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过相公小蛮腰》慕禹

14、去月氏当驸马 我就知道她

　　邵垣从座位上坐起，冲着大殿之上的祁邝道：“微臣斗胆，借皇上的御剑一用。”

　　我弟倒也干脆，啪的一声把剑抽出来，递给了他。

　　大家都知道，邵垣这是要舞剑了。

　　我们大齐有美男有美女、有美食有美景，然我大齐最美的，除了柳相的脸，慕琰的眼，剩下的，便是邵垣的剑舞，还有我弟祁邝那张五官不算太突出，可拼凑到一起就突然变得美艳的脸。

　　邵垣自幼习剑，又长在军营，他的剑舞，柔中带刚，刚中济柔，不失血性也不失雅致。柔弱处似女子纤眉，额下现一弯新月。刚硬时若男儿气壮，胸中吐万丈长虹。看他舞剑，最好有茶酒一杯，诗歌几首，我坐轻舟上，缓向雪中移，笛韵和谐处，恰似云里降。

　　邵垣越入舞者中，与那壮汉针锋相对了起来。

　　壮汉只是壮，若论和谐与美观，自然差的远。

　　我朝的大臣们都纷纷放下了遮眼的手，为这邵将军叫起了好。毕竟邵将军的剑舞可不是经常能看见的，今日大好机会，还不好好看个够！

　　而我，在壮汉与邵垣之间难以取舍。

　　邵垣的剑舞虽好可我毕竟见得多了。

　　壮汉的舞蹈虽糙本宫这不是没见过嘛。

　　踌躇间，我看见那壮汉像是被邵垣激怒了似的，竟也不服输的和他斗起舞来。

　　壮汉美感欠缺但胜在身躯庞大啊，气势上比邵垣强了些许。

　　我有点为邵垣犯愁了。

　　邵将军的自尊心有那么一点强，这要是今儿个在众人面前败下阵来，我赌一两银子，邵垣这辈子都不会再舞剑了。

　　突然，一阵悲怆的琴音入耳，我扫了一下四周。

　　柳相不知何时从何地找了把琴过来。我心中笑道，和我弟关系好就是好，我弟的大殿就是他们才华展示的储备屋啊，要剑有剑，要琴有琴。

　　然，柳相的琴音也绝非等闲。

　　要知道多少人因穷其一生只为听一遍柳相的琴音却不得而抱憾。柳相的琴声，可借干戈成勇武，亦可诗酒养疏慵。缱绻时，柳塘风淡，花圃月浓。高亢时，秋风潇潇，铁马冰河。低沉时，扶疏绿竹，春风袅袅。

　　听君一席琴，流水淙淙，鼓镇对钟撞；若能与君和，清风生酒，皓月照书窗。

　　满座皆静，只余琴音袅袅。邵垣随音律动，一剑一琴，一和一应。

　　今日得见邵垣的剑配柳相的琴，在座各位，不枉此生了。

　　我也早把那壮汉抛诸脑后，沉溺于这琴色剑舞之中了。

　　一曲毕，剑舞终。

　　静了片刻后大家才想起叫好。

　　阿米尔与娜依皆站起，拍手称快。

　　阿米尔道：“早听闻大齐人才济济，今日得见，才知此言不虚！”

　　娜依作小女子状红着双颊，看看柳相，又看看邵垣，一双凤目顾盼神飞，眼波流转，全在这二人之间。

　　这娇憨的小女子情怀真是羡煞我这个老人家。

　　然，柳相已行文定之礼，不能与之婚配，不过，邵垣不是还未婚配嘛。我猜，邵垣的终身大事，怕是要就此敲定了。

　　当然，前提是邵帅同意，同时，我弟也舍得让他去月氏。

　　一场宴席散去时，我弟让我陪他与阿米尔兼娜依到处走走。

　　娜依这个小姑娘，拽着我的胳膊，问东问西。

　　问的全都是关于柳相与邵垣的东西。

　　譬如，柳相喜欢吃肉吗？

　　邵将军喜欢吃瓜吗？

　　柳相会唱歌吗？

　　邵将军会说趣闻吗？

　　柳相喜欢什么颜色？

　　邵将军喜欢什么动物？

　　柳相怎么这么好看？

　　邵将军怎么这么好看？

　　柳相喜欢我吗？

　　我哑然，我知她下一句定然要问邵将军喜欢她吗？

　　我告诉她：“邵将军喜欢谁我不知，然柳相你还是不要再去想了。”

　　“为何？”那小姑娘一着急，脸又红了。

　　我成心逗她一逗，笑道：“因为柳相是我的。”

　　那小姑娘又急了，急的眼泪都打起了转儿。叹口气，问我：“既然是衡阳姐姐的，那我便不要了，那么邵将军呢？邵将军也是姐姐的？”

