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9 ...
-
我总喜欢胡思乱想，难道这一次又任性自私了吗，晓寅真实的想法，明明就是不想去的吧。涑音看我唉声叹气了半个晚上，又胡乱编造了借口把我约到天台，她问：“你家晓寅哥哥不是已经答应你了吗？怎么看你还是不高兴呀。”
我犹豫后，解释：“我在想，是不是难为他了，有点担心……”
涑音却乐呵呵地说：“放宽心，不会有事的，难道你还怕我和建木也欺负人不成？我们又不是李立航，再说啦，用建木的话讲，庄晓寅可厉害着呢，你这么小心翼翼，要是让他知道了，指不定还嫌弃你小瞧了他。”
我将信将疑，最终，选择了接受涑音的说辞，事已至此，既然考完试决定出去玩，就应该高高兴兴的。
聚会当日，我起了个大早，换上漂亮衣服，还化了淡妆。涑音则不然，对着镜子一直倒腾到被她妈妈打电话催促，才知会我说阿姨要开车过来接我们。我一时不敢开口问她到底有没有告知过家人晓寅是聋哑人的事。心里不免有些慌张。
见面后，发觉阿姨其实是个非常随和的人。她老远就挥手和我们打招呼。涑音挤上副驾，指挥我，晓寅还有建木依次坐了后座，建木也是被临时通知的，他头一次见涑音妈妈别提多紧张了，尤其是阿姨在两个男孩子的脸上瞟了几遍后问：“你们两个……谁是梁建木呀？”
平时看着天不怕地不怕的楞头小子，这阵子额头上一层层冒汗，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尖：“我，我是。”
阿姨则伸出右手分别同我们打招呼握手，晓寅不能听说，只礼貌地点头微笑。我便和阿姨解释，生怕徒增误解：“他耳朵听不见也不能说话，您别见怪。”
阿姨则了然点头：“我家涑音提过，听说是个很有志气的男孩子，你们可要彼此珍惜呀！”
等一下，等一下！涑音到底和她妈妈讲过些什么啊，我的脸烧到了脖子根，甚至臊得不敢直视阿姨的眼睛。还好汽车启动后，就避开了围绕在我们俩身上的话题。
阿姨时不时在后视镜瞥一眼坐在后座的梁建木，说：“小伙子怎么了？出这么多汗，是我空调开太热了吗？”
建木见状结结巴巴：“不，不…不是的，阿姨。我，我不热，谢谢您的关心。”
涑音看着他慌里慌张的样子，只管偷着乐。于是阿姨絮絮叨叨：“这次你们要去吃的那家老字号火锅，我家也算是骨灰级的老顾客了，有优惠券会很划算的。对了，你们都能吃辣吧？他家的火锅汤底可不清淡呢。”随即，便又友好地瞥了建木一眼，建木汗流浃背，身体僵直，他大声说：“阿姨，我最能吃辣！”
涑音乐不可支，连我也忍不住笑。晓寅只是静静地坐着，表情始终未变，尽管他目光深处透着几分清冷与拒人于千里之外。可我知道，他听不清我们的笑话，所以只能尽己所能地保持礼貌。
阿姨接着道：“我今天只是充当司机，也刚好上班顺路，省的你们打车麻烦。”
涑音朝我偷偷使了个眼色，我登时明白了用意。从始至终，她和建木都知道晓寅家里拮据，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在这次聚会中太过破费，这份无形的体贴，让我感到能和他们成为同学，成为朋友，是对的。
到达火锅店，涑音和建木的关系看上去愈加亲密。建木那小子喜欢着涑音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他刚才在车上的窘样，也成了两个人你来我往，逗趣开玩笑取之不竭的动力，我很相信女孩子的直觉，涑音肯定是动心了，她平时再怎么粗神经，此刻也尽显小女人的一面。
当然有这对活宝乐此不疲地打闹，让整个吃饭过程氛围很愉快。晓寅则大多低头默默做事，他给我夹菜添饮料，十分体贴，照顾周到，我总觉得锅里的菜大都跑到了我的胃里。于是捉着晓寅的袖子，打字：你是不是怕我被别的小哥哥追走，才想把我喂成个胖子？
他哭笑不得：别胡说。
那认真的眼神可爱极了，我都忍不住想用力抱抱我的晓寅哥哥。
距离我们不远处的，是类似vip的特殊分区，面向高端人群，所以也更注重保护客人的隐私，环境格调则更不是一个档次，自然消费也高出一大截。穿过仿古雕花廊桥，掩映在翠绿的室内植物后面的是另外一番天地。反正我们是没机会一睹真容了。涑音忽然眼巴巴盯着来吃饭的一家三口，直至他们绕过绿植，前往VIP区后，才睁着双星星眼不住赞叹：“你们刚才看见没有哇！那个男孩子颜值超高！会不会是哪家艺人啊！”
我想着十四五岁青春期的小伙子，大概不像涑音想象的那样，不过确实衣着颇前卫，走过的地方甚至有种自动打光的效果。某花痴在耳畔赞叹不已：“天啦噜，今儿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欲罢不能！”她甚至不惜扒开我们这边普通区廉价的人造竹隔段张望，并表示：“他们一家人都去vip了，小帅哥要不是艺人，家境也绝对不会差，啧啧，有钱有颜。”
