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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故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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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这一生她第一次在空中穿行,虽然姿势奇怪了一点。因为陆与安是扛着她在肩上,她的腹部正好抵着他的肩膀,他的肩很宽厚,结实,但是他却非常瘦,肩上的骨头勒得她生疼。
但是,对天空的向往和重登天空的喜悦冲淡了这些。
她高兴地看着身边流溢走的飘飘白云,仿佛是看着自己最亲的家人,无边无际的浩瀚天空是那么熟悉,那强烈的归属感让她不由露出一个幸福的微笑。
她本来就应该翱翔于高空!这一瞬,她这么想到。
“别想太多。”陆与安的声音很是时候地打断了白凰进一步延伸的思绪。
因为身体已经渐渐失去知觉,无法动弹,所以她很费力地扭头看向陆与安,黑衣的少年容颜还是这样的冷淡,但是已经能看出不少烟火气了。
于是她轻声:“嗯?”
“有些时候,忘记比一切都好。”
白凰来不及思索这句话中的含义,只听得他微微叹息一声:“到了——我的故乡。”
她还来不及回应,就被他粗暴地丢下,收起疾风,纵身一跃下高空。
白凰:“……”
我们前世真的没有仇吗?不要总在别人动不了的时候做这种让别人没有思考时间的事啊死闷骚!
然后身体碎裂的感觉并没有降临,白凰稳稳地坠落在一片深蓝色的深湖里,她诡异地觉得真幸运,落下湖中的那一瞬间,她看见站在草地上的陆与安正飞速朝她这边赶来。
因为从空中下坠的冲力太大,她下沉的速度也是可以看见的,她忙不迭呛了几口水,她是冰灵根,不怕水,但在水中她不能呼吸,这就糟糕了。但是她能睁眼,然后准备看着自己稳稳地被水淹死吗?白凰直觉不要。
然后突然地,她被吻住了。
感受到那边不断度过来的气,白凰才恢复了一点精神,可她现在不能动,只能等陆与安救她上去。
陆与安也是迅速地拖着她上岸。
还没完全缓过来的白凰就听见陆与安似乎是无意的轻声讽刺:“你在水中的样子,倒是让人眼前一亮。”
凰歌以前并没有给他看见水中样子的机会,她避讳水的原因,现在他总算是知道了。陆与安并不觉得这是一种正确的方法,既然不会,那为何不想尽办法克服。然而不觉得和会干扰并没有相同之处不是吗?
“我本不会水。”白凰憋出一句来,平时去晓溪涧抓鱼都是让沈清迟下去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干活的人,就别吃饭。
“那就学!”他厉声,“不是每次都有人救你的。”
这句话她不是第一次听了。虽然她真的不觉得自己弱得惊天动地,但是,每次,自己总是被别人一次又一次地救下。
但是她还是稳当地应了一句:“好。”
“希望你答应过的所有事情,最后都有个结果。”陆与安面无表情。
她这一路上已经承诺了太多,天知道她的路才刚起航,陆与安不想想她以后还会继续许下什么承诺,要知道,诺言太多了,就不值得人相信了。
“……当然可以。不过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白凰有点急了,她现在完全动弹不得,就一张嘴能动,五感都快散失完了,他还很悠哉的样子,真让人不爽。
“啊,是忘记了。”浑身湿透的黑衣少年恍然,然后用灵力烘干自己湿透的衣衫,然后呼了一口气,“真是舒服多了,多谢提醒。”
“呵呵。”白凰冷笑两声,“谁提醒你这个了。”
陆与安这才微微露出一丝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温柔了不少:“清净湖不远就是我家。”
言外之意是,很近,让白凰别干着急。
他抱起白凰,用风灵力增速,这是他第一次把风灵力用在速度这方面,迅疾掠过的速度将空气凝成如刀一般的风刃,让白凰无法呼吸。
但是她还没来得及向陆与安抗议,陆与安就停下这样迅疾的步伐,因为他们到了。
有时候白凰在想,陆与安到底是什么样一个人,初见他的时候,你会觉得他很冷淡,但是会是一个非常有正义感,并不会故意整蛊别人的人,并且他绝不会是碎嘴的人,而且也不屑于解释。但你要渐渐了解他,你会发现,这个人,速度快得简直逼死人。白凰叹了一口气,淡定地吐槽着这个不走寻常路的黑衣少年。
他的模样一直保持在少年的样子,可在她从前的记忆里,他却有过一段成年的俊俏时光。
“你想七想八的时间够我杀了你了。”陆与安似乎察觉到白凰在想什么,低头看着她,语言冷漠,但语调却很轻快。
白凰诧异:“这可是你家附近?”
