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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 那位曾经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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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两天的布置,宅子的内外都起了稍微的变化,而这些变化使得阿斯图庄园的外观也增添了不少的生机。
午餐过后,美理在后院打理着昨天刚栽种下的天堂鸟时,斯威尔蹑手蹑脚地绕到了妻子的身后,猛地上前就是一个熊抱,把她给吓了一跳。
“真是的,”美理拍了拍内里像是在砰砰打鼓般的胸口,轻叱道,“你总是做些幼稚的举动,难道一点身份都不用顾及吗?”
“这不是幼稚,这是开朗。”斯威尔狡辩。
“那就保持着你的开朗,给普莱斯顿看看好了。”美理说完,又继续打理她的花草。
“唉,能不能别在这时候提起普莱斯顿?”
斯威尔叹了声,走到摆放在花园的椅子前坐下了。妻子的话提醒了他,再过不久他就得见着那张他不怎么喜欢的脸,平时要说普莱斯顿,斯威尔都是避之不及的,然而今天却不得不主动邀请这人来自己的家里作客,实属不情愿而又无奈之举。
“不要闹小孩子的脾气,”美理听着丈夫似乎在瘪嘴,于是劝道,“普莱斯顿是警察那边的大人物,无论如何与他的交往都是不可避免的,何况他还是维多利亚的恩人呢。”
由于军警分立制度,丹弥尔顿的警察几乎不受到王室权利的约束。虽然警队的人也会尊王室成员为国家的统治阶级,但那只是出于他们作为丹弥尔顿的公民,必须遵循基本法里所订的条款而已,与他们是否身在警队毫无关系。
所以,掌握军权的王室成员一直致力于和警方的人物搞好关系,从而建立国家内部相对平衡的政权体系。
而在这样的基础上,普莱斯顿对于斯威尔一家人却具有更为特殊的意义,那就是美理所提及的他与维多利亚的关系。
那是发生在大约八年前的事情,当普莱斯顿向王室事务管理署上报,在位于丹弥尔顿北部的克鲁苏奴市内发现了拥有紫瞳的小女孩时,斯威尔和美理就预料到了,他们家族和这位发现者之间将会产生的羁绊。
往事重提,美理也再无心思去摆弄花草了,她放下了手里的工具,坐到了丈夫身边。
“我知道你不喜欢普莱斯顿的行事作风,”美理低声道,“可为了国家,也为了维多利亚这个可怜的孩子,该怎么做你肯定也是心里有数的。”
“所以现在就请容我随意发泄一下吧。”斯威尔说着,单手撑着椅子,身体微微倾斜着向美理缓缓靠近。
“你这个顽童。”美理被斯威尔的神态逗乐了,在他的脸颊上重重的亲了一下。
午后四点,阿斯图庄园前停了一辆漆黑的轿车,上面下来了两个人,都身着黑色的警察制服。他们稍事整理了各自的仪表,便齐齐走到了宅子的正门,与已经恭候在那里多时的泰戈等人会合了。
“下午好,普莱斯顿爵士。”
泰戈上前朝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恭敬地行礼,而对方也微笑着回礼了。
“你好,奥斯特先生。”
在泰戈的引路之下,普莱斯顿和随行的人员进了宅子,他们径直走到了会客沙龙,而斯威尔和美理早已坐在里面等着来人。
看到斯威尔夫妇,普莱斯顿立正敬了个礼,然后又捧起美理的手,亲吻了她的手背。
“午安,大先生,夫人。”
这并不是普莱斯顿第一次到访,在维多利亚的维系之下,他过去曾多次以王储的私人访客的名义来阿斯图庄园作客,然而像今天带着任务而来却不多见。
“好久不见了。”斯威尔起身点头,回道。
众人刚要落座,美理却瞥见了跟在普莱斯顿身后、默不作声的随行人员。
“这不是巴洛克福警官吗?”美理想了想,竟然记起了对方的名字。
在斯威尔略带惊讶的凝视之下,普莱斯顿笑着朝身后的人招了招手。
“紧张得见了大先生和夫人都不知道行礼了吗?”说话时,普莱斯顿的语气很是随和。
“哦哦,”似乎是在普莱斯顿的提醒下,巴洛克福恍然回神,“大先生和夫人贵安。”
等巴洛克福问安完毕,斯威尔再次看向了自己的妻子,尝试以眼神询问着眼前这个不知名的警察是何许人,而这个举动却恰巧让普莱斯顿率先捕捉到了。
“巴洛克福上次来叨扰了,”普莱斯顿就如拉家常般说着,“他本就是个平民,如果在阿斯图庄园做了什么不合适的事情,还请夫人见谅。”
这个人竟然还曾经到访过阿斯图庄园,而且美理也知道此事?此时此刻,斯威尔只觉得普莱斯顿说出来的话信息量太过庞大了,他一时间无法全部消化,至于美理为什么没有跟他说起过关于巴洛克福的事,他已然无暇去在意了。
“那天实在是事多,巴洛克福先生留在这里也算是帮了我们不少忙。”美理回应,同时看向了巴洛克福。
“那就好,”听了美理的话,普莱斯顿作出松了口气的样子,“我听说他私下留宿阿斯图庄园,还担心他的无礼会不会冒犯了您以及三位小姐。”
三位小姐——普莱斯顿的说辞无疑让斯威尔再次警惕。
为什么明知道斯威尔家里的隐情的普莱斯顿会故意在外人面前提起了女儿们,而且还明确的说出“三位”这个量词呢?如果普莱斯顿不是带有恶意,那么斯威尔只能理解为,他在给自己提个醒,这位他带来的警官已经知道了维多利亚的存在。