　　我正色：“正是！”

　　我看着那小姑娘委屈的流出了眼泪，哈哈笑了起来。

　　祁邝道：“皇长姐你又取笑别人。”

　　我道：“这次，真没有取笑娜依。”

　　娜依红肿着眼睛钻进了阿米尔的怀里，抽抽搭搭的模样好不娇俏。所以说啊，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就是好看啊。

　　只见娜依叽里咕噜的和阿米尔说了几句月氏语，我只听懂个大概。

　　大意是在说，她中意的人全被我抢走了，她好可怜。

　　我看见阿米尔拍了拍娜依的头。听见他说，这位姐姐最爱唬人，她多半是在逗你。

　　娜依眨巴着大眼睛望着我。

　　我笑道：“本宫确实早就把柳相与邵垣放在了心里，他们既在在本宫的心里，自然是我的，然，他们怎么想的，本宫便不知了。”

　　娜依雀跃的像个孩子。

　　然我又加了一句：“只不过，那柳相已行过文定之礼，不能再与你婚配，至于邵垣……。”我看了一眼我弟祁邝。

　　祁邝道：“朕并不能做邵垣的主，还是先问过他罢。”

　　我就知道，我弟是舍不得把邵垣送去月氏的。

　　邵垣、慕琰、柳偃晔与我弟，好的恨不能穿一条裤子。他又怎么会把邵垣送去千里迢迢的月氏呢。

　　再者说，邵垣的剑，柳相的琴，慕琰的棋，我弟的字。这是我们大齐的四宝，缺一个，都不算完美。

　　当然，要是娜依愿意远嫁，自当他论。

　　不过，以我舅舅那个宠溺女儿的性子来说，同意他小女远嫁的可能性，并不大。

　　看来，这注定是一场空欢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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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皇宫统共就那么大，加上娜依是个坐不住的性子，把皇宫玩遍了之后便吵闹着要出宫。

　　我猜她是想着出宫见邵垣，但我并没说破。

　　我弟以皇宫外面的世界我最了解为由，将娜依给了我，并让她住进了我公主府，所以这几日，我日日都在陪着这小丫头，着实有点焦头烂额。

　　娜依初进我公主府时处处都惊奇，她惊奇的倒不是我这公主府有多精妙，而是本公主的公主府，与她月氏国的王宫多有相似之处。

　　其实也不难理解，毕竟本宫的公主府，乃是我娘在世时亲自设计规划，后来她老人家仙逝，我爹也一直把这宅子给我留着。大抵，我弟也是为这事儿才一直说我娘偏心。

　　我娘送人东西这方面确实是偏心的，好多东西，我想要的、不想要的，我娘都留给了我。

　　这一点，着实叫我头疼。

　　娜依看到本公主的偏殿中居然还有张胡床，便吵闹着要去睡那胡床。

　　我有一些难办，因为那胡床，乃秦卿所有。他偶尔会宿在偏殿，本公主便将那胡床赠与了他。

　　待我让娜依去与那秦卿商议时，娜依一见到秦卿，便颇为崇拜本公主。

　　她崇拜于本公主府内竟然还留着一个柳相，赞叹于本公主当真是个非同凡响的公主。

　　那是自然，本公主□□□□这个名号，不能白担着。

　　秦卿很爽快，娜依想要住偏殿，想要睡胡床，秦卿便让她住，让她睡。

　　本公主见他二人如此投缘，不禁遐想，若非秦卿出身不好，若非本公主先一步将秦卿收入府中，怕是那要与娜依和亲的人，就轮不到邵垣了。

　　因着是要入夏的时节，天气燥热，我让人用冰镇了些小玉瓜给娜依吃，想着让她去一去燥热，也好不要整天吵着本公主去这儿去那儿。

　　本公主一把老骨头都快被她折腾散了。

　　然，冰镇小玉瓜并不大管用。

　　她听说了本公主最是喜欢混迹于下九流的地方，便吵着要本公主带她去凑一凑热闹。

　　说白了，就是想让本公主带她去斗一斗蛐蛐儿，耍一耍色子。然，本公主自打年纪大了之后便很少再去触碰这些玩意儿了，偶得空闲，也只是去秦楼楚馆喝一喝花酒而已。

　　不过，娜依是客，她既然有此提议，本公主也不好拂了她的兴致。

　　收拾装扮一番，我二人便出门了。

　　我让随从隐在百姓中，以免坏了娜依小公主的兴致。

　　看着这娜依小公主着男装时还贴心的为自己贴了一圈小胡子，本公主赞叹于我舅舅那绺小胡子的影响力，还真是源远流长。

　　我与娜依出门后，径自朝那南城去，那里有本公主最爱的蛐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