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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话中有话 凡事多琢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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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慕琰这是在嘲笑我那句“柳相与秦卿相见恨晚”。
啧啧,大概我是戳到了慕琰的痛处。
我被慕琰这么一嘲笑,忙不迭的喝了一杯酒,好把面上的红遮掩过去。然我那个一直便不怎么省心的妹妹娜依公主突然站了起来。
她举着一杯酒,敬给慕琰,娇红的小脸真是好看:“慕王爷,娜依敬你清酒一杯。”
我与柳相皆看向慕琰,却见慕琰并未举杯,只是道:“还望公主见谅,在下不胜酒力。”
慕琰这简直便是晴天白日胡说八道!以往,慕小王爷那可都是抱着酒坛子直接灌的主儿,今儿个却说自己不胜酒力,摆明了是不想给我们娜依小公主面子。
这一次,本宫不准备站在慕琰这边了。
娜依的眼圈儿红了,喝了自己杯中的酒:“既是慕王爷不胜酒力,娜依便也不再勉强。想必慕王爷也听过,我月氏国的女儿个个能歌善舞,今日娜依便借着秦先生的曲子,效仿那日柳相与邵将军,来一个琴剑相和如何?”
本宫觉得,娜依还是跳那月氏国开放的扭臀舞比较好看。
当然,本宫喜欢扭臀舞,不代表人家慕琰也喜欢。
可是,娜依要跳剑舞,本宫这里却没有剑。我家下人倒是有,然下人的剑粗糙,又怎配得上娜依的剑舞。
踌躇间,本宫瞥见娜依一直目光灼灼的望慕琰,本宫这才发现慕琰腰间挂着一把长剑,隧道:“慕王爷不是小气之人,不如便将你腰间之剑借给娜依公主用上一用如何?”
慕琰唇边一抹冷笑。
虽是冷笑着,但还是将剑递给了娜依。
本宫看见娜依细细打量着这剑,道了一声:“好剑。”继而抽出剑身,翩若惊鸿,舞了起来。若说邵垣的剑舞是刚中济柔,既有男儿豪情,又有似水柔情。那么娜依小公主这剑舞便只剩下柔情了,简直是蜜一样的柔情,太甜,齁得慌。瞧瞧娜依公主那小眼神,不住的暼向慕琰,恨不能将自己这罐儿蜜整个倒给慕琰。
本宫看的心都酥了。
然,慕琰却像木头一般冷冷观望。
本宫惊叹于他与秦卿的断袖情竟能坚固如斯,娜依这样的美色在前都不为所动。同时本宫也惋惜于娜依的眼光,她瞅上的男人,一个已行过文定之礼,一个是断袖,另一个也是断袖。
这两个断袖,喜欢的还都是一个男人。
便是本宫府内的秦卿。
本宫都有点心疼他们了,都怪本宫这个老不羞,霸着秦卿不撒手,让人家有情人难成眷属。
娜依一曲终了,将剑还给慕琰。
慕琰却道:“娜依公主若是喜欢,便送与你了。”
娜依又恢复了小女孩儿的娇俏,一见心上人赠物,便高兴的什么似的。坐到本公主身边来,让本公主欣赏慕琰刚刚赠与她的剑。
这剑……
并无特别呀。
只是一把剑而已嘛。
居然还能高兴成这个样子。
我见娜依实在是喜欢,便又道:“这剑虽好,但太单调,不如,本宫借慕王爷赠剑美意再赠你一块玉,正好给这剑做个挂坠,如何?”
娜依说:“那便谢过公主姐姐了,不过,既是长公主姐姐赠玉,娜依便要拿块好的。”
我赠她的东西自然是好的。
我爹曾经给过我一块鸡血玉,红的好看,正好配娜依这如雪肌肤。
谁料娜依却不要,她说:“早就听说小姑姑当年有一块好玉,后来嫁人后一并带到了中原。”
我知她这是在和我要我昔日拿来当石子玩儿的我娘的那块宝贝玉石。
然,那玉石我早已借我弟之手赠给了柳相。
虽说柳相一次都没有佩戴过。
我正犯难,突然记起,我娘死前给我留下了那么多东西,总有一两块玉疙瘩是娜依喜欢的罢。索性我便带她去我府中的密室瞅上一瞅,她喜欢哪个,便拿去哪个。
我这提议一出口,娜依便雀跃着要去密室。
我听见慕琰嘲笑我:“长公主真是大方,密室这种地方,若是人人都能去得,还能叫密室吗?”