“是。”
“那可真是奇了,你这嘴这么厉害,也不怕伯父伯母听去了。”白凰勉强扯出个笑,内里的讽刺意味自然不用多说。
“呵。”陆与安见着她这幅笑容,微微皱眉,“真是丑死了。”
“你好烦。别磨磨唧唧了。”
这些有的没的,陆与安就会死注意了,正事——她现在的状况,他倒是一点压力也没,轻松自得的很。
“儿子回来了?”洪亮又苍老的声音从最近的小屋里传出,人影也渐渐走近。
这声音,这问法,只有陆与安的父母了吧。
他们的脚步根本无声。白凰方才也没有感应到半分气息,如果不是眼睛看见,耳朵听见,恐怕说这是虚像,她也是信的。
“父亲,母亲。”陆与安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朝他们鞠了一个躬,白凰觉得很痛苦,他鞠躬作揖的时候,根本没有放下她,“不孝儿子本应是要跪下叩首的,只是……”
陆为先只是扫了一眼白凰,淡淡道:“不必说只是了,这丫头的状况不是很理想,先进屋吧。”
倒是方佳儿朝陆与安摇摇头,语气也是宠溺的:“你呀,久不回来,别看他不说什么,心里是思念得紧,这番回来他本是高兴极了,唉,却见你怕是因为有事要拜托我们才来的,故那家伙难免有些生气的。”
陆与安点头:“父母之恩,与安不敢忘,路上风光万分好,也不及家乡的一片落花。我如今这般,自知理亏,母亲不用担心便是。”
方佳儿伸手爱抚着他的头,眼神慈爱,然后放下手,感慨:“时间是磨人的,你的模样又变了。唉。可别嫌我这老太婆多愁善感,快带着这姑娘进去吧。”
其实她是一点也不老的,她看上去只有二十四五。修仙的人,若是想,美丽的容貌是不会老去的。多少时光蹉跎,也不会在他们身上留下半分印子。
白凰看着他们和乐融融的样子,莫名觉得很哀伤。
陆与安是个启答很快的人,他要做什么事,绝不会拖泥带水,这厢他们已经到了屋内,他十分熟络地走进去,然后把白凰一把放在最里面房间的塌上。
再次被无情对待的白凰:“……”
“你下手还是一样。”陆为先笑了,然后走过来,他手上拿着一杯冒着白烟的分不清的药,不知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纵使三米开外也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苦味。
苦该是味觉,偏偏让人从这嗅觉中闻出,白凰不由从无语转为惊诧。
陆为先道:“喂她服下。”
陆与安点头,接过那药,用手指撬开她的唇,将这药喂下去,但因为知觉散失得太多,还是有一些药水流溢下来,那些药水黑得发绿,接近了更是有股扑鼻的涩一直萦绕鼻尖。
但是,白凰却觉得好多了,虽然闻着很难闻,但味道却并不是那么的苦,近似无味。与此同时,她的知觉也没有再散失下去了。
“她是中了禁忌之鱼的毒。”陆为先一点也不稀奇,能让陆与安回来拉下面子麻烦他的东西很少,每一样都是能要人命的疑难杂症,“禁忌之鱼的毒固然是深重的,但她身上的却是被稀释了千百道工序才得到的稀疏毒液加入天山圣水消磨成的毒,其症状自然轻了许多。”
白凰一怔,接着她看见抿唇不语,但却非常沉着似乎事情在意料之中的陆与安沉默着。
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陆为先似是想起什么来,猛然问:“对了,臭小子,这姑娘中毒之时,你可陪在她身旁?”
“我在。”
陆为先突然爽朗地笑起来:“那就对了。”
“那就对了?”白凰忍不住出言发问。
陆为先依然笑着:“那下毒之人,怕并没有真正想要杀害姑娘的心,只是想拖延些时间。”
“伯父此言……”“因为他能治禁忌之鱼的毒,虽然疗程久得让人忍不住在那枯燥的治疗时间里自杀。”陆与安淡淡地打断了白凰脱口而出的话,并瞪了她一眼,以示警告,“并且修为低点的高身份子弟啊,即便等到老死也等不到他治好他的那一天。”
……这小子回家以后好像更加任性了,有他这么说话的么?白凰心里不住地摇头,并抽搐着她现在本就很僵硬的嘴角。
陆为先果然恼了:“你这臭小子!你以为禁忌之鱼的毒有这么好解么?”
“不说那些,按你的程度,他也分析过了,我判断应该二十年就能彻底根除所有后患。”陆与安很自然地接受陆为先的愤怒眼光,先对白凰轻声说,然后朝陆为先歉意道:“儿子不孝,父亲要多省心些才好。”
陆为先要是有胡子怕是气得胡子都跳起来了:“你!你这孽子!”
“你们倒真是闹腾。”方佳儿关好厢房的门,笑盈盈地走进来,弹了弹陆为先的脑袋,又弹了弹陆与安的,这二人本是极有本事的人,怎么会躲不过这个,这是见着这么做的人是方佳儿,都欣然接受了。
“莫忘了人家姑娘还是要休息的。”她柔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