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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云家幺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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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上倚着鞋柜站定,面色苍白,见林郁然一脸紧张看着他,摆摆手失意他没事。
林郁然急了,流了这么多血还说没事!
赶紧过来将人扶住,往沙发上移。
等到把人撂下,林郁然的手上已经沾满了血。从玄关到沙发也洇了一地。
刚刚搭眼一看就被淮上满身的血吓住,一件纯白色的棉质衬衫已经被染成了红色,颜色不浅。
林郁然赶紧跑去卧室从抽屉里把一个小型医务箱拿出来,衣服已经不能穿了,且不知道身上有多少伤口,怕被感染,只能撕开不能脱了。
林郁然刚想拿剪刀豁开,淮上止住他,轻声道:“不用了,这本就是幻物。”就见淮上用手一挥,衬衫就消失了,露出精瘦的上身,身上布满大大小小数十道深深浅浅的伤口,抓痕,咬痕混合着刀伤,还有不少淤青的痕迹,这些不大不小的伤串联起来,身上竟没有一处是完好的,林郁然皱眉,从箱子里拿出消毒药水,道:“我这里没有麻药,你忍着点,实在不行就先拿这个垫着吧。”
说完递给他一个抱枕,又道:“疼的话就咬这个。”
淮上:“……”
林郁然从药罐里抽出一根棉棒,沾了些药水先给他清理干掉的血痂,血水,尽量不去碰外翻的伤口。
林郁然怕他疼,下手很是轻缓,处理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把上半身清理干净了,还原出原本的伤口。
淮上动动嘴角想说什么,看他那么小心,终于还是沉默下来,安静任他摆弄。
拿出创伤药对着伤口一阵外敷,又拿纱布给他一圈圈裹好,等到处理完毕,淮上的上半身已经被包成了个粽子。
包扎完毕,林郁然观察了一会儿看血没有往纱布外渗,才松了口气:“呼!终于包扎好了。”
瞧着他这身“装备”,林郁然围着他左右转了几圈,看了半晌,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嗯,捂得挺严实,腹肌都看不到了。”
淮上:“……”
林郁然想进洗手间洗手,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折回来,问道:“下边儿有伤么?”
刚才被他吓得光顾着注意那件血衣了,完全忘了他身上其他地方可能还有伤。
淮上摇摇头道:“没有了,前辈刚好赶到下了结界,没被劈到。”
劈,劈到?
瞅了瞅他下半身,林郁然抽抽嘴角,严肃道:“你真该好好感谢一下你的那个前辈。”
边说还自顾自的边点头,像是发现了一件多么伟大的真理。
淮上:“……”
收拾好药箱,林郁然边往卧室走边道:“这几天先不要碰水,你手上也有伤口,感染了就不好了,想洗澡叫我,我给你擦身。”
林郁然出来的时候看了淮上一眼,见淮上微微点头才放下心来。
抱着毯子坐到淮上身边,打着哈欠道:“我要睡了,你去卧室吧。”
之前已经洗漱完毕的林郁然已经和衣躺下了,像是不放心似的又补充道“对了,最近不要刷牙了先用漱口水吧,东西在卫生间里,牙杯里有水,干净的,用那个漱口。晚上不舒服一定要叫我,我先睡了,晚安。”
说完,就闭上了眼睛,担了大半天的心现在终于放下来了,没了忧虑身上又很疲惫,头一歪就沉沉睡了过去。
淮上看了他一眼,转身去浴室了,在镜子前站定,无意间一瞥,便愣住了。
镜子里的那个人周身裹了一层严严实实的纱布,嘴角微翘,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微不可察,但还是被淮上捕捉到了那丝……笑意。
笑?自己竟然笑了?