本来邀请普莱斯顿到访的原因,只是因为斯威尔听泰戈说安娜丝戴莎和维多利亚外出游学的行李遗失了,想要借助负责机场安保的警方的力量去追查一下,没想到却生出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
“看来我对我自己家的了解,还远不及普莱斯顿爵士。”斯威尔犹如自嘲般说道。
话被斯威尔道破,在场的人脸上都显现出了诧异或尴尬,而美理也忍不住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丈夫的胳膊。
“属下多嘴,冒犯了。”普莱斯顿适时地道歉说。
“不提这些闲话,”斯威尔顺势圆场,“找你来是有其他事。”
饶了一圈,斯威尔终于把女儿们丢失了行李的情况向普莱斯顿说明了,他表示因为没有不见什么紧要物品,所以不方便动用王室或军方的力量,只希望机场的安保警察能在有空闲的时候稍微查查便是。
“竟还有这种事情?”普莱斯顿听了,眉头一紧。
“难道你没听到什么风声吗?”毕竟是王室成员出行时发生的事,斯威尔不认为普莱斯顿对此会完全不知情。
“请您恕我近期因公务繁杂,疏忽了许多大事,那天也是在小姐们到达后,我才得知她们回来了的消息。”普莱斯顿的态度诚恳,反倒让人无从责备。
“说了不是什么大事,”斯威尔摆手,“如果找不到就随它去吧。”
又说了些日常的闲话,斯威尔便托辞自己还有公务要处理,把客人们留给了妻子照应,他则匆匆离开了会客沙龙。
“大先生最近都停留在阿斯图庄园吗?”看着斯威尔离去后,普莱斯顿端起了茶杯,边吹着蒸腾的热气,边似无意般与美理搭话。
“他应该会在家里住一阵子,”美理应道,“等雪绒的身体完全康复了,就算不愿意,我也会让他以公务为主搬回萨鲁米堡居住。”
“雪绒小姐生病了吗?”听了美理的话,普莱斯顿感到了有些意外。
“小感冒而已。”美理笑着回答。
正说着话,会客沙龙的门忽然被推开了,只见维多利亚娇小的身影犹如子弹一般,朝着普莱斯顿的方向冲了过来。
“埃布尔叔叔!”
“维多利亚小姐,午安。”
稳稳地接住了维多利亚,把她抱坐在了膝上,普莱斯顿的脸上那丝固有的威严顷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的是长者般的温柔笑容。
“你太宠她了,”美理见状,轻声道,“小时候抱抱也就算了,如今她都十四岁了。”
“让您见笑。”话虽这么说,普莱斯顿却还是搂着维多利亚,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这一幕,巴洛克福可是看得真切,他从维多利亚进门的时候,就认出了这位假扮雪绒坑骗了自己的小姐。但没等他说出什么,维多利亚已经用行动来证明了,她和普莱斯顿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冒昧地形容的话,简直犹如父女似的。
普莱斯顿是巴洛克福的顶顶顶头上司,维多利亚和普莱斯顿情谊非凡,那么维多利亚对巴洛克福做说的那些话算不算是回事儿呢?他认真琢磨后,聪明地决定让往事一笔勾销。
不过,在维多利亚也认出了巴洛克福的同时,她还是心中惊得猛然一跳。
“这位是巴洛克福警官,本来是机场的安保警察,无奈最近我的身边缺少个帮手,就麻烦他过来暂时代替一下。”普莱斯觉察到了维多利亚的目光后,随口介绍道。
“所以现在他是埃布尔叔叔的帮手吗?”维多利亚搂着普莱斯顿的脖子,小声地询问。
“对啊,”普莱斯顿连连点头,“以后可能也会让他一直跟随我的左右。”
“太好了。”得知这个消息,维多利亚松了口气,看来她和这位巴洛克福警官之间的小秘密将会永远埋藏——除非他有胆量与她的埃布尔叔叔作对。
“这孩子只要黏着你,眼里就没有别人,我还是不打扰你们俩了。”美理看着维多利亚对待普莱斯顿亲昵的样子,微笑着揶揄了两句,也起身准备离开会客沙龙。
“您和埃布尔叔叔的要事都谈完了吗?”见妈妈要走,维多利亚赶紧追问,因为她还谨记着爸爸之前说过,普莱斯顿到访是为了公务。
“该谈的都谈了,”美理说着,稍稍瞥了眼巴洛克福,然后重又看向普莱斯顿,“维多利亚就有劳你多关照,各位自便吧,在阿斯图庄园不用太过拘礼。”
说罢,美理也走出了会客沙龙,她知道以普莱斯顿的敏锐,他应该已经理解了她的话。
直至更衣钟敲响,斯威尔和美理都没再接见普莱斯顿,但由于他和维多利亚在一起,说话聊天的倒也不觉得无聊。晚餐也和往常的家宴般,席间没什么起伏便结束了,非要说值得一提的事,那就是雪绒终于重回了大家的视线中。
当雪绒步入餐厅的时候,伺候在餐桌旁的林淼不禁多看了她几眼。雪绒比之前他见到时更为消瘦了不少,但精神状态还算不错,晚餐的食量也正常,看来她的病是痊愈了。
而与此同时,维多利亚的眼睛却不自觉地频繁打量着林淼,见他好像是在关注着雪绒的举动之时,心中竟生出了几分不悦。
维多利亚身上发生的任何小细节,自然逃不过普莱斯顿的眼睛。
对于林淼,普莱斯顿也从巴洛克福处略有耳闻,只不过他并没有太在意这种小人物,但现今亲眼目睹了维多利亚待林淼的态度后,却不禁对这个亚裔面孔感到了兴趣。
或许这个人值得自己多看几眼。这么想着,普莱斯顿的嘴角浮现了隐约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