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斯威尔和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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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的早餐桌上，斯威尔和美理相对而坐，然而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很是异常。
“大先生，您的咖啡，”泰戈扶着咖啡壶，为斯威尔斟满了杯后，转向美理，“夫人，您的咖啡……”
“等等，我不喝咖啡。”
忽然被制止，泰戈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等手中壶的嘴已经由于倾斜而滴出了些许咖啡在美理的杯子里，他才恍然收回了举着壶身的手臂，并忙更换了新的杯子。
印象中，美理的早餐从来都只喝咖啡，所以泰戈才习惯成自然的为她倒上咖啡，没想到今天夫人的口味居然变了，实在是让他措手不及。
“抱歉，请原谅我的疏失。”
取来茶壶为美理斟上红茶后，泰戈边表示歉意边又端来了一个白色磁碟，上面盛得的是新鲜柠檬的切片。之前虽然也都备好了这些，但由于家里从没有人在早餐时喝茶，便一直放在边桌上，今天算是这盘柠檬的首次餐桌亮相了。
“有柠檬？那我也喝茶好了。”
刚端起咖啡不到一分钟，斯威尔的主意也变了，他招呼着泰戈给自己倒茶，同时已迫不及待地从碟子上夹取了柠檬。
“啧……我没胃口，奥斯特，把我这边收了吧。”
说罢，美理站起身就走，晾着泰戈和斯威尔两人在餐厅里面面相觑。
“是我有什么做错了的地方吗？”过了好一会儿，泰戈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
“不怪你，”斯威尔随即也起身，“虽然我也不认为自己有错就是了。”
这话听着为何那么的不对劲儿呢？泰戈观察了斯威尔的脸色，然后根据他多年侍奉在其左右的经验来判断了一下，大致上能猜测出来了——这是大先生和夫人在闹别扭。
“作为您的忠实仆人，我需向您进言，”泰戈正了正身子，言辞严肃地说，“夫妻之间难免发生矛盾，请把这些都当作是生活上的调味剂，而非两人间的隔阂。”
“泰戈，”斯威尔扭头盯着自己的管家，好半天才挤出了一句话，“我的表情是不是让你觉得事情很糟糕？”
“恕我直言，是的。”
“唉……”
斯威尔摔坐回了椅子上，重新端起咖啡大口大口地喝完，才略感到自己郁闷的情绪得以平复了不少。
事情要从昨晚两人离开了雪绒的房间后说起。
自从雪绒醒来后，美理也似乎能安下心来了，他们在叮嘱了女儿几句话之后，便双双回到了他们自己的卧室。
“抱歉，你难得回趟家却还不能好好歇着。”为斯威尔宽衣时，美理忽然用略带歉意的语气，对丈夫说。
然而这番话让斯威尔也并不好受。他本意是回来看望妻儿的，所以为了自在还故意遣走了自己的执事官，可没想到这还反倒给妻子带来了额外的工作。
“还是我自己来吧。”拨开了妻子正在为他解领结的手，斯威尔轻声道。
“这不是你该做的事，”美理反而按住了丈夫的手，“伺候更衣本是塞缪尔的工作，无奈他不在，所以由我这位内人来代替一二吧。”
“给你添事做了，”斯威尔低头吻了妻子的脸颊，“明天我还是回萨洛米堡吧，处理一下手头的工作，然后再回家……这次我至少得把塞缪尔带在身边。”
“如果你不喜欢他就别让他跟着了，家里使唤人虽少，也凑合够了。”
美理的话倒是给斯威尔提了个醒，他刚要开口询问今天在家里看到的两位新面孔，就看着妻子捧着换下的衣服去了相邻的更衣间，又取来了他平日在家穿的便服，放在了床边的躺椅上，准备继续伺候更衣。
