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不再见面 “长公主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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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弟为了给娜依择婿，着实费了些脑筋。
毕竟，娜依的眼光真是不错。
邵垣与慕琰，无论哪个，都叫我弟有些头疼。
这些日子，本宫沾了娜依的光，不用回府，宿在皇宫陪着她。
本宫陪着娜依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因着我弟千叮咛万嘱咐，若能说动，务必说动娜依放弃邵垣与慕琰。
此二人若想娶妻，早就娶了，蹉跎到现在，无非是有些癖好，不能为外人道。
我弟也不好为了娜依，便叫人家放弃这些癖好是不是。
岂料，我不是个好说客，娜依也不是个易被人说动的主儿。
我花了两三日的功夫在娜依耳边说着邵垣与慕琰的不是，我说，邵垣啊，长得好，那是表象，剑舞的好，那是假象，这人骨子里，都是咱们这种人摸不透的弯弯绕，日后你若与他结连理，便是被卖了，还得替他数银票。至于慕琰，你也见到了，是块冰疙瘩，你捂不热还得把自己冻个半死。
许是本宫的意思表达的还不够透彻，娜依这丫头说：“长公主姐姐如是说，我便越觉得邵将军与慕小王爷是我喜欢的人，尤其是慕小王爷，遍寻我月氏男子，也难找慕小王爷这种脾性与样貌的。”
也是，这就好比本公主吃辣，须得明白，世间还有很多人嗜甜，各有各的口味，各有各的活法。
娜依既是喜欢便去追求，撞了南墙自然回头。撞了也不回头，那便多撞几次便是。好比本公主与柳相，这南墙，一直都在撞。
本宫去禀报了祁邝，说本宫那点游说人的本事，到了娜依这里，便是一点作用都没有了，倒不如，问一问邵垣与慕琰的意思，他们若是真的不愿，娜依也不好强迫，毕竟天下间像本宫这种，即便别人不愿，我也定要强求的人，还是少数。
于是我弟办了一个小小的宴席。
这宴席上没有别人，只有我、我弟、柳相，另加这次宴席真正的主角——邵垣与慕琰。
我弟和他们说话，向来都不拐弯抹角。故而宴席一开，我弟便直截了当，命中主题，对着邵垣与慕琰说：“娜依公主看上了你二人，朕想听听你二人是如何想的？”
本宫端着杯酒饶有兴致的望着他俩。
邵垣的脸上挂着玩味的笑。
慕琰的脸上找不到什么表情。
而我弟还在等着他们回话。
邵垣先开口：“启奏万岁，臣早就有了意中之人。”
我弟也不问邵垣这意中之人是谁，转而便把目光投向了慕琰。
慕琰不紧不慢，甚是从容：“臣的那点爱好，想必众人皆知。”
我弟搓了搓手：“爱好这东西……毕竟是会变的~。”说完，看了看本宫。我知我弟的意思是：何况你的爱好，已经被朕的皇长姐弄进了自己府内。
“然臣这些年一直奉命剿灭罗刹帮，虽无甚成效，但罗刹帮未灭，何以家为？”
慕琰这话不虚。
罗刹帮这些年确实有些嚣张。
慕琰也确实奉命剿灭。
然罗刹帮就像长着千里眼顺风耳一般，但凡朝廷有个风吹草动，这罗刹帮总能找好退路，先一步做好准备，以致朝廷的官兵每每都扑个空。
而这罗刹帮究竟是个怎样的帮会？
我不知，我弟大概也是不知道的。
前些年京城发生过几起朝廷大员被洗劫的案子，搁置了好几年一直没告破，为此大理寺卿还差点引咎辞职。后来也不知怎么的，有人放出消息，说这朝廷官员被洗劫的事情，皆是一个叫作罗刹帮的帮派所为。然这罗刹帮虽是盗匪之徒，在民间却有极好口碑。
为何？因为罗刹帮喜欢劫富，济不济贫虽不知道，然大抵百姓看到有人劫富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没办法，富人总是这样不得穷人心。
而天下富人少，穷人多。那些足以传世的道理又往往掌握在多的人的嘴巴里，故而，富人皆是坏人，穷人之为穷，皆因富人为富不仁也。
所以这个一夜之间顶着劫富头衔横空出世的罗刹帮一出现，便成了百姓心中的正派，是神祗一样的存在。
我弟拟旨剿灭，这旨意大抵是不怎么得人心的。
或许这也是为何慕琰每每带兵出征皆无功而返的原因，毕竟，没人支持你，还打个什么仗。
奥，对了，这次阿米尔与娜依被人行刺之事，我弟也推到了罗刹帮的头上。
按理说，这种事情最好是推到月氏国头上才不会影响两国邦交。
可是阿米尔与娜依说了，他们在月氏并没有与人结下什么仇什么怨。言外之意便是，这刺客不是人家月氏的，你大齐该好好反省一番了。
我弟一时无从查起，索性便都推到罗刹帮头上了。
于是慕琰再次临危受命，三个月之内务必剿灭罗刹帮。
