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六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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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皇帝召告天下，复立太子，一场闹剧就此收尾，为了权衡皇子的实力，不久又第二次加封诸皇子，并对其中几位赐了靠近“畅春园”的园子。我对四阿哥加封雍亲王到没什么兴趣，反而是那座“圆明园”让我恶兴奋，这座万园之圆，在现代已是废墟的园林的原样就在眼前了，真恨不得冲过去好好欣赏一番。虽然我知道园中很多建筑是雍、乾两朝完工的，可这年头的景致也决计不会太少。
没几日，四阿哥便要去“圆明园”打点一些事务，包括安排住处，准备搬作“行宫”之用，恰巧十三也在，我便缠着跟去，一路上乐个不停。十三怪异道：“墨凝，你还真怪，这‘圆明园’不过是个园子，你怎么就乐成这样？之前去苏州，你不是对园林不感兴趣么？”
我懒得理他，继续兴奋。十三伸手探探我的额头：“没发烧啊。”
我瞪他一眼：“你才发烧了呢。我听说‘圆明园’中的景致十分新巧，与众不同，所以才想到快点见到的。”
到了传说中的“圆明园”，果然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非但没有我所期望的恢弘气势，反而还有些没落，估计是没人住的缘故。见我脸色有些搭拉，十三幸灾乐祸道：“情报有误了吧。”郁闷的走了好一段，确切的说是饶了大半个园子，居然没见着几处我能叫出名字的景点，圆明园的精华果然还在将来时中，唉，不知我有没有福气看到了。
我是一路叹息，他们两个则在安排个人的住处，书房什么的，“圆明园”分为三个园区：圆明，长春，绮春，其中绮春的“天地一家春”初具规模，当然远没有记载的精美，几位福晋、格格便居于此处，具体的由四福晋安排，长春最冷清，也最小，所以匆匆参观一下便走了。圆明是正园，便把办公之地选在这儿。
正四顾间，目光锁定在一座小岛上，是四面环水的一座孤岛，上面有一阁楼，小巧玲珑，冥想了半天才忆起，这叫做“上下天光”，是仿洞庭湖而建。不禁联想到那部科教片《圆明园》中最让我惊叹的水上建筑“万方安和”，它的条石基础在湖底，使之孤立水中，是中国建筑中绝无仅有的一例，可惜，火烧圆明园的史实真叫人心痛，如果不造得如此豪华，会不会比较能减轻损失呢？然而这座园林的崛起是必然的，我又能做什么呢？
走出园子，心中竟有些沉重，不时想起那些呆在英、法博物馆中的中国珍宝，那些至今下落不明的极品，还有那些为了收回国宝而斥巨资的报道，时时回头，落日的余辉中，“圆明园”不知为何笼罩着一种悲凉，唉，我怎么也多愁善感起来了。
一月余，雍亲王府举家搬入“圆明园”，众人皆喜气洋洋，独本人有些伤感，离家的感觉真不好过，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留下打理府中园艺的小柱、小栋料理好我的宝贝，害得他二人也忍不住嫌我罗嗦了。
入园几日，实在耐不住性子，偷偷溜出书房去闲逛。走至一凉亭，正巧紫薇在，便进去与她打招呼，因无旁人，我依旧唤她紫薇。而此刻，她极熟练地在绣一方锦帕。
我讶道：“呃，紫薇，你可是王府的格格，怎么还要自己动手？这，府上难道不备着吗？”
她浅笑：“外头做的哪及自己的精巧，况且我也是终日无事，绣些这个打发打发时间罢了。”
我促狭心起，偷问道：“那位李福晋也自个绣？”
她低头，看不到表情：“李姐姐绣工极好，我初入府时弘昀阿哥才过周岁，穿的小褂子什么都是李姐姐绣的，四爷好几次赞她是个好额娘……听先入府的宋姐姐说，当年李姐姐便是因一幅‘苏提春晓’绣让四爷喜欢的。”
我的嘴角立马下挂了半寸，随即道：“紫薇，你教我女红吧。”
“你不会？”她惊讶了。
我像会的人吗？轮到我惊讶了。
“我额娘死的早，阿玛也没续弦，没人管着哪有那个心思。”我瞎扯，她倒也信，爽快地应下。然后详详细细地讲什么长针，短针，偏针，勾针……我纯粹是在听天书，刺绣不是只需要绣的像就行了吗？织毛衣好像还没那么复杂呢。
授完课后，紫薇挑了个顶简单的花式，让我回去自个儿琢磨琢磨。回到书房，我按部就班地模仿紫薇的一针一线，观察个半天才下一针，眼睛看得酸涩不已，怪不得那些仕女/美女图上的女人都没有大眼睛的，九成是这东西害的。我忿忿地把它扔到一边，可一想到那朵“红玫瑰”，不甘之心又起，活动活动脖子、手腕，继续我的“慢工出细活”。
