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言莫之语》乔月夜

14、第 14 章 林莫做了一

　　林莫做了一个梦，梦中她和杜昔言手牵手走在学校的树林里，可是一转眼，杜昔言不见了，她拼命地寻找，叫喊，却怎么也看不见杜昔言的身影。
　　“阿言，阿言……”
　　林莫一声声急促地叫着，带着灼烧的沉痛，杜昔言叹了叹了口气，把她抱在了怀里，然后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柔声的说。
　　“我在这呢。”
　　林莫的身体突然放松，喘息也慢慢规律均匀。
　　看着这张精致的脸，杜昔言心里五味陈杂，既然这么需要我，在乎我，为什么当初还要离开我？
　　算了，什么怨啊恨啊的，早在她奋不顾身抓住他的那刻起，都烟消云散了。
　　“既然你们如此在乎对方，又何必那样折腾呢？”顾小妹叹气说。
　　杜昔言没说什么，他把被子拉了拉，帮林莫盖好，又掖了掖被角，转头对顾小妹说：“她就拜托给你了，帮我好好照顾她。”
　　说着朝顾小妹鞠了一躬。
　　他一向是盛气凌人，高高在上的，这时候却愿意为她低三下四的求人，杜昔言你是有多爱她。
　　“嘶……”
　　再次醒来时，林莫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疼，说不清哪里，就是疼。
　　睁开眼就看见坐在她身边削苹果的顾小妹。
　　“你醒了？”
　　顾小妹赶紧把削了一半的苹果放下，给她倒了一杯子水来。
　　“阿言呢？”
　　喝完水之后她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你还有心管别人，先管好你自己吧。”
　　顾小妹一脸的义愤填膺。
　　林莫笑了，她知道她这是关心自己，她没有那么不知好歹。
　　“我能有什么事，这不好好的吗？”
　　边说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走走，话音未落膝盖处就传来一阵疼痛，让她跌回到床上。
　　“好了，别逞能了，腿都差点费了。”
　　她刚见到林莫时，她裤子都磨破了，膝盖处一片血肉模糊，让人不忍直视。但最让人担心的还不是这个，而是杜昔言胸前的那口鲜血，后来医生说这是急火攻心，这得是多在乎，才能这样，在那一刻，她自责的不能自已，如果不是她的疏忽，这样的事情也不会发生。
　　像是看出了她的愧疚，林莫不以为然的说。
　　“我没事，真的。”
　　自从林莫醒来以后，就一直没有见到杜昔言，只知道他当天就出院了，不失落是不可能的，但当听顾小妹说，他背着自己在大雨中走了大半个山时，心中更多的是感动和喜悦。如果这样还不能说明什么，那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可既然这样，为什么就不能来看看她呢，哦，不对，他来过，在她昏迷的时候，但醒后怎么就不来了呢，这只能说明，他对以前的事情还耿耿于怀，没有真正原谅她。没事，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情况她已经十分满足，只要他心里还有她，她不介意等，她不知在什么地方听说过一句话，只要爱还在，原谅是迟早的事。一年，两年，……，她自认不是没有耐心的人，所以无论多久，她都愿意等。
　　杜昔言没来，倒是有不少同学专门从A市赶过来看她，林莫很是感动，心情也跟着好了很多。
　　只是在这医院待躺了两天，她实在憋坏了。好在今天就可以出院了，只是临走时护士姐姐还嘱咐她，一周内最好不要乱动，否则成了坡子就不好看了，林莫不以为然，不就崴个脚吗，哪有她说的那么严重。
　　出院那天，杜昔言和王明涛来了，开着车过来接她们回A市，虽然短短两天，但再次相见却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林莫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喜悦，紧张，满足，幸福，委屈……众多感情碰撞在一起，错综复杂。
　　突然传来一阵手机铃声。
　　如果没有遇见你
　　我将会是在哪里
　　日子过得怎么样
　　人生是否要珍惜

