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级告白》怜心888

9、如果回忆能停止（2）

　　服务员重复，“她没有买单就走了。”其实服务员很想说溜了跑了，可谁知道这两人什么关系，搞不好是男女朋友在恶作剧。
　　陆晓东惊讶了数秒，迅速冷静下来。难怪今天徐文文会这么爽快，还叫上千的红酒请他喝，原来她早就打定这心思。
　　手机突然来了一条短信。
　　陆晓东拿出来一看，是徐文文发来的，她说：老同学，我先回家了，我请客，你买单，千万别跟我客气。
　　陆晓东捏着那张单子，气得够呛。
　　这世界上竟然有这么无赖的女人？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掏出钱包，抽出银行卡给服务员，心在滴血。三千六百块啊！这不是三百六，这是三千六！三千六啊！这辈子唯一一顿大餐！
　　买完单，陆晓东无精打采地离开酒楼开车回家。快到家的时候，他突然接到徐馨的来电，电话通了徐馨却没有说话，只是在电话那头疯狂尖叫，她的叫声很凄惨很恐惧。陆晓东试探喊了声，“徐馨？”
　　她没有回话，只是更加疯狂地大叫。
　　陆晓东怕她有意外，马上开车赶去她家。幸好晚上车辆并不是很多，他很顺畅不用半个小时就到了她住的地方。徐馨租住的是公寓，这公寓在本市算中档住宅，陆晓东以前来过几次，所以熟门熟路就摸到了她家。
　　他刚按门铃，门马上就打开，徐馨冲到他怀里把他搂住，恐惧地叫了声，“陆检察官。”
　　陆晓东可不敢伸手抱她，他张开着双手，问，“什么情况？”
　　“我家来了小偷。”
　　“在哪？”
　　“跑了。”
　　“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
　　“好，你先冷静冷静。”陆晓东斯文把她推开，往屋里走。屋里果然被小偷折腾得凌乱不堪，什么东西都乱七八糟丢在地上。陆晓东四处查看了一下，确定小偷已经不在了。他把厨房的门窗都替她栓好，然后走到客厅。
　　徐馨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长发凌乱，脸上满是泪痕。她说，“我睡觉没多久就听到外面有声响。”她说完这句眼泪就掉了下来，“陆检察官，我怕。”
　　“OK，任何人碰到这种情况都会害怕，小偷应该顺着水管从厨房爬进来的，我估计听到你的尖叫声后逃跑了，你以后记得栓好门窗再睡觉。”
　　“陆检察官。”徐馨搂住自己，无助地哭泣，“刚才我躲在房间里，突然就想到了小时候。那时候我才三岁，不懂事跑到水库边玩，结果不小心掉了下去。我父母不会游泳，可是他们一个接一个跳了下来……陆检察官，最后我获救了，可是她们却再也起不来了。这么多年来，我都很内疚。有人说很多记忆会被成长抹平，最终会被遗忘，可为什么小时候的事我都忘得差不多了，却独独记得那一幕。我真的想忘记，我不想一辈子都记得他们惨死的那一幕。”
　　“你想开点。”陆晓东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抚她，“那只是意外。”
　　“是啊，所有人都不断告诉我，那只是意外，可我觉得不是。所以被秦炜□□，被姨娘虐待我都会觉得这是自己的报应，我活该受这么多苦，因为我害死了自己的父母。”
　　“别这样想。”陆晓东试着跟她提起网上的事，“你有没有上网？或看报纸？”
　　“没有，我最近都躲在家里，哪都不去，也不想看任何新闻。”
　　“是这样，微博有个叫花花的博主说是你的闺蜜，她把你的事放上网了，你可不可以叫她把微博删了？因为她并不了解所有事实。当然，如果她能澄清一下那就更好。”
　　“有这种事？”
　　“对，她还跟网友说，是徐文文徐律师买通了证人。你知道并不是她买通的。是秦炜她父亲。”
　　“如果能帮上忙，我一定叫她删了。”
　　“OK，你想开点，如果再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陆检察官……”徐馨见他想走，轻声挽留，“你可不可以留下。”她声音温柔似水，眼中更是水波在荡漾，她抬头盯着他，楚楚动人有至命的吸引力，让人有一把搂在怀里蹂躏的冲动。
　　陆晓东忐忑地说，“这不太适合。”
　　“可是，我怕……”
　　“有事给我电话吧，我先走了。”陆晓东一溜烟地逃了。
　　徐馨一言不发地看着他逃走的背影，站起身赤足踩在地上。她走到卧室的画妆镜前，仔细端装自己那张脸，突然拿起唇笔在镜子上画了一张男人的脸。
