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凤魇》千零羽

12、第十二章 蝴蝶在

　　蝴蝶在空中飞舞着，转了个旋，飞向了一个洞口，就仿佛在引领着夜景一般。夜景抬眼看着半空中的蝴蝶，她的神情渐渐恢复了往常的清冷。夜景捡起地上的长剑重新放进了剑鞘里，继续跟上了蝴蝶飞走的方向。

　　刚从那个奇怪的白色空间走出来，周围的色调已经是骤然变化，由明亮的白色变成了一条狭长幽深的洞穴。蝴蝶晶蓝色的光晕颤动着在此时显得更加的虚幻。

　　一段路程后，洞顶之上出现了一个似乎是通向外面的洞口，还有几层台阶直通顶上。蝴蝶向着洞口飞去，夜景没有犹豫的跟了上去。

　　洞口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却又是一片白色的世界。不过不同于上一次的“蛋壳”空间，这一次却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冰天雪地。

　　但，夜景却感受不到一丝的寒冷。

　　有大风经过卷起一片片雪，夜景伸出纤细的手指，白皙的手掌几乎与同色的雪景混为一体。雪花落在了她的掌心上，转瞬消逝了，没有水渍的留下。所有的一切，如此虚幻的，如同一片幻境。

　　蝴蝶依旧没有停下飞舞的脚步，夜景再次跟了上去。她已经几乎可以确定这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幻境，因为常年征战在外得以让夜景面对这一切还不至于惊慌失措。

　　蝴蝶飞了不远便直直的向雪地里坠去，夜景担心追不上蝴蝶，加快了步伐。

　　夜景走近才发现原来雪地里有一个半人宽的洞，因为隐在雪里和雪地化为了一体，让人忽略了。

　　从上面看这个洞穴，唯有一片漆黑，其他的什么也看不到，让人猜想不出洞里有什么东西。却不知为何明明看起来不太深的洞，仿佛万丈深渊，带着一种异样的诡异，夜景没有多想，还是纵身跳入那个洞中。

　　霎时，跳入洞中的夜景便感觉到迎面扑来一阵风，夜景拔出长剑，想要找到落脚点，但可触及之处全都是空。接着一股熊熊大火轰然向夜景扑面而来，夜景下意识用手臂去遮挡。

　　就在这一瞬间，夜景有了触地的感觉，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落地了。

　　猛然间，就有一股强烈的压抑感袭来，这种感觉是夜景再也熟悉不过的─―杀气。

　　“恭喜你，终于来到了这里。”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带着诡异，如同从最深的地狱中走出来，摄人心魄。那嗜血的微笑渐渐显现出来，魍离冢不知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此时的他依旧是黑衣、黑发萧肃而立。

　　夜景站起身，目光紧锁着魍离冢。她还未忘记自己来的目的，但是就算她已经久经沙场却还是被魍离冢周身散发出的死亡气息压抑的差点喘不过气来。这是堪比修罗的气场。

　　“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一路都是对我的试探，如果我死在路上那么我也就没有了利用价值。”

　　魍离冢也不回答，还是带着那让人摸不透的表情。“你的力量真的很有趣，我现在都迫不及待想要得到它了。”

　　夜景轻皱眉头，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不过，我现在想再玩一下了。” 魍离冢转身向黑暗的深处走去，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也正是此时魍离冢背对着夜景，夜景脑中果断的浮现出一个念头，她微微侧身，剑锋一转一个箭步飞了出去。她知道应是最好的机会，她的对手正毫无防备的对她展示着弱点，所以现在是杀死魍离冢最好的机会。