淮上惊诧的摸摸嘴角,眼底波光流转,半晌,终于沉寂下来,收住了那些微颤动的情绪。
又是一天,感受着室内的光亮,林郁然懒懒的趴在沙发上不想动弹。突然想起昨晚受伤的某人又不得不起身。边走边嘀咕:也不知道伤口会不会发炎,如果复发了还得再找医生看一下。
等他进了卧室看到床上一脸气定神闲的某人,一个大写的懵圈刻在了脸上。
看着身上一点绷带也没有上半身很是光洁的某人,林郁然:“(/ □ \)”
林郁然结结巴巴道:“绷,绷带呢?”
好像这不是重点?又道:“不,不对,你身上的伤呢?”
淮上看了他一眼,道;“只要没有伤及要害,这些伤十二个时辰之内可以自行痊愈。”
林郁然额头青筋直跳,按着性子道:“所以,你根本不用包扎?”
淮上道:“嗯,清理一下就可以。”
林郁然怒道:“那你昨天为什么让我给你上药!”
淮上莫名其妙,道:“我没有要求你这样做,是你主动的。”
林郁然:“……”
话是没错,可为什么听着那么欠揍!明明是自己担心他,怎么反被倒打一耙?
气得提不上气来,也就不再说什么。
淮上穿好衣服又道:“这几天,还是不要出去。”
上次没逮到云锦,林郁然有心要问,也就不再气了,道:“因为鬼门开了?”
淮上惊诧,突然想起昨天回来的时候感受到的一抹阴气,虽然很浅,但确实存在,昨晚上药注意力全放在林郁然身上,现在他一提就想起来了,蹙眉道:“昨晚谁来过这里?”
果然是这样......
林郁然道:“一个…老鬼?”林郁然撇撇嘴,为什么这样说感觉更会折寿?继而又问道:“昨天你去捉鬼了?因为鬼门的事儿?”
淮上“嗯”了一声,并不打算多说,洗漱之后,叮嘱他不要出门,就又消失了。
虽然对于昨晚的事儿,林郁然很郁卒,但知道这下可以心安了,以那个家伙的能力,应该不会被伤及什么要害吧?
于是又心心念念的赶着和周公约会了,直到一张熟悉的小脸又放大在自己眼前,林郁然被惊了一下,脱口的“你妹”还未出来,就被一脸哭相的云锦堵了回去:“快,快!云晓出事了!”
林郁然一惊,赶紧穿鞋跟着云锦往云家赶,坐上出租车,林郁然小声问怎么回事,云锦断断续续,语无伦次的说了:“发烧,没人,不在,不在!我碰不到他!可,可是,有,有鬼碰他!我,我没有修为……”
云家三世同堂,这第二世只有一个独子,云晓是这个家中子孙辈中的老三,老大老二都是女孩,不过七岁。可是体质跟林郁然比也好不到哪去,因为阳气太弱,三天两头住院,云家第三代上下就这一个独子,全都围着这个小不点转悠,生怕出了什么事。
林郁然看看时间,八点,这个点儿至少也该有保姆,怎么能没人?难道,鬼?林郁然攥紧手指,恐怕就是和这个有关了。自己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
下了车,林郁然直冲云家大门飞奔,想着:不管了,先看看情况再说!
幸好云家独门独院,不是什么小区,而是固守古代富贵人家传统建了一处宅邸。墙壁不高,林郁然攀着墙沿跳进去,进了内院跟着云锦跑进一个房间,云锦走到近前,突然叫了一声,转过身来哆哆嗦嗦道:“孩、孩子,不见了……”
林郁然皱眉,快步走到床前一看,床上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
云锦快疯了,各个屋子飘来飘去就是没有见到人,急的直哭,一个劲儿说:“怎么办怎么办?云晓肯定是被带走了!怎么办啊…”
林郁然自先镇定下来安抚他:“你先别急。可能是被家里人发现抱去医院了”,这种话当然只是安抚,但明显说服力不够,就冲那锁得严严整整的大门。
不说还好,这下云锦更急了:“那孩子体质那么差!而且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肯定,肯定是那个人!对!一定是!怎么办,怎么办啊小郁!”