　　她冲着那张脸冰冷微笑，自言自语：“真希望天下所有的爱都是现场直播而不是精心排练，对吧，秦炜。”她再次认真端详那张脸，眼泪漱漱掉了下来，“为什么都是假的，为什么全是假的……”她连连退后，随手拿起东西就往那张男人的脸上砸，一边砸一边竭力嘶吼，“为什么全是假的啊！你告诉我，为什么全是假的。我好不容易对人生有了希望，你偏偏要叫我绝望到底！你活该身败名裂，活该坐牢，你活该！”

　　陆晓东一口气跑下楼，开车的时候心还在怦怦跳。刚才发生了什么？徐馨叫他留下来？难道他的被害人想跟他来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传说？陆晓东脑中猛地想起徐文文那张脸，他把车一拐，直接朝她家开了过去。他开到她家楼下，打了个电话给她。电话一通，他就说，“三千六，你给我滚下来。”
　　徐文文宰了他一顿回家后，肚子越来越不舒服，
　　她这时正缩在床上对着电话那头说，“我正在跟病毒激烈撕杀，没空搭理你。”
　　“说人话。”
　　“肚子疼……”
　　陆晓东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就你会装。”
　　“我好像吃多了，陆晓东，我肚子真疼。”
　　“真的？”
　　“真的。”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差点哽咽了，陆晓东怀疑地上楼，刚抬手想按门铃，她已经撑着肚子打开了门，她蹲在地上，抬头看着他，哭丧着脸，“真疼啊……”陆晓东瞅着她，还是很怀疑，“你是不是怕我找你秋后算帐，所以来这么一出？”
　　“我真的……真的疼……”徐文文说话都没有力气了，“你快点送我去医院。”
　　陆晓东感觉像真的，伸手扶她。岂料她却看着他猛摇头，“我没力气走了，你抱我。”陆晓东抱起她走到楼下，把她放到车后座。
　　他开车的时候还不放心地问，“我真要开到医院去了啊，你确定不是装的？”
　　徐文文躺在后座，直接哭了起来，“我都这样了你还怀疑我。”
　　陆晓东心不甘情不愿地开车，“没办法，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他把她送到医院，急诊医生一看不仅是胃胀疼了，还有肠胃炎。医生开药方的时候忍不住训她，“大半夜的，你还乱七八糟塞些什么东西？想把自己撑死？”
　　陆晓东想起刚才那顿大餐，憋住笑，“医生你不知道，免费的，她肯定有多少吃多少。”
　　徐文文哭笑不得地接话，“是啊，浪费多可惜，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医生没好气地给她一记白眼，“那也不至于把自己活活撑死。”
　　徐文文皱紧眉头，讨好地说，“下次不敢了嘛，你赶快让我去打针，我真的好疼。”医生也不再废话，安排输液。
　　徐文文躺着输液的时候，一个劲地怨陆晓东，“这都怪你。”
　　陆晓东干脆笑了起来，“这能赖我？”
　　“你不敲诈我的话，我也不至于坑你。我不坑你就不会去吃大餐，更不会吃到肠胃炎打针，所以归根结底是你不对。”
　　“看你说话精神气十足，不疼了？”
　　“好了一丢丢。”徐文文看着坐在一旁的陆晓东，深深叹了口气，“毕业的时候，我幻想自己将会是一个冷静有头脑，充满魅力的气质女生。可你看我现在像吗？”
　　“不太像。”
　　“对，自从碰到你，我一直很狼狈。”徐文文再次渭然一叹，“我一直幻想自己在法庭上，用最激烈而让人无法反驳的言词击败对手，可你看看现在……激辩我辩不过你，吵架也吵不过你，连坑你一顿大餐都把自己坑进了医院。你说我倒不倒霉？”
　　“的确倒霉。”
　　“不过再怎么狼狈，姐也是美女一枚，追我的男生还是排了长街。我妈说现在家里做媒的队伍已经能装上一卡车。”
　　“…………”
　　陆晓东突然站起身，把脸凑到她脸前仔细研究。
　　徐文文警惕地瞪着他，“你看啥？”
　　陆晓东盯着她研究了半天，好奇地道，“我在找东西。”
　　“找啥？”他分明是垂涎她的美貌。
　　陆晓东“咦”了声，问她，“你的脸呢，你的脸哪去了？”
　　“什么什么？”脸？
　　“对啊，你的脸不见了！”
　　“…………”徐文文愣了数秒终于醒悟过来，“姓陆的，你拐着弯骂人呢？”
　　“哈哈哈哈哈哈。”陆晓东站直身体，伸了个懒腰，“徐文文，你又壮又结实，性格比东北爷们还彪悍，谁敢娶你？还一大卡车呢！吹牛忘记打草稿吧？”
　　“滚一边凉快去。”
　　“哈哈哈哈哈，我去一边找找你的脸。”
