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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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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是真喜欢阿音,二哥那时候常这样想。从小到大,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大多被大哥夺走——不,他甚至不需要夺,便能得到他喜欢的东西。是以二哥远远地看着大哥对师姐说,“阿音,我一定会娶你,一定会!”的时候,便在心里暗暗发誓,他一定会和阿音成亲,并且让阿音心甘情愿地和他成亲。
凄凉浸着桃木香的月色,流过他好看的眼睛,她看见他眼里藏着的泪,“他的眼睛,大概流不出泪”,阿碧说,这是她对二哥,最深的一次记忆。
“大哥说,他会娶你姐姐?”
“嗯,他是对姐姐这样说的”
“哦,那你……那你姐姐答应了吗?”
“没有,但她……但她并没拒绝。”
“那你姐姐,也喜欢大哥吗?”
“姐姐没拒绝,不就代表着喜欢吗?”
二哥淡淡笑着“那你呢,阿碧姑娘,你向大哥表明心意了?”
阿碧望着二哥,神色莫名,半响颔首,“嗯,不过……”
二哥笑容神秘,“ 大哥他,拒绝你了?”
“没……没有,但……”阿碧迟疑。
“阿碧姑娘,没有拒绝,不就代表着喜欢吗?”二哥故作正经。
阿碧,“……”
没有拒绝,不就代表着喜欢吗?
在阿碧那个花一样的年纪里,会这样认为并很长一段时间一直这样认为,一点都不奇怪,所以二哥离开前,才会得意地微微扬起唇角。
那一晚后,阿碧一如二哥所想,将心事说给师姐听。我一样是从乾坤镜中看到这一段的。
月色凄凉。窗开着,没有风,阿碧双手杵着下吧,趴在窗上,呆呆望着天上圆圆的月亮,慢慢说,“大姐,我听说月亮上住着掌管姻缘的月下仙人,若真心喜欢一个人,只要在月圆的时候,对着月亮诚心许愿。便,月下仙人听见,便会用红线将你和喜欢的人连在一起。”
师姐躺在床上发呆,她想了很久,却始终想不明白,大哥最近为何老躲着她。自大哥对她说,“阿音,我一定会娶你,一定会!”后,便老躲着她。转眼十几天过去了,她是要嫁给他的人,他却躲着她。
“难道,真如世人所言,这世间的男子,大多不过薄情寡义之徒?”
阿碧听不到回应,偏头见师姐发呆,拖着声喊了句“姐——!”
师姐似没听到,阿碧从窗上起来,爬到师姐那头,扯了扯她搭在被上的双手,“姐,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师姐回过神来,她恍惚听到阿碧说起月老,却不知具体说了什么,只能承认她走神了。阿碧一脸不满,噘起嘴,模样很惹人怜爱,双手拉着师姐的手摇晃,“姐,你果真,没在听我说话啊!”
师姐安慰道,“阿碧,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我听着呢。”
阿碧拉着师姐的手甩来甩去,撒娇道,“姐姐——!”瞪起眼,“姐姐你起来,阿碧就说。”
师姐哭笑不得,“好!我的好妹妹,姐姐怕你了、姐姐这就起来!”边说边坐起来,“好妹妹,现在,可以说了吧?”
阿碧转身,爬到窗边,拍了拍雕花窗柩下的位置,冲师姐微笑,“姐,你坐这里!”
师姐瞪了她一眼,笑道,“就你事多”挪了过去,坐到窗户下,笑眯眯问,“阿碧,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阿碧的右手拉着师姐衣袖扯了扯,左手指着窗外,“姐姐,你看,今晚的月亮,好美哦!”
师姐顺着阿碧指的方向看去,一轮明亮的圆月挂在天边。师姐知道阿碧的习性,一定不是会喊她只看月亮的,随口道“是好美”,又瞥了眼阿碧,“阿碧,你不会,就想说这个吧?”
阿碧回道,“当然不是,姐姐,阿碧听说月亮上住着掌管姻缘的月下仙人。”顿了顿,“有情人只要在月圆的时候,对着月亮诚心许愿,月下仙人便会听见,将他们的姻缘线连在一起,有情人便会终成眷属”阿碧天真无邪,师姐略有吃惊,“阿碧,你听谁瞎说的?”
“女姬师姐啊!”阿碧回答很干脆。从乾坤镜中看到这一段时,我着实惊叹。我曾以为,在蓬莱信口雌黄是我专属,不曾想平日里在我跟前老实巴交的阿碧妹妹,倒也是那信口雌黄的好手。
“阿碧,你不会是,喜欢上某个男子了吧?”师姐一如记忆般聪慧,阿碧脸颊微红,低头不语。
师姐不轻不重地掐了她一下,冲她坏笑,“快说!倒是哪家的公子?”
阿碧抬头,一副不满的样子,撒娇道,“姐姐——!”
师姐不理会她撒娇,步步紧逼,“快说,到底是哪位,能配上咱家漂亮的阿碧妹妹?”
阿碧低头,吞吞吐吐说,“姐姐……姐姐见过的!”
“见过?”
师姐想起阿碧那些图,没事便往二哥那跑,成竹在胸,“妹妹,原来……原来你喜欢他呀!”
“姐姐——!”阿碧撒娇,“姐姐知道是谁了?”
师姐信心满满,“阿碧妹妹,你喜欢的,不就是你女姬师姐的二哥,帝鸿吗?”
阿碧慌忙挥手解释,“姐姐,不是他!不是他!”
“不是他,那是谁啊?”师姐坏笑着。
“呃……”阿碧顿了顿,害羞地低头,半响吞吞吐吐“是……是他……他哥哥。”
师姐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整个人像被冰封了一样,惊得一动不动。乾坤镜是太古神器,天地皆能窥探,更别说阿碧的小心思了。阿碧佯装不知师姐喜欢大哥,一如那晚她一直装出的天真无邪的模样,扯了扯师姐的衣袖,“姐姐!姐姐!”
二哥的夺妻计划,至此算更近了一步。阿碧虽不算天真无邪,但也不是那样的心机女,那一晚做了心机女,除了二哥教唆,便是她真太喜欢大哥了。
师姐回过神来的时候,阿碧已泪流满面。她流泪,不是太担心师姐,而是有些愧疚,师姐笑容僵住似冰人那一刻,阿碧被吓到了。
师姐误以为阿碧是太担心自己,心里生出种负罪感。虽不舒服,却强颜欢笑,缓缓将阿碧拥入怀中,“阿碧莫哭,姐姐没事,姐姐没事!”
“姐姐,刚才你怎么了?”阿碧抬头,眼角挂着滴泪,一副天真无邪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但很多很多年以后,那个阴云密布的傍晚,阿碧跪在忘忧谷师姐的坟前,大声哭着说,“姐姐,阿碧错了!”
师姐笑着,却好像在哭,“ 没……没什么,阿碧有喜欢的人了,姐姐替你高兴,一时太欢喜,便入神了。”
“哦,姐姐是太高兴了啊!”阿碧装出一脸天真,她看了眼师姐 。师姐眼神黯淡,瞳孔似蒙上了一层雾,阿碧心里,很不舒服。她其实想把她早知一切的事实告诉师姐,却又怕师姐怨她恨她,始终开不了口。
古往今来,世间的男女,大多逃不过一个情字。
有人逃不过男女之情,于是殉情;有人逃不过男男之情,做了断袖;亦有人逃不过女女之情,对食望月;但不管什么情,终究比不上一个亲情。
是以成亲,成亲,说得便是成全了一段亲情。
阿音师姐,便是牺牲自己,成全了一段亲情,最终与情人成了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