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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章 非我族类 ...

  •   从申时兆佳动手救人算起,如今已过了整整四个时辰,厅内的几人也整整守了四个时辰,白日里几多波折,心绪起起落落,众人心里都绷紧了一根弦,况且房间里的又是极亲近的三人,是以守到夜半都不肯离去。

      齐铁嘴向来作息规律,早睡早起从不变更,几人里就他最受不住熬,早早就犯了困,可又挂念着三个人,副官几番相劝也不肯离开,无法,只得吩咐人别给八爷断了茶水。

      不知齐铁嘴喝了几杯茶水,上了几遍厕所,二楼的门终于开了。张启山听到声音就先几人一步上了楼,竟比兆和这个亲妹妹还要快一步。齐八解九对视一眼,给了彼此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也紧跟着上前。

      兆佳硬撑着踏出房门只觉一阵阵天旋地转,咬牙勉力靠在墙上稍作休息。只几步路的距离就让她气喘不已,兆佳微蹙着眉,看着抵在墙上已隐隐有些不真实的左臂,心里不免发慌,将不算长的袖口又往下扯了扯。

      听到楼梯口传来的声音,兆佳下意识将手臂往身后背在身后,然后抬起头看过去,正和急匆匆上楼的张启山对上了目光。兆佳绷直了身体,背在身后的那只手紧张的握成了拳,不自然地对张启山笑。

      张启山几步踏上楼梯来,一眼就看到侧着身子靠在墙上喘息的兆佳,脸色苍白,嘴唇上更是毫无血色,更叫张启山不安的是,兆佳整个身体都被笼罩在一团淡淡的荧光之中,虚虚实实,隐隐有透明之感。张启山情急之下几步上前,握住兆佳撑在身体的一侧的右手,莹白细腻的手真切的握在手里却并没有叫他放下心来。这手里抓住的好像不是一只美人手,恍若一块寒冰,与他炽热的掌心形成鲜明的对比。

      兆佳被他握住右手,身体顿时没了支撑,脚下一软就要往地下跪去。张启山眼疾手快,空着的手一捞就将人拥进了怀里,两相接触都彼此打了个颤。兆佳被张启山怀里的温度烫得一哆嗦,终是感受到了两人的差别,惊慌不已就想挣出怀抱。张启山耳尖地听到了身后的声音,想到兆佳现在的状态绝对不能被人看见,几个思量就抄着腿窝将人打横抱起快步往自己的卧室走去。

      后上楼的几人只看得到张启山抱着人进入房间的一个侧影,还没张口就不见了人。兆和心下着急顾不上说什么也追了上去。齐铁嘴也想跟着进去看看,却被张副官和解九爷一边一个给拽了回来。

      “你操什么心?兆佳姑娘现在肯定需要休息,况且人家妹妹还在那里,你跟过去能做什么?”解九摇摇头,老八白瞎了平日的聪明劲,佛爷在那儿,他进去能不碍事嘛。

      张副官微一挑眉也跟着附和道,“八爷还是先去看看二爷和夫人吧。”

      齐铁嘴撇嘴也回过味来,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朝着二人一甩围巾就推开了房门。解九皱着眉躲开迎着脸来的围巾,推推眼镜无奈叹声,好大的脾气。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兆佳感到身体一阵冷过一阵,脑子都被冻成了一坨冰疙瘩,眯着眼睛只知道往张启山怀里缩。

      张启山转头想叫几个下人进来,却根本放不下怀里的人,兆佳一个劲的喊冷,张启山只能抱着人坐在床上并把所有能盖得东西一股脑的围了上来。

      兆和推门而入,在门外就感到了兆佳外泄的灵气,现在看到姐姐这番模模样,大惊之下,迅速反应过来,看向身旁的张启山,姐姐说的没错,只要张启山还在,她就没事。

      他好像是她的药。

      张启山看兆和进来,心下稍定,对上打量自己的目光,沉稳的开口,“我该怎么做?”

      兆和咬咬牙,将套在两人身上无用的锦被都扒拉开,牵过兆佳的一只手,脸上神色晦暗不明,“佛爷,我这就相信你了,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那话中的无力都清清楚楚传达给了张启山。

      张启山隐隐明白,或许那让他不解的秘密现在就要解开了,可张启山现在却不想知道,至少……至少他想听她亲口说。

      兆和拉着兆佳的左手,两只手腕甫一接触,二人腕间都现出一只镯子来,张启山两眉微皱,怪道他平日没有看到二人戴这只镯子,竟是如此吗?想起兆佳平日种种奇异之事,张启山心里微微发苦,他们本就是不会有交集的两个人啊。

      兆和将镯子从兆佳手上慢慢褪下,二响环甫一离开主人,就发出铮铮之音。没了二响环的兆佳,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张启山抱着兆佳就像抱着一朵云,拥着一团雾,轻飘飘地使不上力气。

      张启山心下大震,这种虚无缥缈抓不住人的恐慌让他害怕,竟比当初决心送兆佳走时还要苦痛万分。张启山求助的看向兆和,竟有了几分脆弱之感。

      兆和拿下镯子就不再迟疑,将其和与掌中,结了个印又給递到张启山,故意语意不详地对张启山说,“佛爷,现在你把镯子戴上就能救我姐姐。”

      张启山看着眼前通体莹润的二响环,不发一言套在了腕上,立时就感到体内的热量好像被调动了起来,沿着经脉一股股涌上心头,接着又涌向腕间,像拉丝一样,又从二响环上被抽到兆佳身上。张启山感受着怀中人一点点加重的重量,看着兆佳一点点凝实的身体,皱起的眉峰从渐渐消散下去。