也是，罗刹帮还在活蹦乱跳，慕琰又怎么好意思去月氏做那快活的和亲驸马呢。
我弟被慕琰将了一军，无话可说了。
邵垣与慕琰皆不行，我弟有些犯愁了。
他总不能去告诉娜依，这二人都不大爱搭理你，你若还想嫁，便凭本事罢。
本公主向来不爱掺和这男女之间情情爱爱的事情。
可是本公主一来好奇邵垣刚刚那句“意中之人”指的是谁，二来，不想让这娜依和本公主一样，虽是顶着个公主的头衔，但在这男欢女爱的事情上，却屡屡受挫。
故而，多嘴问了一句：“邵将军刚刚说已有意中之人，不知这意中之人指的是谁？”本公主心存侥幸，想着若恰好便是娜依公主，倒也省去了很多麻烦。
本宫看见邵将军朝本宫坐的这里看了一眼。
邵将军饮清酒一杯，道：“不过是个世家的小姐，劳长公主挂心了。”
“是哪个世家的小姐，竟能入了邵将军的眼？”本公主骨子里那点好奇全被邵垣给引了出来，能被眼高于顶的邵垣看上的世家小姐，能是一般的世家小姐？要知道，这邵垣可是个断袖。
邵垣朝我这里望了一眼，道：“长公主一定要刨根问底吗？”
我身旁坐的便是柳相，我见到柳相咳嗽了一声，我知，许是我刚刚过于热切了些，让柳相见笑了。隧道：“本宫也不过只是好奇，邵将军若是不想说，便罢了。”
邵垣笑了一笑：“也没什么不可说的，只是臣看上的那位小姐，出身名门，家规甚严，臣若说出来，恐有人再取笑于我二人，我倒是无所谓，实在是不想心上之人被人诟病。”
看来这邵垣是遇到真正喜欢的人了，不然也不会紧张成这样。
本公主前段时间有些自恋，因着邵垣一些模棱两可的话，还以为邵垣多少对本公主有点那个意思。如此看来，着实是本公主多心了。邵垣虽与我年龄相仿，然外人称呼他时皆为风华正茂，称呼本公主时则为昨日黄花，试问风华正茂的邵将军又怎会看上年纪一大把的本公主呢？
我弟有句话没有说错，断袖，说到底是个爱好，而爱好偶尔也是会变的。这邵垣遇到个心仪的姑娘，便把那断袖的毛病给改了，如此倒好，少一人与本公主惦记着秦卿，本公主不知轻松多少。
于是本公主道：“你能如此，本公主甚感欣慰。”
我见邵垣冷笑一声，道：“长公主欣慰什么？难道说长公主害怕臣会和您抢些什么？”
我被他呛了一句，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好尴尬一咳。
邵垣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道：“我与长公主不同，但凡要花些时间才能吃到口的东西，臣都不大喜欢，臣对入口的东西有要求，然，对如何吃到口也有要求，譬如这蹄髈，别人做好了喂我，臣便觉得好吃，让臣自己剔去骨头，臣宁可不吃，臣害怕届时沾了一手油，还得收拾。”
我被他一番嘲笑，已然老脸通红。
我便知道，以我的那点道行，实在是不该招惹邵垣。
我弟这一场宴席眼看着就要接近尾声，然，娜依公主的婚事依然没有着落。
我弟说，看过了慕琰与邵垣，娜依定然也看不上别的世家公子了。
索性她走的时候，多送她一些玉石珠宝亦或是她看上什么玩意儿便都教她拿去就是了，以慰藉她那颗有点受伤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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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去，本宫准备回府，走到云裳阁时住了脚步，云裳阁宫门外有两株开得正好夜合树。本宫记得，这夜合树还是本宫幼时所栽，那时，这云裳阁住的还不是云贵妃，这里乃是我娘的寝殿。
至于为什么本宫要种这夜合树。
已近二十年过去，加之本宫脑子不大好使，已经不怎么记得了。
只模糊记得是幼时与邵垣还是慕琰斗蛐蛐儿斗输了，输了之后便要被惩罚，本公主作为一言九鼎的公主，自然赢得起，输得起。
于是一个人吭吭哧哧的种了两棵小幼苗。
本公主种下他们后也没怎么打理，幸亏这两棵树命大，不仅存活到现在，还开的如此之好。
至于为何当初输掉的人要去种树，本公主是真的不记得了。只记得本宫那时当真是个顽劣的性格，这两棵树种下来差点要了我的半条小命。
皆因本公主凡事喜欢亲力亲为，平时又日日养尊处优，没做过这种事情，偶然做一下，累的好几天下不来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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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绝不是个有事没事儿赏花看月，伤春悲秋的人。