林郁然道:“家里为什么没人?还有,那个鬼到底是谁,长什么样子?”
云锦摇摇头道;“我不知道,我从祠堂里出来就没再看到人了,平常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吃饭…那,那个鬼,那个鬼我以前没见过,不过,修为很高。一定,一定是他带走云晓的!”
家里没人,那个鬼又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单凭云锦这点说辞根本无从下手。
现在什么线索也没有就疑窦重重,林郁然头疼,只能翻出号码先联系云家人。
结果翻开手机一看,嗯?竟然没信号?
不可能,林郁然立刻否定。
云家这地儿建的是偏,但还不至于远离人烟。相反,附近有很多有钱人家在这里选址建筑,商家看好这里清闲,在这周围林林总总建了不少别墅区。
没信号?切!林郁然嗤笑,根本就是没影儿的事儿!
心里隐隐有了个念头,越想越觉得靠谱。
云家少爷体质羸弱,身边怎么能没人?
如果真的是被掳走,照顾云晓的人去追,情急之下怎么会记得锁门?
而且,如果对方真的是鬼,这人无力抵抗第一时间也应该是告知云家人,就算没信号去外面打,这时候也该回来守着了。
如果他也被人带走……可是屋里一点挣扎的迹象都没有。
想来那人只对云晓一人感兴趣才是。
而且,估计那个照顾云锦的人也和自己一样。
越想越觉得是,林郁然一把抓住忙里忙慌的云锦道:“别找了,我们中计了。”
云锦不知所云,林郁然解惑:“如果没猜错,应该是有人在这里设了结界。”
云锦更加着急忙慌:“结界?!我没有修为,这怎么办!”
林郁然幽幽叹气道:“只能等,等结界消失,或者,等那人良心发现。”
云锦忿忿:“良心?连孩子都不放过!谁知道他带走云晓有什么企图?万一他伤害云晓怎么办!”
林郁然无奈:“那还能怎么办,既然连结界都能设,能力是肯定有的。更何况,他既然选择设定结界,那就没有伤人之心。不过…”
林郁然看向小床撇撇嘴:“也可能是不想拖延。估计,其他人也跟我们一样了。”
“其他人?”看着林郁然一脸同情的神色,云锦了然接着大骂:“混账!他把云家人也给拘起来了?”
“嗯,包括照顾你家少爷的那个。”
“一连设下两个结界,他是真心功力太深没处使…”林郁然撇撇嘴角,继而疑惑:“也不知道他带走云晓到底想干什么……”
“只是个没有能力平平凡凡的小鬼而已……”林郁然嘀咕,不过,小鬼……?
不对!林郁然大惊,这孩子体质太差是因为跟自己一样体质极阴,所以才招上东西三天两头上医院。
如果跟自己小时候一样就糟了。
世间有云锦这样的好鬼自然就有无恶不作是非不分的坏鬼。
自己小时候因为这体质,差点儿连学都上不成,不过因为自己有阴阳眼,所以能看见那些鬼,即使他们使坏,自己也能防范。而且自己从小长在乡下,也没少结交那些被坏鬼欺负的小鬼或者初来乍到的新鬼(额……初来乍到?!),他们也会帮着自己给出些招儿。直到现在好好长大成人,爷爷奶奶也相继去世,自己才在城里安生下来。
成了大人,那些鬼就更不敢随便打自己的主意了。
可是,不打自己主意不代表不打别人主意。
有些鬼贪恋人间不想投胎,就想附身到活人身上继续在阳间生存。
像林郁然这样体质极阴,而且意念薄弱的成人是他们下手的对象之外,
云晓这样懵懵懂懂还没有什么鬼怪意识的小孩儿更是最佳的选择。
这可怎么办?
林郁然冷汗直冒,手掌紧攥。
如果那人想要夺舍,估计云晓现在已经……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