      兆和看着满心满眼都是兆佳的张启山,满肚子的气闷才平顺了下去,心下叹气,好歹不是单相思。

      “我和姐姐与你们都不一样,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佛爷,不怕?”兆和慢慢地说着,边说边观察张启山的表情。

      张启山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有什么好怕的,怕我倒是应该。”张启山又轻轻笑了起来,带着轻松愉悦的意味。

      兆和环臂站在二人身后,看着神态渐渐安稳下来的兆佳,又想起之前张启山将兆佳包的严丝合缝,压制不住惊慌失措的模样,心口一松,或许,张启山真的是个可以托付终生的人。

      兆和展颜一笑,对张启山道,“不如佛爷听我讲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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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兆和讲姐妹俩人是如何突临异世,又如何找不可离身的玉镯,一直讲到与张启山一行人相遇。讲完就走了,临走前嘱咐张启山这些日子兆佳需要静养,而且要和他寸步不离。

      张启山挪开床上的杂物,一手扶颈,一手托腰将人安置在床上。张启山弯着腰给兆佳塞了个枕头,又扯过冷落在一旁的被子给人细心的掖好,张启山没干过伺候人的活,可照顾起兆佳来却得心应手,边边角角极为妥帖。

      张启山忙完这一切,兆佳还是安安稳稳的睡着,毫无防备地睡着,垂眸看着仍一手抓着他衣角的兆佳,几番思量,小心翼翼地压着一边的被子侧躺了上去。

      张启山一点一点凝视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从饱满的额头一直看到有些小巧的下巴,视线转了一圈又回到那双此时紧紧闭合的眸子上。

      水是眼波横。

      张启山细细咀嚼着这句话,颇有些缱绻暧昧的味道。细长睫毛的末端微微翘起,看的张启山心头痒痒的,忍不住探过身子上前吻了吻。这双眼睛睁开的时候就是一眼清泉,他每每看着都忍不住失神,仿佛将他整个魂魄都吸进去了。

      想到兆和对他讲过的那个离奇的故事,那是他从前闻所未闻之事,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他居然如此迅速的就接受了。张启山情不自禁地笑了笑,或许因为这个故事的主角是她,只要是她,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张启山拂了拂兆佳有些凌乱的鬓发,细软的发丝贴合着他的手指,乖乖的顺着手指的方向走。张启山倾身向前,珍而重之的在兆佳额上落下一个吻来。这是他的宝,这次不会再傻得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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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兆佳神思恍惚的走在寒冬腊月里,好像是最最冷的三九天,劲风割面如刀,教她无处可躲,举目四望,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真真睁眼如盲。兆佳什么也想不出,什么也想不到,只得漫无目的地走。走了不知多久,终于感到暖了起来,让她舒适的喟叹出声,兆佳就在这样的暖里睁开了眼睛。

      屋子里很暗,也没有点灯,兆佳抿了抿下唇,看着侧躺在身旁闭着眼睛的张启山,忍不住向他怀里拱了拱,额头贴着他的下巴。

      真是暖和啊,兆佳像梦里那样喟叹出声。

      张启山感受到怀里的动静,连人带被又朝怀里拢了拢,才低声道,“醒了?”

      “嗯。”兆佳也低低应着。挪动着脑袋,一直钻到张启山颈窝才算完。她不想闭上眼睛,也不想说话,巴不得窝在他怀里天长地久才好。

      兆佳眼尖的看见那只重回张启山腕间的二响环,牵过手来放到眼前细细打量,末了,才握住张启山的三个指尖问他,“你就这么莽撞地落到脖颈上的将镯子戴上了,不怕我们害你吗?”

      张启山确实什么也没问就将二响环带上,当时情况紧急,他心急如焚,整个人不知该怎么办是好,当然兆和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况且,张启山叹息般地开口,“你说过叫我信你的。”说完又吻了吻兆佳的发旋,现在人离得这么近,他根本压制不住想亲近的心思。

      兆佳抿着嘴笑了,带着些甜蜜的味道,又咕咕哝哝道,“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啊,说不准我就是采阳补阴的妖精呢。”

      兆佳呼出的气息都喷到张启山的脖子上,弄得他痒痒的难受,复而又被兆佳的话逗得笑出声,胸腔一震一震的,“采阳补阴?”没等怀里人气恼地想要翻脸就又一下又一下的捋着兆佳脑后的发,直把人捋得没了脾气,才又开口,“那可没有办法了,我顾不了其他。”

      “我将整颗心都给了她,我的整个命也给了她,若是她不肯收,那就只能落到地上任人踩踏。”张启山几乎是贴在兆佳的耳边说,说得战战兢兢可怜兮兮,他前些日子做了些糊涂事,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将人追回来,张启山有些忐忑,直到感受到落到脖颈上的冰凉的水滴。

      那是他心爱姑娘的泪。

      张启山不知做错了什么,和兆佳分开一点距离,试探着开口,“怎么哭了?身上难受吗?”

      兆佳摇摇头,看着张启山的眼,她早就发现了,那里面有一片汪洋大海,“我想让你心疼。”

      张启山只默默不语地看着她,兆佳的眼睛生的极漂亮,张启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怕是春天的桃花也不及它媚,九天的星辰也不及它亮,他老早就知道自己受不住这样的眼神。

      张启山一手覆上兆佳的眼,最后将自己的唇也覆在那微张的菱花唇上。

      “我只对你一个人心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十七章 非我族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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