　　也许认识某一人
　　过着平凡的日子
　　不知道会不会
　　也有爱情甜如蜜
　　……
　　林莫呆住了，她惊愕看向杜昔言，杜昔言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林莫的眼睛又要湿润了，这个铃声本以为他早就换了，没想到他至今还用着，她清晰的记得当时让他换成这个铃声时，他那嫌弃厌恶的样子。
　　他们在一起时，像很多恋人一样，想让对方的任何地方充满自己的影子，手机影屏用的是两人的合照，电脑桌面背景用的是彼此的照片，就连QQ号也一个叫“桃桃桃不掉”一个是“梨梨梨不开”，手机铃声也不意外，用的都是彼此最喜欢的歌曲，只不过她的是杜昔言本人唱的，杜昔言的却是原唱，不是林莫不想，而是她的歌声确实有些不堪入耳，十五岁过后，她就没再开口唱过歌了，因为她唱歌的勇气早就在中考那年断送在一群学姐手中。
　　她参加中考时，为了方便休息，表姐帮她找了个学姐的宿舍，她刚进去的时候，一个学姐夸林莫的声音好听，然后她们就纵恿林莫唱歌，说这样的声音唱歌肯定好听，谁不喜欢夸奖，林莫一高兴，就答应了，唱完之后一片鸦雀无声，林莫又不是傻子，怎会不明白怎么回事，立马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从没如此丢脸过，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所以从此以后她再也没在别人面前唱过歌，可即使这样，为了杜昔言的手机上能出现自己的声音，她还是唱了，默默地学了很久，唱了一遍又一遍，但有些事不是光靠努力就可以的。所以她只能退而求其次，让他保留了原声，只是歌却只能是这首。刚开始杜昔言并不情愿，因为他觉得这首歌太娘太矫情，林莫磨了多少嘴皮子，许了多少好处才让他妥协，所以她以为，他们分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铃声换了，但没想到，那么多年过去了，他手机都不知换过多少，铃声却一直是这个。
　　杜昔言很快接通了电话。
　　“哥，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有点想你了。”
　　韩少辰的声音轻松而悠闲。
　　杜昔言“噗嗤”一笑，显然不信。
　　“说吧，到底什么事？”
　　“非得有事啊？”
　　虽然看不见，杜昔言也可以想象他皱眉的样子。
　　“不是”
　　“宴会还顺利吗？”
　　今天是外公七十六岁生日，宴会在刘家庄园举行，但因为要来T市接林莫出院，所以宴会没结束他就离开了。
　　“还算顺利，只是父亲问了好几次你的去向。”
　　杜昔言紧张起来。
　　“那你怎么说？”
　　韩少辰一手插在口袋里，依着墙壁看着天花板，笑了。
　　“还能怎么说，就说老师找你有急事，回学校了呗。”
　　杜昔言松了口气，立马跟他道谢。
　　“道谢就不必了，不过我也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你在这么重要的场合中途退场。”
　　杜昔言正犹豫该不该说。电话里又传来了韩少辰的声音。
　　“放心，我不会告诉父亲的。”
　　杜昔言看了林莫一眼，说：“我一个朋友出院，我去接她。”
　　韩少辰多聪明的人，他立马明白了什么。
　　“女朋友？”
　　杜昔言皱了皱眉，没承认也没否认。
　　“你在哪里？”韩少辰又问，他听见了电话里传来的喇叭声。
　　“我在回A市的高速公路上。”
　　杜昔言一手抓着方向盘，眼睛直视着前方，一条长龙延伸到看不见尽头。
　　“那我挂了，有事再联系。”
　　韩少辰笑的温柔。
　　“好。”
　　说完挂了电话，把手机放了回去。
　　“谁的电话，我不记得你还有个哥哥？”王明涛问杜昔言。
　　“是我父亲的义子。”杜昔言漫不经心的说。
　　“你们关系不错啊。”
　　闻言杜昔言笑了一下。
　　“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他绝对是个值得崇拜的人。”
　　“好啊。”
　　林莫诧异地看了杜昔言一眼，他一向心高气傲，不服人，能让他说出这种话的，除了他父亲，这还是第一个。
　　回到A市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回学校是不可能了，杜昔言把他们拉到韩少辰的公寓里。
　　房子不是很大，但装修的很精致，看着比林莫家以前的别墅还要豪华。
　　顾小妹像是发现新大陆，摸摸这个，碰碰那个的。
　　“这是真的假的？”
　　顾小妹摸着一个青花瓷落地花瓶问杜昔言。
　　“我也不清楚，这房子不是我的，是我哥的。”杜昔言说。
　　“就是下午打电话的那个。”
　　“那我们住在这不好吧？”
　　林莫担心的说，毕竟没经过人家主人的同意，万一让人知道了，不太好。
　　“没事，我哥说了，这段期间，这房子归我管。”
　　林莫还是有些不放心，看样子这里的东西都挺值钱，如果不小心碰坏了，可不是他们能赔得起的。
　　“不就一晚上吗？想那么多干什么，大不了我跟他打个招呼就是了。”看出林莫的犹豫，杜昔言不耐烦的说。
　　语气中露出了这个年龄男孩该有的孩子气。杜昔言脾气不好，但他是高傲的，只有对着熟悉的人才会表现出自己暴躁的一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莫还能说什么。
　　杜昔言和于小川把林莫扶到沙发上，为了让她舒服点，把她的腿固定在茶几上。
　　“这样行吗？”
　　也不需要林莫的回答，看她的表情继续调整着姿势。
　　“这样呢？”
　　终于调整到一个比较舒服的位置，杜昔言又去给她倒了一杯水。
　　顾小妹在林莫耳边戏谑道：“对你不错哦。”
　　林莫用胳膊肘捣了她一下。
　　“去。”
　　顾小妹把手伸进林莫胳肢窝里挠她痒痒，她们打闹惯了，谁也没有在意，直到一声呵斥传来。
　　“干什么呢？”
　　这声音把她们吓了一跳，顾小妹是个特要脸的人，要是只有他们三个也就算了，看在林莫的面子上，顾小妹也不会跟他计较，可今天偏偏有王明涛在。
　　“我怎么了，不就闹着玩吗，在宿舍我俩天天这样，有本事你把我们分开，别让我俩一个宿舍。”
　　杜昔言气得脸都变了，又不好跟她计较，只能转过头去不理她。
　　看着这样的杜昔言林莫又心疼了。
　　“小妹，别说了。”林莫拉了拉顾小妹的袖子，对她摇了摇头。
　　“行，林莫，我今天算是知道什么叫做重色轻友了。”
　　说完顾小妹拎起仍在沙发上的衣服，就要离开。
　　“小妹……”
　　林莫一把拉住她。
　　“松开……”
　　林莫摇摇头。
　　“小妹……”
　　看着林莫近似哀求的眼神，顾小妹的腿怎么也迈不出去，叹了口气。
　　“我去洗漱。”
　　顾小妹出去后屋里一阵尴尬，于小川趁机逃离了现场。
　　“她人就那样，你别介意。”林莫对杜昔言说。
　　“不怪她，是我反应过激了。”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只是当时看到顾小妹的腿就要压到林莫受伤的脚，他一时情急，训斥的话就说了出来。
　　“我很高兴。”不敢看杜昔言的脸色，林莫低着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