然，本宫也绝不是个看见别人凝花流泪便去奚落一番的人。
主要是因为，本宫不是个好管闲事的人。
然，今天本宫在这夜合树下，看着红了眼圈、以帕拭泪的云贵妃，也不知怎么的就突然想过去和她说一会儿话。
云贵妃也算这宫中的老人了，虽说毕生的心愿都是有朝一日一统后宫，然，这个心愿因着碰到了我弟，有点难办。
我这个长公主也帮不上什么忙。
我以为，但凡有了身孕的人，情绪都会受到影响，容易感花溅泪，故而云贵妃才更爱哭了。
那云贵妃见到我，赶忙擦干了脸上的泪痕，要给我行礼。我忙制止了她，她如今可是怀有龙嗣之人，马虎不得。
我问她：“又是何事让云贵妃在此忧思？”
我见那云贵妃苦笑一声：“臣妾还能有甚事，无非就是皇上的事。”
刚刚本宫来云裳阁的路上，见到了慕老王妃，故而，我猜，慕老王妃应该是刚从云贵妃这里离开不久。
为何她娘一离开，她便要抽抽搭搭的哭个不停？
我告诉她：“万事不可伤怀，应以龙嗣为重。”
我虽这样说着，心中却不是这样想的。我总归觉得云贵妃这样的女子活的太中规中矩，自小到大，大事小情，皆由爹娘做主。这本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毕竟不是很多人都能像我一样活的这样没皮没脸。
可既然选择了让爹娘做主，便不可再哀思命运坎坷，由不得自己拿捏。
说到底，这活法儿也是当初自己给自己挑的。
我见那云贵妃叹一口气，道：“左右我已是皇上的人，万事都应为皇上着想，与月氏国和亲之事，只要皇上拿定了主意，我们这些作妃子的是不应该多说什么的。”
本宫就知道，定是那慕老王妃害怕自己的嫡出长子慕琰做那和亲驸马，故而进宫，让云贵妃去皇上面前说些好话儿，好把慕琰留下来。
说起来，这些人啊，就是太不了解我弟了。
就算你们舍得让慕琰去月氏和亲，我弟也不见得舍得啊。
云贵妃大抵还是知道我弟的一些脾性的，我弟这个人，最烦别人在他耳朵边子上叽叽歪歪，谁叽歪他便叫谁不好过。云贵妃不敢为了这事儿烦我弟，可是她娘的命令她又不敢不从，故而，在这儿落起了泪。
本宫看着云贵妃这么一副娇弱不堪的模样，甚是怀疑，这真的是慕琰的亲生姊妹？
那慕琰心高气傲，自有一番气度在胸怀。怎么就有这么个凡事都喜欢哭鼻子，而且每次哭鼻子还都能让本宫看见的妹妹呢。
本宫告诉她，这件事情，你们姑且放心，皇上自有分寸，再者说，若实在不想和亲，便赶紧给你哥哥觅个良人，也好过他整日混迹秦楼楚馆，让世人笑话。
这话由我说出来，有点好笑。
毕竟本宫也是秦楼楚馆的常客。
然，云贵妃只是不住的点头，半点没有觉得我说的不对的样子。她这般唯唯诺诺的模样，教我对她竟生了些好奇。难道，像云贵妃这样的人，当真便没有什么事情是自己拿过主意的？
我不禁问她：“云贵妃，你可曾喜欢过什么人？”
本宫不过是随口一问，谁料云贵妃的反应有些过激，噗通一下差点给本宫跪下。好在本宫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云贵妃一张粉脸含羞带怨，一双杏目透着恐慌。
“臣妾十六岁入宫，自那日起，心中念的想的便只有皇上。”
本宫知她是在说假话，但本宫没有戳破。
进了宫的人，进宫前的事儿便都可以算作前半生了。
她如今只需要记着我弟就够了。
当日祁邝摆宴席为娜依探慕琰与邵垣的口风，结果慕琰与邵垣皆不愿意和亲。我们本以为假以时日，娜依多做些努力，兴许便能打动那邵垣或是慕琰也说不定。
然，阿米尔和娜依却要回月氏了。原因是：母病重，速归。
娜依回去之前，我又带她去了趟密室，拿了几件我娘的旧物，让她捎给我舅舅。毕竟兄妹一场，情分还是在的。
出密室时，娜依瞥见了我放在暗室桌子上的蛐蛐儿罐。她还记着本宫带她去南城斗蛐蛐儿的事儿，心中喜欢，便向本宫讨要这蛐蛐儿罐。
我道：“别的都能给你，这个，却不行。”
这蛐蛐儿罐乃是我二十岁生辰时邵垣所赠，琉璃做的，里面还有一只栩栩如生的蛐蛐儿，煞是好看。
想当年邵垣与我可是一众王孙中，斗蛐蛐儿的佼佼者，难分伯仲。
他送我这个，也算是英雄间的惺惺相惜了。
娜依有个优点，便是不夺人所好。我说不给，她便也不要了。
我送她出府门，我知这一别，便再无相见的可能。
娜依对我道：“长公主姐姐，我一直觉得你不是个坏人。”
我笑了一笑，没有言语。
娜依又道：“长公主姐姐，有些决定，可是做好了？”
我又是笑了一笑：“自此，我们便不再见面了罢。”
有些东西，若非有些故人突然到访，我大抵能教它永远烂在我的肚子里。
然，我此刻又记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不再见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