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士的臂弯》正午消失

6、第六章

　　清晨是什么颜色？
　　按唐鹤均的话说，清晨是场电影。还没准备好就莫名其妙不播广告了，荧幕一亮，开演了。
　　什么颜色不色的，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王珖会认真地思考然后告诉你，他觉得是发着光的蓝绿色，晨跑时遇上空气好的几天还能闻到树叶的味道，周末的时候去怀柔骑行还可能见到清晨的彩虹，虽然几率似中奖。
　　然而今日清晨，王珖爱意满满的早早醒来，花整整一小时以各种姿势端详唐鹤均的睡颜，到六点恋恋不舍的起床，洗漱，出门例行晨跑的时候。
　　一推开门，水淹到脚腕。
　　今年夏天，整个首都水位线高过地表半米以上。
　　不是在大雨磅礴中于高楼顶上放声歌唱，就是划着小船在行车道上与来往的其他船只抢道。
　　没有什么能阻止人类生存，即使地震，即使海啸。
　　没有什么能阻止人类上班，即使雾霾，即使雨涝成河。
　　没有什么能阻止人类赚钱，雾霾卖口罩，大涝滴滴打船。
　　“哈哈哈，好好好。再多下点，大家一起放假！”
　　早晨从中午开始的艺术家唐鹤均发表着不现实的言论。
　　距王珖开始给唐鹤均当奶妈的那一天已经过去两周。
　　本以为是天堂生活的开始，没想的是地狱的开头。
　　是什么让一个糙汉拥有了一副玻璃娃娃般的皮相，是什么让一个左右手都能写字画画的人不会削果皮，是什么让一个长到这么大筷子用法是错的刷牙学不会熟练的竖着刷分不清东南西北不会打领带基本丧失自理能力的人创业发财走上人生巅峰的啊？
　　果然老天，本来就不存在什么公平。
　　与梦中情人同居已达两周的王珖边扫地边腹诽道。
　　“珖啊，你别扫啦，总会脏的。”唐鹤均坐在长绒沙发上美美的啃着苹果吐风凉话。一袭真丝浴衣，长腿从中探出搭在榆木茶几上，圆圆的脚趾每五根一组做着无聊的猜拳。
　　“唐氏邋遢哲学就免了，抬个脚。”王珖被长腿挡住去路，无奈抬头。
　　“猜拳，赢了就让你过去。”唐鹤均挺起脚背，像是淑女的手轻轻地搭到王珖胸口，恶趣味的画着圈碾了几脚。
　　“！！！”王珖使劲掐自己大腿肉提醒自己唐鹤均只是逗自己玩，唐鹤均是个直的，唐鹤均还不喜欢自己。
　　越想越心酸，路漫漫其修远兮……下半身就不那么激动了。
　　“cei丁壳。”
　　王珖赢了。
　　唐鹤均抬腿放人。
　　“……”
　　扫完地涮好拖把，出来准备拖地，就听唐鹤均在沙发上自言自语嘀咕着：“这个场景是不错，但女主用脚跟男主玩猜拳会不会太浪……”
　　拖把上的布条绝对没有此时王珖脸上的黑线多。
　　王珖跟唐鹤均在两个星期里同吃同住，迅速混熟。期间唐鹤均并没有像承诺的那般收拾出客房给王珖住，而是继续二人二床一室的生活，还诡异的替王珖准备了跟自己的正巧搭对的生活用品，且时不时出现一些微妙的对白，种种状况使王珖不得不怀疑了一下唐鹤均是不是什么都记得。
　　但是——
　　那是一天夜晚，茫茫月色洒进窗里映得唐鹤均的侧脸格外好看。他侧卧在床榻上，脸色微醺，神色中带着许些踌躇。
　　王珖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面上发烫，今晚两人都喝了点。
　　正是入画时，就见画中美人缓缓开口，像是能闻到他口中的酒香，王珖自觉下 身硬爆了！
　　“其实我喜欢裸睡，最近穿着衣服根本睡不好，都这么熟了，商量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