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梅赋》Cynara

2、第 2 章

　　挽红阁二楼的包间里，穿着华丽的男子执着一面画着点点梅花的折扇，轻轻摇着。只见那执扇的手洁白如玉，修长而骨节分明。男子额间缠着根天蓝色的缎子，缎子上嵌着一块玉石。他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仿佛是那冬日里盛开的一朵腊梅一般，直叫人心中一颤。
　　“公子，一切就绪。”隔着一层幕布，有一全身黑衣的男子低头说话，声音沙哑。
　　男子依旧轻轻摇着扇子，眼眸中淡淡泛起涟漪，深沉地不见其底。嘴角的笑意不曾变淡，他带着些许低沉的声音传到黑衣男子耳边:“半个时辰。”
　　黑衣男子领话，点了点头，便消失在了房间里。
　　不到半个时辰，黑衣男子又出现了。他身后跟着一位穿着白色孝服的女子。空气中此时漫开隐约的血腥气味。幕布后的男子蹙眉，一挥扇子，黑衣男子便退下了。
　　“不知公子千方百计逼我现世究竟为何？”女子的声音缓缓渡到男子的耳里，冷静而又漠然。
　　苏云衍闭上眸子，那种生闷，令人窒息的痛苦仿佛随着她的到来而稍微少了些。
　　“不知姑娘可婚否？”苏云衍合上手中的折扇，扇上的坠子依稀在烛光下被映衬出漂亮的纹路。
　　女子不曾说话，似乎并未听进苏云衍的话。
　　可是连他的声音也忘了？苏云衍透着幕布，远远看着那个十年未见的女人。
　　“我有婚约。”女子的声音平静而安然，仿佛想起了什么美好的事情，“本以为能携手到白头，如今看不过一场空梦。”
　　苏云衍听到此处便觉不安，接着就听到洛长瑛漠然的声音，“再见故人，本应一叙。请恕我旧疾在身，不宜在寒冷之地久呆。今日再别，应当无缘再见。”
　　苏云衍听见洛长瑛咳了一下，他抿紧了唇，想做些什么，却又不敢。
　　“往日之事皆如云烟，切勿记怀。”洛长瑛垂着眸，她实在没有力气再理会更多的事了，“家父新逝，若是想到有公子这样的旧人还在，必定十分欣喜。”
　　离开之前，洛长瑛留下一席话:“镇国公府全府的人都被家父安置在水乡的宁远村，那里十分安全，公子不必担心。家父离世前可曾有只言片语留与我？定是没有的吧…可笑我聪慧了一时，最终还是糊涂了一世。”
　　那是苏云衍最后一次见到洛长瑛，他甚至没有看清她的脸，看看她是不是较之前又瘦了几分。手中的折扇也未曾送出去，那其中藏着的话语怕是难以再见天日了。
　　苏云衍选在一个冬天去洛长瑛的坟头。
　　尽管身体有些吃不消，他还是选择自己前去。他换上了洛长瑛素来喜欢的深紫色。他推着自己的轮椅慢慢朝那漫花覆盖的坟头前去。
　　终于还是到了。
　　苏云衍看着眼前的孤坟，突然间，他又咳了起来，这一次咳出的全是血。
　　他看了一眼手帕上的血迹，便将它收了起来。他拿出随身带着的折扇，可如今的他无法点燃。他轻轻喊了声暗卫，便有个黑衣人出现，从苏云衍手中双手接过折扇，然后点燃了它。
　　看着燃烧的折扇，苏云衍的脸上难得有了丝生气。暗卫完成任务后，便自行退下了。
　　“瑛儿。”苏云衍轻轻唤道，那是世间最温柔的声音，“你总爱我这样叫你。”
　　“那年出行前你让我学画扇，我却总是太忙。”苏云衍的脸色不再那么苍白，仿佛一提到洛长瑛，他便有了气力，“这几年我闲来无事，就学着画扇。”
　　“可练了这般久，画的最好的还是梅花。”苏云衍微微地笑着，“本想把这面扇送给你，可却没有机会了。”
　　“我有太多的话讲给你听。”苏云衍掩嘴又咳了一声，“那些残酷阴暗的事，我总以为能替你挡完，可没想到终究害你如此。”
　　“你一定怨我，对吗？”苏云衍颤抖着问，回答他的却只有号号的风声和零落的雪花。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个悲剧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