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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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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年踩着脚下及膝的草,她不知道该如何往前走,也不知道要往哪儿走,眼前一片白雾茫茫,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摸不着,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对前路未知的感觉,也许她前面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仿佛她再往前走一步的话就将会踏入那万丈深渊,永劫不复;她开始觉得胸口有些闷,紧接着就有些呼吸不畅,她有些难受的蹲下身,想以此来缓解这种要命的不适感,然而这种本能的自我保护意识并没有为她带来些许的缓解,她开始意识模糊逐渐陷入昏迷。
刚下过雨的南城,乌云尽散,晴空万里;连着一星期梅雨带来的潮湿味也随着太阳的出现而尽散开来,为这闲暇的午后增添了一丝清爽的味道。景年吃过午饭后如约来到杏园后门的大槐树下,她的步伐有些轻快,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歌,这是住在城西一座庙里的童姨教她唱的,她刚学会那会儿阿衍还经常缠着她唱给他听,阿衍一向是不大喜欢听歌的,但他说她唱的就是好听。昨天阿衍叫她午饭过后到大槐树下等他,不知他有什么事要跟她说,近段时间他们少有的发生了争执,正处于冷战期,现在阿衍主动跟她和好,她当然是要去的,想到这!景年有些迫不及待的加快了步伐。
林衍和景年都是孤儿,很小的时候就在杏园了,都是被杏园的周园长收留的,杏园是南城郊区一个快被人遗忘的孤儿院,院里总共有几十个孩子,有稍大点的外出另谋生路去了,也有几岁的小不点,周园长六十多岁,据说没结过婚,他和园里其他的几个叔叔阿姨一起照顾着园里的孩子们,因为没有孩子或是自己的孩子也如他们一般大所以就都把他们当自己的孩子来看待,景年和林衍也曾问过周园长他们的父母亲是谁,但周园长说时间太过久远,有些事他也记不大清了,只依稀记得十几年前一个初冬的早晨,他听到门外有婴儿哭声,便跑过去看,只见门边放着一个竹篮,里边也不知用被子包裹着什么,走近打开被子就看见里面有个不知已经哭了多久,满脸通红嘴唇微微发紫的小婴孩,被子里边还有张字条,上面写着小孩的名字和生辰,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转眼当年的小婴孩已经长大成斯文俊秀的少年郎了;至于景年!当年是林衍把她带来的,当时的林衍只有六七岁大,牵着一个浑身污泥额头上还带着伤的瘦小女孩到他跟前,问他“可不可以留下她”,当时他无论问什么景年都不知道,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叫陆景年!看着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和瘦小身子的景年,周园长无奈之下报了警,但一直都没有谁来找过孩子,也没听说附近有谁家孩子走丢过,时间长了,这孩子也就留下来了;看着两个一般大的孩子他也就随他们去了。如今看来这些孩子当中数他们最要好了。
陆景年对当年的事毫无半点映像,所以园长说什么她是深信不疑的;她只记得她是跟着林衍来到这里的。
林衍和景年一般大,又同在一个学校,由于两人学习成绩一直不错,所以学校也没要他们的学杂费,这也是生活在孤儿院里的他们可以一直读书的原因,现在两人又同时考入同一所大学,景年是欢喜的,犹记得刚收到从遥远的海上城市寄来的录取通知书时,林衍对她说“景年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而不是说”我们终于考上名牌大学了“,当时站在大槐树下被阳光笼罩着的他温文和熙,眉眼之间满满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隔着后门远远的就看见林衍已经在树下等她了,景年朝他唤了一声“阿衍!便一路小跑过去。
林衍看着步伐轻快的景年朝自己奔过来,佛了佛她因为着急而被风吹乱的头发,:“怎么还是这么冒冒失失,以后该怎么办!“言语里尽是责备!只是带了让人不易察觉的宠溺。
“有你在啊!”景年扬声道!
那要是我不在呢?
“不在!景年沉思片刻抬头笃定道:你不会离开我!
要是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景年,你怎么办!林衍追问道!
雨后的阳光有些烈,林衍正好背光站着,景年看不清他的表情,浓郁的睫毛下那双深邃的眼睛低垂着不知在想什么!
景年看着有些怪异的林衍,说不上哪里不对!时间就这么静止着,谁也没吱声!
“阿衍!你找我什么事啊!“景年率先打破沉寂,她不打算在无谓的事情上浪费时间,毕竟这个问题她从未想过。
“前些天你不是一直说要到后山去吗!现在正好有空,走吧!“林衍拉着景年向后山的林间走去。
那天过的很快,至少在景年的记忆里是这样的,他们一直到太阳下山,直到看到山脚下的灯火升起,林衍才背着她往回走,夜晚的林间除了一些小动物的声音外,显得格外的寂静,耳边只听到林衍踩着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抬头就能看见碗儿大的明月跟在他们身后,他们走,它也走;景年搂着林衍的脖子,头靠在他的肩头,闭着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如果时间能够静止的话,那么她希望就在此刻吧!就在此刻天荒地老!”
美好的时光总是逝去的最快,如果说梦是什么样子,那么景年觉得在她十七岁以前都是活在梦里面,虽然贫穷,但是无忧无虑、逍遥自在。
“陆景年!把我忘了吧,好好照顾自己!”景年看着手里的信,久久不能动弹!她无法理解昨天还好好的,怎么才一天就不一样了!想起昨天林衍的反常和对她说过的话,现在想来那一句不是在提醒她要好好照顾自己,当时还嘲笑他像个老妈妈叨叨个没完,原来他是在跟她道别,林衍走了、景年的梦碎了!
景年不知道林衍是什么时候走的,等她去找他的时候,他已经不再了,周园长说一大早就有一辆车来接他,还给杏园留了一笔钱;景年抬头看着蔚蓝的天,明明天气不冷,明明太阳还在,可她怎么觉得头重脚轻,浑身作冷!而且还是透心凉的那种!她觉得胸口有些闷,紧接着就有些呼吸不畅,她蹲下身想以此来缓解这要命的不适感,可是这种本能的自我保护意识并没有让她得到些许的缓解,她开始意识不清逐渐陷入昏迷;迷糊中喃喃道:“林衍,我恨你!”
又是这种感觉,胸口又是这样闷的难受,就好像有什么堵住她的呼吸道让她无法正常呼吸一样,她张开双手想要抓住什么来挣脱这种恐惧感,可什么也抓不住!她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说“陆景年,把我忘了吧!,陆景年,把我忘了吧!”一句句像魔咒一样萦绕在她的耳边,好熟悉的声音,烈日的阳光下那一抹斯文俊秀又熟悉的身影越来越小,但她看不清他的脸!
陆景年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她伸手打开床头灯,橘黄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温和的颜色让她松了口气,摸了摸冰凉汗湿的额头她有些无力,起床走到书桌前倒了杯凉开水,就着它的温度一口灌入喉腔;冰凉的温度使她呼吸慢慢平缓下来,她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接连做这样的梦!十年了!难道自己还是割舍不下!此去经年尘缘然未了么,想到这!陆景年有些自嘲!看来等办完这次的画展,是应该好好出去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