建木忍不住，于是吃味提醒道：“哎哎，矜持点儿呀。那家伙还未成年呢，再者说了，你看我也有钱有颜，最重要的是还成年了，就不考虑一下我吗？”盯着他乱蓬蓬的刺猬头，我和涑音笑作一团，建木不依不饶，一本正经指着自己问：“你们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结果却爆发出更激烈的大笑，就在此刻晓寅忽然起身，他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做任何解释，兀自转身离开了，我们面面相觑，涑音咬了老半天嘴唇才低声问：“小荷，他…怎么了？”
我也想知道啊，茫然地摇摇头。就在大家为此不安，甚至就差派建木跟过去看时，晓寅却像没发生过什么一般平静地回来了。他将一张便签递给建木，建木念过后，道：“他说我们差不多该走了。”
空气顿时因尴尬凝固起来，这确实太突然了，不过在我们几个看过时间后，建木还是和他相约去结账，涑音歪着脑袋冲我眨巴眼睛：“那个，庄晓寅是不是不高兴了呀？”
我连忙圆场：“不会啦，他不是那样的人。”
虽然心中也觉奇怪。
走出火锅店，刻意避开建木和涑音，落在后面拉住晓寅，打字问他：刚才怎么了？
他回答我：去卫生间，刚好看了时间，觉得有点紧才提议离开的，怎么了？
他的回答已经足够完备，可是女生的直觉告诉我，似乎还是太古怪，我说：还以为你在因为什么生气。
晓寅则眼波温柔：没有啊。
我便指了指走在前方的两个家伙说：“我怕他们误会，呆会儿帮你解释清楚！”
他打手语：谢谢，辛苦了。
在涑音家，我们四人围一起，坐在地毯上打牌，结果晓寅就像天选之子，每次都赢，建木嚷嚷：“我严重怀疑庄晓寅出千！”
说着他非要和我换位置坐旁边观察，晓寅则满脸无奈，可是在接下来的一局里，还是轻松赢了大家。他神色无辜，建木便挠着后脑哀嚎：“怎么这样！”
打牌赢不了的某人，总惦记着撩心爱的女孩儿，他朝我挤挤眼，便跑去怂恿涑音吃鸡，他们两个很快达成共识，挤到窗户边去了。我一方面不想打扰兴致，另一方面又确实对吃鸡不感兴趣，无所事事之际，就跟着晓寅到隔壁客厅，他坐在沙发上显得心不在焉，于是上前挤到旁边儿问：“你打牌怎么不会输的啊，好神奇！”
他冲我笑笑，打字回：也会输，只是赢你们太容易。
我皱着眉：“难不成我们三个人牌技都比不过你一个人？”
他回答：看你们的表情就知道你们拿了什么牌，我也不想一直赢的。
可能是注意到我表情惊呆，他神色又温和起来，略显歉意：和我玩牌挺无聊的吧？
我使劲摇头说：“咱俩谁跟谁，你赢就是我赢！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头发。
想着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做，转脸便在茶几扫视了一圈，找到遥控器打开电视，恰好正播新闻，想着男生应该都会喜欢，就没换台，托着下巴专心看了一会儿，指着新闻角上打手语的老师忍不住对晓寅说：“你知不知道央视主播，段子手朱广权难为手语老师的梗？”
他低着头认真打字：对于聋人来说，屏幕角上的手语大多看不懂的，和主播是谁没有关系。
我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愣了好半天才问：“为什么呀？”
他皱眉，耐心解释：因为画面太小，不容易看清，而且还有一些复杂的词汇并不常用。
我感到呼吸冰凉，接过手机：以前都不知道这些。
他却并不感到惊讶，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敲击屏幕：那是因为你以前不认识聋哑人的朋友，大多数人也不会知道这些。
我不安地问：那是不是意味着，看新闻会很无聊？
他却淡然道：还好，有些看不明白而已。
我果然又问了蠢问题，同时做了蠢事，愧疚感随即膨胀得不像话：“你是不是不喜欢看电视？”
他却无可奈何地撇了撇嘴角，笑着回答：这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就是平时我只看有字幕的节目。
于是我抄起遥控器换台。可是发现除了广告，完完整整有字幕的节目根本没多少。瞅着广告以外尽是些质量参差不齐的电视剧，我沮丧极了：“晓寅，咱们看这种偶像剧也行吗？”
他笑：看什么都行，不用那么在意，新闻也没关系。
我撅着嘴巴，很是义愤填膺：“要是所有节目都有字幕就好了！”
他点头赞同，眸光柔软。
唯一我没想到的是，晓寅看玛丽苏偶像剧，居然也会时不时随剧情展露笑容，专心致志的样子和我以前认识的一点都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