“这是什么？”冷不防背后传来这么一句，我吓了一跳，幸好当时在酝酿下手，否则只怕要扎到了。
这么一问，我也审视起我的“杰作”，由于掌握不了层次感，一朵好好的花让我只绣成一个轮廓，灵机一动道：“太阳。”
他不依不饶：“太阳？那周围为何参差不齐？”
我又道：“那是为了表达日光的照射效果。”
他从我手中拿走绣品，认真打量了一番：“强词夺理。”
我不悦地抢回，有什么了不起，我要是打小活在这儿，一定也会绣得很好的，哼！
“不是每个女子都须精于女红。”他复拿过。我转头看他，什么意思，难道被看穿了？！他的嘴角隐约擒着笑意，我辩解：“谁要精通了，不过无所事事，学着玩儿。”
他放下绣品道：“那颗正巧了，十三弟在‘梦居’预了宴，你，去么？”不去是傻子！我兴奋地点点头。
由于时辰宽裕，我们先去了趟雍亲王府，探望了思念已久的“宛滁”，然后一路步行，权当饭前散步了。
“义兄也真是的，这么冷的天，呆在家里吃火锅才好呢。”在风中吹着，不禁抱怨。“偏要兴兴地跑到外头来。”
四阿哥不语，伸手握住我藏在袖下的左手，顿时一股凉意，不会吧，他的手居然比我还冷，啧啧啧，不愧是“冷面王”，果然够“冷”。
我正感慨之际，他已松开手，下意识地反手握住，欣赏他极短暂的一丝惊乱，道：“某某人好像比我还冷呢。出门怎么不多穿点衣服？”顺便将另一只手也拿起，正好围住他的右手，相视而笑。唉，传说中不应该男人的手会比较暖和，看来也不能尽信。
突然他的目光越过我投向身后，疑惑地转头，三魂被惊去七魄，在不到五步的距离内，站着许久未谋面的十四及他那刚从马车上下来的福晋——清扬，十四死死盯着我们相握的手，周身迸发出的怒气又怎会感觉不出来，不自觉地想放开手，却被他抓紧了，也好，反正总得要挑明的，晚痛不如早痛，我亦重新握紧。
他飞快地用带了些微笑的目光看了我一眼，道：“十四弟。”
十四换上了懒懒的笑，走上前：“四哥这是去哪儿？”清扬行礼问好，我也依例向他二人请安。
“随便走走。”他垂下手却还拉着我。十四挂着笑脸，眼中却是截然不同的表情，目光不时瞟过我，让我顿感寒意。“四哥真好兴致，这么冷的天也散步。”十四笑得特恐怖，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若无事我们先行一步，十四弟请便。”他略一点头，侧头望我道：“凝儿，走吧。”
我寒，凝儿？！他竟然这么叫我！除了阿玛姐姐外，这个称呼还没人叫过。就连我的结拜大哥顶多也只叫我“你这丫头”。微愣一番，忙应下，抬步走去。路过十四身边只听到耳边极轻的一声：“很好。”
大约走到了安全地带，我方敢挣开他的手：“好冷。”他笑而不语。
“还笑，我现在这两只手可是‘冰火两重天’。”我不满地握着自己的手。
他忽又伸手抓住与他温度差不多的左手：“既已冷了，不如走快些，去赴十三弟的宴。”
………………
十二月中，阿玛巡视回京，怕他一个人快过年的寂寞，便告了假，去陪他过年，待过了元宵再回来，偌大的尚书府有余人丁稀少，显得特别冷清，若不是那个素未谋面的哥哥早逝，此时阿玛定然已经含饴弄孙承欢膝下了，说来我一直好奇阿玛他为何这么多年不再婚，古人不都看重香火子嗣的么？以前隐约听姐姐提起，阿玛与他的妻子感情极好，曾在她灵前立誓今生不娶，所以也不敢提及，唯恐触及伤心之处。
“阿玛，尝尝我做的‘枣泥山药膏’。”我捧着一叠点心，走入“福过堂”，今夜，我们要在此守岁。
阿玛欣喜地尝了口，大加赞赏，连吃了几块，却叹道：“你能再陪阿玛守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了。”
我心下一丝伤悲，安慰道：“阿玛说什么呢，以后我年年陪您就是了，如何？”
他轻笑摇头：“好是好，可女儿大了，总要嫁人的。……说来这些年若不是因阿玛获罪，你也一定成家了，如此，真是……唉，不能再耽误了。”
我撒娇道：“我才不嫁呢，以后一直陪阿玛。”
阿玛点着我的额头：“口是心非，若遇上如意郎君，哪还顾阿玛这个老头子。”
“阿玛——”我嗔了他一眼。
阿玛哈哈笑了几声，又分外郑重道：“你若真有了喜欢的人，千万告诉阿玛，阿玛定会成全你，我不想再第二次失去女儿了。”
我亦郑重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六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