　　夜景一个箭步来到魍离冢的身后，随着长剑没入身体的声音，她直直的把长剑刺入了魍离冢的后心。

　　洞中一瞬间变得寂静下来。“嘀嗒。”有水滴落下。

　　魍离冢还在笑，笑声诡异仿佛被刺到心脏的不是他。

　　这让夜景没有放松警惕，随即她便感觉到一股浓浓的戾气袭来，仿佛千钧般熏染着夜景的每一处感官。剑柄传来一阵灼热感，意识到不对的夜景松开手后退了几步。

　　“如果你觉得这样就能杀死我，是不是辜负了我对你的期待。”夜景微惊，刺入魍离冢心脏竟然不起任何作用。夜景不觉的周身有一股凉意，让她打了个寒颤。

　　魍离冢转身，他的左手缓缓的抬起，却是好像不能顺畅的控制一般，动作迟缓仿佛被抑制着。“果然没有用的还是要舍弃。”魍离冢撇了一眼左手臂说道。然后他抬起了右手，长剑自他身体飞出，落到了他的手中。他握住剑柄一挥剑竟砍掉了自己的左手臂。手臂掉在了地上，瞬间变成了一只白骨。

　　然而就在这时那只晶蓝色的蝴蝶又显现了一瞬间，再次迷之消失。

　　再看向魍离冢时，他的左手臂已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长了出来，没有衣服遮挡的的手臂显露无疑，那手臂上似乎有什么印记。

　　“铛。”魍离冢丢掉长剑，再次转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头也不回的离开，身影渐渐淹没在黑暗中。

　　看着魍离冢的身影渐行渐远，夜景感觉一种无力感涌上来，笼罩在她心围。她就能这样待在原地什么都不能做，夜景使劲攥紧了拳头。夜景怎么也没想到心脏竟然不是他的弱点，而且还让她错失了一次绝佳的刺杀机会。她更不知道魍离冢的力量究竟有多么强大，以至于就连她都看不到他的弱点。

　　夜景捡起掉落的长剑，长剑的剑刃已经钝了，仿佛刚才经历了一场恶战。

　　一丝晶蓝色的光晕自夜景脑海中一闪。她不能这样等下去，她来到此地的任务就是阻止魍离冢保卫琉真，倘若就这样让魍离冢占了先机，到时候她更无颜面对她死去的将士和兄弟。

　　虽然没有头绪夜景还是想尝试一下，她向着魍离冢离开的方向走去，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夜景伸手探去，离去的路已经不知道被什么堵死了，似是墙壁一般。

　　夜景闭目慢慢的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虽然从小一直被莫冰姬收养，但莫冰姬其实没有教过她很多东西，她总是如同那遥不可及的冰山雪莲一般圣洁高雅，那样的清冷。但唯有一句话她是总是和夜景说：夜景，你的力量天下窥之。从小夜景似乎一直再找寻生存的意义，她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忘忧谷深，她却永远都融入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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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吾，你为什么不笑呢，其他人都笑了。”

　　“景吾，你为什么这么认真的完成婆婆的任务，婆婆是不会检查的。”

　　“景吾，你到底想不想和我们玩。”

　　“我……”她不知道在寻找着什么，她的心脏永远是空的，她的一生全部都是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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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正是这不完美的一生，让夜景在琉真找到了些许存在的意义，她才能拼尽力气为琉真夺取一片和平。虽然她更不知道自己具体有什么力量，但是如果这是自己的力量的话她一定能运用，能看见一切。

　　夜景再次看向漆黑的墙壁，却在此时一条如裂缝的痕迹显现出来，终于看见了，夜景把那把残破是长剑刺入缝隙中，墙壁轰然倒塌。果然墙壁的后面出现了一个空间，光线昏暗看不见尽头。夜景向前走了几步，接着不知被什么拌了一下，夜景低头竟是一堆白森森的骨头，细看之下全是左手臂。

　　“看你的样子，似乎是带了很大的决心来的，是不完成任务誓不罢休了。”

　　“我此时来便是为了阻止你，保卫琉真。完不成这个任务我当然不能离开。”

　　“好，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力量。”魍离冢自黑暗中走出来，衣服已经完好无损了。他一挥手空荡的地上出现一副场景。两军对垒，这是硝烟弥漫的战场。

　　“这是发生在世界某处的战场，你，来预知一下结果。”

　　夜景没有拒绝，她走上前看到如沙盘大小的战场。只消一瞬间夜景便指向一方“他们赢。”

　　时间慢慢的过去，双方开战越发激烈，随着时间的推移胜负逐渐分晓。毋庸置疑，她果然胜了。

　　“果然不出所料。”魍离冢再次挥手画面转变。又是一个战场，不过此次的情况和上一次的不同，优劣之势显而易见。其中一方马上就要败北，似乎再努力都不过是困兽之争。“这次要难一点了，让他赢。”魍离冢瞥了一眼那弱势的一方。

