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川烟草枕风流》_恨晚

4、第一回 而今识得愁滋味3 再说楼枕寒

　　再说楼枕寒那边，玫月九走后，他与赵长老呆着没趣，更兼忧心楼巍这边的战况，便趁赵长清没注意悄悄从他眼皮底下溜走了。

　　待他溜到山门，寻了一处隐身之处，向那边窥伺时，正看到外面紫色纱幔尽碎，素衣女子的传音亦传到了他耳中。纵使他这样的武学半吊子，也知道凭内力传音需要多么强悍的实力。正想着招呼大家赶紧走，接着他就看到他老爹看似大无畏实则傻乎乎地跳了出去……他就算再自负，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对方乌泱泱这么多人，那女人一听就是来者不善，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钟聿……老爹聪明一世，怎么就在这生死关头智商脱线了呢！

　　楼枕寒一下子就急了，眼巴巴地朝那边瞅着，生怕自己老爹在那气势汹汹的女人手下吃了亏。只是那些因阵法而生的浓雾飘飘悠悠，楼巍和那女人的身形都隐在里面，他瞅得甚是费力。

　　只见楼巍和莲主立了一会，那边的雾气便激荡了起来，脚趾头想也知道里面是开打了。枕寒便有些藏不下去了，他脑袋刚转了一转，就见玫月九那边，卫剑阙他们一个个也跳了出去，只剩玫月九一个还呆在那儿。

　　没来得及傻一傻眼，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么回事，他突然觉得周遭的浓雾似乎有些变淡了。他也没有多想，以为这阵就是如此的，本想冲出去帮忙，又想起玫月九之前说的话，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他看到玫月九蓦地抬头向自己藏身之处这里看来，不由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她并非看的自己，而是自己这个方向的乾坤洞。

　　枕寒怕被她发现，便往隐蔽处又躲了躲。正在这时，平地一阵风来，那些因玫月九的八门金锁阵而生的白色雾气，竟然散了个干净。枕寒觉得不太妙——这是不是意味着那阵势出了什么问题？还是赵老头出了什么事？他朝楼巍那边看了一眼，二人正斗得风云变色。楼巍攻势并不猛，以防守为主；那紫衣女子看上去四两拨千斤般，招式却冷冰冰一点不留情。

　　玫月九脸色凝重，向乾坤洞掠去。枕寒觉得他杵在这儿也帮不了什么，便悄悄跟在她后面，打算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来到乾坤洞时，景象与一刻钟前似乎并无不同，死寂的空气透着如临大敌的紧迫感，一丝人声也无。出于一种莫名的原因，楼枕寒并未跟玫月九一起进洞去，而是又在洞口不远处等待动静。

　　而此时的玫月九心中已是蒙上了一层阴翳。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雾气的变淡意味着什么：要么阵主遭遇不测，无力支撑阵势；要么敌方瞧出阵眼，阵势已破。而她在前方瞧得清清楚楚，钟聿等人分明是无力破阵的，那就只能说明——赵长清出事了。

　　阵破，秘苑危矣！

　　甫一进洞玫月九就嗅到了浓重的血腥气，心中的不安顿时扩大到了极致。当她谨慎地潜到她半个时辰前与赵长清分开的地方时，眼前之景让她目眦欲裂——那些留在洞中的老弱妇孺，竟无一例外横尸而死，原本素净和睦的地方，已然变成血洞一般！

　　月九闭了闭眼，止住从心底冲上眼眶的水汽，再睁开时，已溢满了清冽的杀气。

　　“救、救命……”苍老虚弱的声音从某处传来，玫月九忙向声源处寻去，竟发现浑身是血的赵长清倒在那里。玫月九忙边问“发生了什么事”，边上前将他扶起，手自然的搭上他的腕间，却惊讶地发现赵长清脉搏稳健，不像是失血过多的样子。

　　“你……”就在她开口那一瞬，原本近乎昏迷的赵长清眼中爆起一道精光，手指一翻，将一根银针送入玫月九扶住他的小臂上。

　　玫月九只觉又惊又怒，她只觉一阵麻痛意从那针刺之处传遍全身，咬牙看着自在起身的赵长清，一双美目几乎要瞪到他那张皱纹纵横的老脸上去，恨恨问道：“为什么？”

　　赵长清浑不在意地抹了抹脸上和身上故意抹的血，笑道：“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杀那些人？为什么暗算你？还是，为什么背叛楼巍？”他说着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却仿如在讲孔孟之道一般，面上一派无所畏惧的正气凛然。

　　“我问你为什么背叛秘苑！”玫月九竭力保持清醒，却仍是不敢相信秘苑这位辈分最老、最受尊崇的耆宿会做出这种事。

　　赵长清道：“我并非想对秘苑不利。只是，楼巍不除，秘苑迟早要败在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