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凤魇》千零羽

10、如果时光能够改写 算是秘密吗

　　“吱”景吾推开了那扇独属于自己的门。虽然准备过，但却是从未打开。屋内纱幔环绕，带着朦胧与迷离。景吾慢慢地走进屋子，在风的作用下纱幔缓缓飘动，带着微微尘埃。朦胧间，看不清景吾的表情。

　　走到屋内，一块铜镜摆在梳张台上。景吾望着镜中的少年，清冷到陌生。他是谁，景吾又是谁？景吾怔住了，景吾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站在那里任由风吹了许久。

　　末然，景吾缓缓抬起了手，指尖碰到了柔软的质感。那遮眼的细布赫然留在脸上，景吾用手轻轻一拿，白色的细布，顺着景吾的手指随风而飘。

　　微风不止，纱幔轻抚。景吾的头发被吹起，没有细布遮掩的脸庞显露无疑，期间并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景吾缓缓的睁开左眼眸，露出红色的眼眸。红如烈焰般要治，像极了琉真花的花的颜色。

　　而景吾的右眼，清澈的眼眸仿佛带着星华般如波流动，似乎容纳了万物繁华。

　　景吾解开了盔甲，为了掩饰身份景吾毁掉了自己原本的嗓音。景吾每天把自己裹在两层盔甲之内，在里衣里穿着另一层铁甲。为了使脚步变得更加沉重，景吾在脚下的鞋子里放上了铁块……

　　景吾走进冒着温热气息的浴池中，洗掉了脸上的血迹与尘埃，露出一张绝美的容颜，仿若出水之幽莲。

　　洛神有赋：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件事情，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掩饰她，其实是──女人。

　　将军，征战与天下；美人，倾国倾城。

　　算是秘密吗，如果算，那便是了。

　　她不叫景吾，她本是夜景。夜璃之景。景，夜景；吾，我。再没有多余的意义。

　　从夜景有记忆之时，她便被婆婆莫冰姬所收养着。

　　…………

　　荒芜巨大的空地上，带着烧焦的难闻气味，周围都是没有狼藉的灰烬。天地间都是黑色的，灰蒙蒙的笼罩着一切，有灰烬粉尘漂浮在半空中。在这广阔的空地上站着一个女孩。

　　女孩的衣服有些黑色的污迹，脸上还带着些许血迹。她木然的站在那里，手臂僵硬的伸在前方空地的中心，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良久，女孩蓦然的收回了手，她用茫然的眼神看着周围的一切。

　　这时有一个银色头发的女子走近女孩，拉起了女孩的手。

　　“你以后就叫景吾，以后你便和我一起生活。”

　　“不，我叫夜景。”女孩脱口而出。

　　女子的动作为之一顿。“但你必须做景吾，走吧。”

　　银发女子拉起女孩的手，缓缓地离去。

　　…………

　　那便是莫冰姬收养夜景的时候，也是夜景记忆的开始。关于被莫冰姬收养之前的事情，她的记忆是一片空白。她的左眼天生红色，并且看不见任何东西。她自己的一切，亦是都不知。

　　关于莫冰姬，夜景其实也不知道她是谁，除了名字和外貌她一概不知。只知道她似乎不是普通人，十几年来容颜不变，没有流露过一丝表情。莫冰姬收养过很多人包括炎宇川，虽然她只是其中的一个，但是却不是最平常的一个。夜景有一种特殊的能力，赢，并且百战百胜。

　　所以她夜景注定是驰骋在沙场上的将军，征战，永不停歇的征战。

　　军中无女，将军更不会让女人来做，所以莫冰姬一直把夜景当做景吾来养。至于为什么莫冰姬从来都不曾和她说过。直到出谷的那一天，莫冰姬才对夜景说了一句话：琉真是你的开始，战场是你的归宿。

　　夜景离开忘忧谷后便以景吾的身份参加了巅峰对决，武举。她本应该更早成为将军，因为武举，却认识了从皇宫逃出的公主狄若凝。夜景一直拿狄若凝当做是个让人心疼的妹妹，所以一直关照着狄若凝。可是她却发现了狄若凝对自己的情愫。夜景为了躲开狄若凝去了遥远的边关。

　　夜景走出浴池，换下了浴袍，顺带着水迹落下，地上开出朵朵黑色的梅花。

　　这也许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相遇，但是遇见珩居、钟布和牧期他们几人以后真的很开心。如果没有相遇是不是更好，珩居和钟布就不会死了。

　　得知狄若凝来找她，夜景无法面对。因为夜景明白，希望越大，最后知道真相的伤痛也越深。狄若凝一直是一个坚强用心的女孩，在夜景以景吾的身份当上将军的时，会拿来为景吾精心打造的铠甲。作为一个朋友，夜景会很高兴的，但是，她不能。唯一能做的就是让狄若凝死心。

　　所以不是景吾不能给狄若凝机会，只是，她无法给。

　　……景吾伸出手想要触及发着微弱光芒的字迹。喃喃自语般“我如果真的是景吾，便一定会娶你。”可是，她不是。又在将要触及的时候收回了手。……

　　夜景脸色平静，重新化好真正的妆容。现在的她已经快忘记，自己是个女人了。这些东西莫名的对她来说终归一切都很陌生。

　　而作为一个将军，作为一个琉真国的兵士，她是为了保护臣民而活，不管是谁。……“我相信你，不过你不能去。战场不是你…”那她呢，同样是女人的她，又该何去何从。“…能待的地方。”景吾的眼神波澜不惊，如同一潭没有一丝涟漪的清幽池水。……

　　在失魂落魄之时是狄若凝将她唤醒，但她却不能为狄若凝做什么，夜景带给那个曾经快乐的小公主的只有欺骗与悲伤。……“若凝，对不起。”景吾的声音沙哑，额前的发丝遮住了神情。就让自己以景吾的身份为你做最后一件事，守护你的国家。……

　　夜景系上了束腰带。她已经换上了女装，是一系红色的衣裙，红的如同正在燃烧的火焰，带着炽热的艳丽，美的妖异。只有这样的红才能与夜景左眼中的红色相衬。这样的颜色，仿佛是为夜景量身定做一般，穿在她的身上契合的天衣无缝。

　　关于红色，夜景总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也许是因为她在记忆的开始穿着一件红衣的缘故。

　　夜景打开了房门，晨曦的阳光已经到来，朝阳映射。这便是她的又一个开始。夜景把自己一直用来防身的短刀带在了身上。

　　虽然夜景不知道魍离冢的意图，但是，他所说真正力量，是否为露出左眼的景吾力量会增加。原因为何，她不知。也许只是错觉，也许是面具的一叶障目，让她不能看清局势。

　　夜景现在唯一要做的便是要打败魍离冢，她的目光坚定而又平静。经历了太多也让她放下了太多。

　　再次走向残骸般的战场，她将以全新的身份去结束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