　　夜景也知道现在的自己还打败不了魍离冢，所以也只能暂时曲于求全观察静观其变，以找到扭转时局的机会。

　　“前锋突击……”夜景依旧带着清冷的表情，她不慌不忙的掌控者整个战场的走向。对于战争她已经习惯，仿佛永远都是这个样子。

　　慢慢的，一步一步的，随着夜景一声‘杀将’字音落下，整个战场的格局已经被完全颠倒。她，又一次赢了。

　　“我，赢了。”夜景转身面向魍离冢。

　　“你的力量真的是让人兴奋。”魍离冢突然一瞬间来到了夜景的身前，快到夜景都来不及拿出别在腰间的短剑防御，就被魍离冢铁钳一般的手臂扼住了脖颈。“让我不想等待了，我已经更加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了。”

　　夜景的脚要慢慢离地，脖颈被束缚的喘不过气来，她想要用双手挣脱却是无济于事。那恐怖的力量越来越大，她的脖子仿佛要在下一瞬间将被扭断。

　　魍离冢还在笑，笑的可怕，不由得让人不寒而栗。他的脸却是让夜景越来越看不清了，夜景也知道自己马上将要失去意识了。她的生命已经在渐渐流逝。

　　弱点，弱点，他的弱点到底在哪里？为什么她一点也看不到。

　　这时夜景又看到了那只晶蓝色的蝴蝶，它在魍离冢身边盘旋着，飞到了魍离冢左手臂附近。魍离冢的左手慢慢的抬起，似乎又被抑制着，就像那时候一样。他的左手抬起后最终抓住了扼制住夜景脖颈的右手腕上，想要阻止魍离冢一般。

　　魍离冢却是像是疯了一般，他毫不在意左手的动作。夜景终于想明白了魍离冢为什么把自己的左手臂砍掉了，因为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左手臂。所以魍离冢的突破口一定就是他的左手臂。那蝴蝶也一直围绕着魍离冢的左手边飞舞，这就更加让夜景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夜景伸手拿出掩藏在腰上的短剑，她的脑海中一闪魍离冢左手臂上奇怪的印记，然后在下一个瞬间夜景用尽自己的力量，用力向魍离冢的左手臂上的印记刺去。

　　霎时，只见蝴蝶砰然崩裂，晶蓝色的碎片散落在了半空中，驱逐了所有的黑暗。

　　然后自魍离冢的左臂处传来一股力量，力量散开吹散了夜景的发丝，不消片刻，夜景脖颈的束缚便渐渐地消失了。魍离冢的手缓缓滑落了，这个动作在夜景眼眸中却是那么的漫长。

　　不知为什么夜景却感觉有一股悲伤的涌上，侵袭了她的整个世界，甚至比刚才被扼制住脖颈还要难受。悲伤到无法言喻，无处可逃。她清晰的感觉到左眼眼角有灼烧般的疼痛，左眼开始看到东西，是妖治的红色。

　　当夜景再看向魍离冢的时候，他的表情却变了，他笑了，少了几分邪魅多了几分温暖。“夜景，……你，依然很美……我终于……等到你了……”那温润的话语如一眼清泉沁如她的心田。

　　“铛”夜景手中的短剑掉在了地上。她呆滞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魍离冢幽深的眼眸失去了光彩，他缓缓闭上了眼眸，身体慢慢的向夜景身后倒去。夜景慌忙伸出手，却是什么也抓不住。

　　在这晶蓝色的光芒下，夜景左眼中飞出一片火红色的花瓣。花瓣飘落，夜景的左眼可以看见了。所有的记忆如水般涌来，悲伤到无法呼吸，如音如曲；杳杳不绝，久久不息……

　　泪水自夜景的眼角落下来，她终于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了，她在寻找的正是遗失了两百年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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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景被莫冰姬带回忘忧谷后，莫冰姬说让夜景休息一下，她只记得是睡着了，却不想是沉睡了两百年。

　　两百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