　　“滚。”
　　徐文文欲哭无泪，感觉自己碰到陆晓东这个祸害很悲催。陆晓东真的滚出了输液室，他跑到医院外抽烟，抽烟间，手机突然滴地一声收到一条短信，发信的号码很陌生，他点开短信，短信说：我手握重要证据，有没有兴趣谈谈？
　　这样的无聊诈骗短信他接过无数次，照例把这条短信拉黑。
　　他抽完烟接到徐馨的来电，徐馨在电话那头一脸歉意，“陆检察官，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
　　“没事。”他非常客套地回。
　　“对不起，我刚才被小偷吓坏了，所以才会情绪失控。”
　　“真的没关系。”
　　“关于徐律师的事我找了下我的闺蜜，我的闺蜜不同意删贴。对不起陆检察官，我尽力劝她了，可她不肯。”
　　“哦，这样啊。”陆晓东非常失望，直言要害，“依我跟徐律师的接触，对她的了解，她有胆量跟一个陌生的网友打名誉官司，所以你尽量再劝劝她删贴，别节外生枝，这样对你我都不好，可能对官司都不好。”
　　“好，我尽量试试。”徐馨顿了一下，犹豫地问，“陆检察官，这官司有胜算的把握吗？”
　　“结果不是很明显了吗？”
　　“会不会又出现什么证据？”
　　“可能性不大，他们不过在垂死挣扎，如无意外，很快就能宣判。”
　　“那我先谢谢陆检察官。”
　　“不客气。”陆晓东挂了电话回到输液室，输液室里徐文文正用一只单手翻看手机新闻。她原本以为那条热博不过三四天就会被新出的事件淹没，可是没想到现在还一直挂在热门，网友对她群起而攻之。
　　陆晓东瞥了她的手机一眼，安慰道，“别太在意。”
　　“为什么在意？我怎么可能在意这种骂声，怕骂就不当律师了。”她很肯定地说，“在考法学院的时候我就一直告诉自己，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不可能百分百完美，你在一万个人眼里就是一万个你。你不可能去说服这一万个人都认同那个你，既然注定有部份人无法认同，那就让他们别扭去，反正我没意见。”
　　陆晓东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徐文文过了一会，盯着手机，咬牙切齿，“不过她如果再这样诬蔑我，我一定告她！”
　　陆晓东“嗤”地笑出声，“你又说不在乎。”
　　“现阶段不在乎是我没空搭理她，我准备明天飞英国。”
　　“哦。”陆晓东立刻领悟，“还是相信秦炜是无辜的？”
　　“对，我决定深入腹地，调查他遗失的八年。”
　　“英国应该找不到你需要的证据。”
　　“可是至少……”她想起秦炜的过往，突然变得难过起来，“至少努力了才对得起他。”
　　“我好像没办法劝你放弃？因为我们站在对立面。”
　　“不仅仅是对立面。”徐文文嘿嘿一笑，“因为你还是580，打小就会坑人。像你这种人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
　　“是吗？”陆晓东笑了笑，“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呢？”
　　“绝对不信。”
　　“那就好，因为连我自己也不会相信我会喜欢上你这种类型，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彼此彼此。”徐文文放下手机，把手掌伸到他面前，笑嫣如花，“既然我们都不喜欢对方，那么三击掌。”她像个玩闹的孩童一样，看着他调皮地问，“敢吗？”
　　他说，“OK，我们三击掌。”
　　这只是她在闹着玩，可是他很认真地跟她三击掌。
　　她说，“一击掌，我徐文文绝对不会喜欢580。”
　　他说，“二击掌，我陆晓东绝对不会喜欢3600。”
　　三掌拍下，他们异口同声，“三击掌，我们绝对不会喜欢彼此，谁喜欢就变小狗。”
　　这只是一次玩闹，就像孩童间纯真而没有任何杂念的玩笑。可很多时候徐文文都会怀疑，埋头读书的她错过了青春，错过了懵懂的暧昧暗恋期，而现在，好像又错过了一个男人。
　　陆晓东很多时候也会不经意想起这一幕，煌而亮的光子底下，一个瘦弱的小女生跟他玩了一场游戏，那场游戏是可笑而幼稚的三击掌，嗯，一击掌，徐文文绝对不会喜欢580，可580是谁？二击掌，陆晓东绝对不会喜欢3600，可3600又是什么？至于三击掌的彼此又是谁？
　　最终，这个不经意的打闹，变成了：三击掌，谁先说出就变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