好在本公主已经习惯了慕琰的冷嘲热讽,不以为意,只是道:“娜依不是外人,乃我娘的侄女,那密室反正放的都是我娘的东西,便让娜依随便挑上一挑又如何。”
慕琰于是不再言语。
本公主便带着娜依去了那密室。
娜依甚是开心,在那密室里跑来跑去,敲来敲去。
我提醒她,可不要到处乱跑。
“这密室乃我娘所造,你定然也知道,我娘还在月氏国的时候,那机关制造的技术便已经数一数二。若你不幸踩到某个机关,本宫可是救不了你的。”
娜依遂听话的跟在我后头,我转动石门,又带着她拐了几个弯。终于来到了我用来停放我娘遗物的地方。
我让她挑,喜欢哪个,拿去便是。
娜依扒拉着那些玉石、翡翠,又转着我放在那里的几个大箱子,问我:“只有这些吗?”
我道:“这些还不够你挑?”
娜依咯咯笑:“不是不够,是太多了,我有些眼花缭乱。”
这些不过是俗事俗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反正本宫也嫁不出去,日后也不会有子嗣,更谈不上为子嗣留些什么。
索性便让这小公主拣上几件喜欢的,日后回到月氏国,哪天想起了本公主,也算是个念想。
娜依拿了块小玉石,我又让她挑了几件,我二人便从密室走了出来。
我二人来到大厅时,见慕琰正与柳相相谈甚欢,待我二人走近,柳相向我辞行。我与柳相客套一番,送他至门口。
本以为会有相府的马车来接,却不料大街上空无一人。
许是看出了我的疑惑,柳相道:“因着今日只是出来赏玩的,所以便也没带随从。”
也是,我与娜依是在南城那种斗蛐蛐儿的腌臜地碰到的柳相,柳相去那种地方,自然是悄没声的去,悄没声的回。
我心中自有千百个疑问,譬如柳相怎么会是二爷。
还有,柳相怎么也好玩斗蛐蛐儿这种小把戏。
千百个疑问我此刻皆问不出口,然,送柳相出府门后我也没有立即回去,而是又送了一段路。
我虽什么都没问,柳相却对我说:“臣幼时有个玩伴,他喜欢些不入流的把戏,然我那时也没什么爱好,整日无聊,后来见他玩,觉得有趣,便也喜欢了。”
我虽不知这个他是谁,是男是女,但我却觉得柳相这句话叫我的心里没来由的暖了一暖。那些自诩正派的老臣们,肯定都没见过被人称作“二爷”的柳相是何等的飒爽英姿罢,本公主能得一见,余生足矣。
我于是道:“以前总觉得柳相可触不可及,好比书桌上摆得教材一般,教人得供着,然今日,却觉得柳相格外亲切。”
“身居高位,很多事情,皆是不得已,还望长公主日后能见谅。”
这话说笑了,本宫从未生过柳相的气,何来见谅二字。无论是朝堂上一板一眼的柳相,还是巷子中能文能武的二爷,皆是本公主放在心尖尖儿中的人。
本公主道:“柳相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有人愿意和你置气罢。”
供着还来不及,哪里还有心情置气呢。
“本宫颇羡慕那李小姐,能遇柳相这样的良人。”我自知此话又越界了。
这话谁都能说得,然我这个曾经肆无忌惮喜欢过柳相的人却说不得。
“长公主亦如是,假以时日长公主定能遇到与之相投之人。”柳相又冲我行了一礼:“在下,告辞。”
我目送柳相转身离开,又看着柳相驻足回头,他与本公主道:“绣花虽好,画水无风。”
我冲柳相笑了一笑。
那我们便就此别过。
回府后慕琰还未走,娜依站在不远处,眼巴巴的瞅着慕琰。
我看见她这副样子便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莫不是当年我见到柳相时也是娜依的模样?
我知慕琰此次来我公主府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办,或是有什么话要与我说,然娜依在这儿,他应该是不方便说。
我于是便对慕琰说:“本宫也很久没去慕王爷府中见一见慕老王妃了,待他日,本宫定备上薄礼去给慕老王妃请安。”
慕琰听到本宫这样说,便道:“那小王便恭候长公主大驾了,今日且先行告退。”
于是我送完柳相后又送了慕琰一回。
本公主心中这个恼啊,慕琰也真是,横竖今天你想说的话说不出口,那便同柳相一起走呗,也省的我这个老人家来来回回的朝门口跑。
我送他到门口,便驻了足,送人送到门口,本宫并未觉得失礼。
然慕小王爷却也驻了足,对本宫说:“刚刚柳相离开,长公主可不是只送了这么一小段路罢,本王是哪里不如柳相吗?还是说,在长公主的心中我与柳相分量不同?”
这话若是邵垣说,本公主知他那是在玩笑。
可这话是慕琰说的。
本公主捉摸不透,便只好也多送了慕琰一段。
我与他行在路上,半晌无语,末了,慕琰才道:“长公主日后,还是不要这样没心没肺罢,凡事多琢磨琢磨,总能琢磨出些味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