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灰色的时光》Trig

1、1、施法者道格拉斯（一） “他们称我

　　当你正处于你人生中最美好的年代……你身体强壮有力，头脑清醒敏捷，戴着一张完美的面具，有那么几个人信任着你，或许还能拥有一段被吟游诗人传唱的恋情……可是你在那时永远体会不到它们的美好，你会认为它们理所当然会一直跟随着你，而你眼中满是欲望的火花和虚假的风景。 ——萨卡西·阿斯洛弥

　　“我们需要一个施法者。”埃布尔·埃林坐回他的位置，这位年轻的冒险队队长显得十分忧虑，“但他们都是很古怪的家伙，我们遇到的几个法师都提出了我们根本支付不起的要求，要么就是连听都没听过的珍宝，而且，哦——他们居然连丹都打不过。”
　　“现实总是和英雄故事有些差距。”吟游诗人为他添满蜂蜜酒，“并不是每一支冒险队都能招募到一个施法者，更不用说是总待在塔里的法师了。不过，他们虽然古怪，但总有想要的东西，这样看招募一个法师和招募一个盗贼并没有什么区别。”
　　骑士灌了一大口酒。“我不这样认为。”他沉闷的说。
　　“我也不觉得他诓我的过程有多美好。”盗贼尖刻的插话，“一个连火球都放不出的法师在队伍里还不如我这种人，他们就该待在塔里做他们伟大的研究，完全不必像冒险者一样赶着和死神打招呼。”他用了一种讽刺的语调，眯起眼睛看着酒馆的大门。
　　吟游诗人皱了皱眉：“一个合格的施法者可不只会放火球，”他一本正经的说，“而且埃布尔是对的（“他总是对的。”盗贼说），我们确实需要一个法师，他在很多情况下会帮到大忙。”
　　“我们招不到一个法师。”
　　“那不一定。”吟游诗人轻松的摇摇手指，“我一定能搞定一个法师，只要我们能碰见他们——不过这可能性确实不高，很可能我们只能找到一个学徒——怎么了，丹？”
　　“该你了，崔斯。”盗贼看着酒馆的大门，风雪正从那里灌进来，“一个穿着黑袍子的古怪家伙。”
　　吟游诗人暗暗叹了口气，拎起已经捂热的蜂蜜酒走过去。旅人推开的门将酒馆内积蓄已久的温热气息赶走，但室内向来暴烈吵嚷的佣兵却罕见的没有咒骂出声。他裹着厚实的深色斗篷，隐约可以看见斗篷里施法者常穿的长袍，还有那标志性、几乎遮住了上半张脸的兜帽都彰显着他的身份。人们对施法者总有着些微的偏见，他们性情古怪，是最尊贵和值得敬畏的一群人（少许佣兵对此仍有质疑，但他们绝不会做挑衅施法者尊严的第一个人）。
　　冷风带着茉莉花大的雪片从那个人身后吹出，他也许是赶了许久的路，斗篷和兜帽都已经是一片晶莹洁白，在酒馆略暖的空气中湿答答的向下滴着水。火焰的光芒在冰雪之间反射，让人不得不记忆深刻。
　　吟游诗人挡开周围的佣兵，上前两步关上倒灌着冷风的木门（那门本身也不甚结实），微笑着站在黑袍的旅人面前。
　　崔斯举起酒杯。“你看起来糟透了，我的朋友，请到壁炉边去吧。”他殷勤的为施法者引路，同时不易察觉的观察着这个人。
　　施法者接过酒杯映在火焰前，好像在透过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水晶杯子认真观察琥珀色的酒液。最后他象征性的用下唇碰了碰杯沿，跟着吟游诗人在壁炉边坐定。
　　火焰在砖砌的炉膛中熊熊燃烧，那是一种温暖的色彩。木质的简陋椅子上坐着这样几个人：穿着轻便铠甲的战士，长剑和盾上的纹章说明他是（或曾是）一名骑士；背着长弓和箭袋的游侠；脸上有骇人伤疤的盾战士，靠着墙立着的的一面巨大塔盾大约就是他的所有物；壁炉阴影里有一段尖刻扭曲着的黑暗，他猜测那是一个技巧卓越的盗贼；还有从刚刚就在带路的，背着鲁特琴和各种乐器匣子的吟游诗人——可以肯定这是一支冒险队了。这些人似乎期待着他主动开口说些什么，他本可以拒绝这种可能发生在任何酒馆的邀请，但出于某种原因，他现在不得不找一个合情合理的身份。
　　好像察觉到施法者的犹豫，吟游诗人毫不吝啬的展示着自己的笑容。“你可以叫我崔斯，”他温和的说，“通常而言，我传唱英雄的故事，将它们化为史诗流传下去——我能否有幸听到阁下的故事呢？”
　　“但我没有什么故事。”施法者皱了皱眉，环视着周围崔斯的队员，最后赶在吟游诗人再次开口前开口。“道格拉斯，”他用一种较先前更为和缓的语气自我介绍，“他们称我为西斯·道格拉斯。我从艾文诺营地在往北的地方，戴瑟边缘的碑谷而来，在那里我告别了我的导师，一路向南走到这一带。”
　　一个刚离开导师的小法师，埃布尔想，他要开始他的游历之旅，他或许会需要加入一个冒险队以增长见识。
　　“埃布尔·埃林，来自最古老的撒那拉帝国的骑士。”骑士永古老的礼节向法师致意，“在我周围的是我的伙伴，崔斯、夏斯塔·弗拉维、塞勒·哈顿以及丹·维尔。”他的朋友们简单的自我介绍，向法师释放着一种无形的善意（这让他略微放下了心），盗贼在阴影里轻轻晃动身体。
　　西斯·道格拉斯双手扶肩，以法师的礼仪向他们微微点头。这时埃布尔发现他露出兜帽的发丝在光线下显出一种极富光泽的淡金色，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的下巴和嘴角在火焰的阴影中看起来阴晴不定。
　　“我需要四处游历，增长经验和见识。”法师说，他略微显得不安的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
　　“我需要一名法师，那一定是一位渊博的学者。”骑士说，露出和吟游诗人一样热情的笑容。
　　“我要往南方去。”
　　“我们准备向伽塔那的谷地和森林去。”
　　“可以允许我加入您的队伍吗？我不敢妄称博学，但应该还不至于一事无成。”西斯请求到。吟游诗人向盗贼得意的招招手，丹·维尔发出一声不屑的声音。
　　“这是我的荣幸。”埃布尔（他快速的向阴影里瞪了一眼）恳切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