“先不忙，”拉过了妻子的手，两人顺势并排坐在了躺椅上，“我有些事想问你。”
“什么事？”美理说话时候，眼睛似乎瞥了一下被斯威尔坐个正着的那叠衣物。
“我们家是不是添置了新的人手？”斯威尔单刀直入地点题道。
“你说的是拉文和林淼吧，”美理点头，“拉文是甘迪菲尔德将军介绍给我的，是他的孙子，好像说以前曾经来过我们家……”
“这些暂且放一放，”斯威尔打断妻子，有道，“我想着重了解的是关于那个亚裔年轻人的事情，你大概不知道，我刚看到他时还以为他是你的亲友呢。”
“怎么可能会是我的亲友，”美理听了不禁失笑，“他来这里是要进行毕业实习的。”
斯威尔冷笑了，阿斯图庄园好歹是身为王储的他的私邸，何时竟沦落到让一个外国人来进来做实习课题了？再看对方在宅子里那副随意的样子，难不成美理连这里是什么地方、他是什么身份都没向那人提及过吗？
“无论你是出于慈悲还是出于人手不足的因素，我都不赞成留一个外国人在宅子里。”
“可是他和其他的外国人不同，”见斯威尔下逐客令，美理像是着急了，“他是我物色了很久才定下来的人选，安排这次实习其实是为了考核他，因为他以后……”
说到这里，美理忽然住了嘴，她似有隐瞒般有意把目光移开，不去正视斯威尔的眼睛。
“我实在是搞不懂你的意图，”斯威尔觉察到了不妥，“但如果你不向我说明白，我将马上下令驱逐这个年轻人离开阿斯图庄园，又或者是你希望看到我把他赶出丹弥尔顿！”
“斯威尔，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是我还不能说，等我考察过林淼并觉得他合格之后，我自然会向你解释他存在的作用。”
“可是……”
“斯威尔，请你相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
鲜少显现得如此态度强硬的美理，的确是把斯威尔给震慑了。他始终不能理解妻子的用意，也打心里排斥着安插一个陌生的外国人在家里当差，然而美理的眼神之坚定，让他不由得动摇，最终咬牙答应了这个看似无理的安排。
“那你想让他在家里做什么，”斯威尔颇感无奈，问道，“我是指你想考核他什么？”
“所有的事，小至如何当个男仆，大至成为一名合格的执事官，我都希望他能学懂。”
这样的要求，无疑再次触动了斯威尔的底线，留人已经是万不得已，竟然还想让他学习怎么做执事官，难道妻子是要让这个人去顶替被自己遣走了的塞缪尔吗？
“不行，打打杂也就算了，执事官并不是说做就能做的。”
“正巧塞缪尔不在，就让他稍微学学如何侍奉你，当作打基础……”
“美理，你在开什么玩笑！”
没想到还真让他猜中了，斯威尔暴怒。贵族随侍的执事官本来就要经过长期的培训，才有资格成为家里的一员，更何况他还是丹弥尔顿的王储，选任执事官岂能如此儿戏。
“我并没有在说笑，我是认真的在和你商量这件事。”美理看着很是委屈的样子。
“认真？你可知道在塞缪尔·达格玛之前，我的执事官可是泰戈·奥斯特啊！他为了我而眼部受伤，结果我却不得不因此把他的职务撤换掉，而今你竟想让一个毫无经验、出身低微的外国人来侍奉我？美理，如果你是认真的，那我只能认为你是在藐视我！”
该说的话都说了，而且斯威尔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多重，不过他坚决不让步。回身从躺椅上收拾起被自己坐得皱巴巴的衣物，他抱着这些就往更衣间走。
“我今晚睡这边，我想我们俩都需要好好的思考一下。”
把门重重地阖上后，斯威尔随手一扔那堆衣物，躺在了更衣间墙角里的那张小小的单人床上。他仰望着天花板，心里仍憋满了气。
往日里夫妻两人也不是没拌过嘴，每次都是斯威尔来这边睡个一晚，第二天保准主动去向妻子道歉。可是这次不同了，他下定了决心，如果美理不服软，他是不会妥协的，毕竟这可关乎到了他身为王储的尊严。
听完了斯威尔的叙述，泰戈的眉毛纠结在了一起。
“我猜夫人的意思可能并没有您设想的那么糟糕，您尝试过再和她谈谈了吗？”
“谈？怎么谈？”斯威尔反问，“我今早在回廊遇见她时……你是没有看见她当时的那副模样，哼！”
看斯威尔还在气头上，泰戈闭嘴了，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再劝。
“我先上楼换身衣服，你去开车，等会儿把我送回萨洛米堡。”
“您这就回去了吗？”
泰戈没想到斯威尔这次的火气会如此之大，回家不到一天竟然就叫着要走。
“放心，”大概是泰戈不安的神情被斯威尔觉察到了，他忙解释说，“我是回去处理好手头的琐事，还会再回来的，而且正好也能留给我们两人一些时间冷静冷静。”
斯威尔说完，回到了二楼自己卧室的更衣间，他穿戴好后想了想，觉得自己离开前还是应该跟妻子打个招呼，不告而别可不符合他的绅士风范。
敲了敲间隔着卧室和更衣间之间的门，斯威尔推门进了房间。
“我要走了。”对着坐在梳妆镜前的妻子的背影，斯威尔说道。
“怎么，”美理转身，脸上依旧满是不悦“先是早上跟我无理取闹一番，现在打算直接丢下我不管了？”
“你这话说得真难听，”斯威尔见状，也不依不饶了，“什么是无理取闹了？”
“是谁一见面就逼迫我向他认错的？简直是莫名其妙！”
果然是这样，斯威尔简直想对着妻子翻个大大的白眼。两人早上在房门外相遇的时候，他本来还只是打算探探美理的口风，看看她有没有认识到，她昨天所提议的事情是多么的不可取。然而他话音刚落，却硬生生的被妻子用微妙的眼神打量了许久。
昨天拿话呛他，今天拿眼神瞥他，现在又说他无理取闹，斯威尔简直对美理无言了。
“早上醒来时身边空荡荡的，我还以为昨天看见你回家是我的幻觉呢！结果一出房门就被你甩了个臭脸，还非嚷嚷着问我知不知错，我到底做了什么了？”
“你把那个林淼安排到家里，又妄图让他当执事官，你做得还不够多吗？”
斯威尔自知再跟美理耗下去，他迟早会忍不住冲妻子发更大的火，于是趁着把话说完的瞬间便准备匆匆离开。
“等等，斯威尔……你是从哪里听说到这件事的？”
本已拉开了房门，但听到美理的话后，斯威尔的身子顿了顿，他缓缓地扭过头来看向了妻子，而她的脸上已然换上了一副惊讶，或甚至可谓惊恐的神情。
“不可能，我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对林淼的打算，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想法的？”
此时此刻，对于美理从早上开始的诡异言行，斯威尔终于恍然大悟了。
“美理，我错了。”斯威尔跌跌撞撞地走到了妻子面前，一把搂住了她。
“斯威尔你别吓唬我……”美理似乎是被丈夫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惊着了。
“对不起，我知错了，对不起。”
面对着坐在梳妆椅上的美理，斯威尔双腿跪地，把脸深深地埋进了她的前胸，除了紧抱着她不住地说着道歉的话，其余的他什么也没做。
“大先生，车已经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大概是在楼下等了很久也不见人来，泰戈便直接敲了斯威尔的房门，进来向他请示道。
“不需要了。”
“您的意思是？”
“我住下来，不走了。”
拿捏不准斯威尔这瞬息万变的态度，泰戈起初还稍稍有些迟疑，但他很快意识到了，目前不是该纠结这些的时候。
行礼后，泰戈马上退出了房间，把时间留给了里面静默的夫妻二人，因为在斯威尔回他的最后那句话里，他分明的听出了那哽咽得沙哑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