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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胡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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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看,具体怎么个玩法?”红衣女人将手交叉,满是戒备。
“支撑着妖界的有三大族,分别是狐族、蛇族、羽族。其中蛇族阴气最旺,羽族阳气最盛。”
“周所周知。”
那阳淡淡地笑了一下,问:“你可知为何羽族阳气如此旺盛?”
红衣女人皱了皱眉,细细地思索了一会儿,有些不甘心地承认自己并不知道。那阳将手一挥,草丛中的露水便聚集起来,在他的手心形成了小小的一团。他挑起几片金色的花瓣,捏碎了放入其中,那小团露水便如同玉一般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金色,看得人移不开眼。
“羽族有一棵灵松,长在天地最高处,集天地阳气于一身。在它的某条枝干上,有一块凝脂。”
红衣女人思索了片刻,震惊地看着他,问:“莫非你想要那块凝脂?”
那阳不理她,继续说道:“那凝脂聚集了大量阳气,抵得过人间上万人。十天后,羽族将要举行仪式,将那块凝脂供众人吸收。到时候,就不知狐族是否还能当这个妖界之首了。”
那阳将手握拳,那团露水便“哗——”地裂开,淋了一地。
众人纷纷变了脸色,慌乱无比。红衣女人怔了片刻后,立即冷静下来,又问:“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那阳冷哼一声:“我有的是办法,你不必知道。我只是要你一句话,玩还是不玩。”
“玩什么?”
“夺那块凝脂啊,你刚才不是猜出来了吗?”那阳一脸的莫名其妙。
听到这里,不止是她,就连那只小狐狸也倒吸了一口寒气。将如此重要的东西当作儿戏,怕是妖界也找不出第二人了。
看她犹犹豫豫的样子,那阳也不等了,干脆一挥手,留了一句:“想好了三天后来找我。”便抱着小狐狸离开了,潇洒得可以。
红衣女人看着他离开,陷入了沉思。
“姐姐......”一只狐狸看不下去,上前询问。
“我自会定夺。”红衣女人冷哼一声,也离开了。
另一座山上,那阳找到了刚才那块草地,施施然地重新躺下。
“哥,你真要夺那块什么抵得过上万人的凝脂?”小狐狸趴在一边,有些担忧地看着那阳。
“当然。”
“可是......好像很危险的样子啊。”小狐狸慢慢吞吞地用爪子刨着地。
那阳眯了眯眼睛,浅浅的笑了,道:“我只是利用一下那个女的,主要还是为了我们狐族着想啊。”他将手搭上小狐狸的头,胡乱地揉了揉。
小狐狸似懂非懂,还觉得那阳挺厉害,瞬间放心了。那阳看着小狐狸轻易中招,笑得更开心,心想:有了那块凝脂,他大概几千年都不用做事了吧,到时候看那个老不死的族长还能奈他何。
“对了,”小狐狸突然起身,“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羽族有这么一个东西的?”
刚才那阳没说,他到现在还是很好奇。
“你想知道?”那阳睁开了一只眼睛。
“想。”
“好,那就跟我来。”那阳难得的有兴致,慢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小狐狸眨着眼睛,突然似乎想起来什么,猛地跳开了半步,道:“你可别骗我!”
那阳愣了愣,一本正经地问:“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小狐狸想起过去被他骗过无数次的经历,恨得炸毛,即刻便滔滔不绝地道出了各种事情,什么被骗掉水坑里啦、泥坑里啦,多得简直数不胜数。还有一次那阳带他到了一个鲜花烂漫的地方,乍一看美得无以伦比,一走进花粉便四散开来,害他打了整整三个星期的喷嚏。
那阳默默地听完,默默地转过身,默默地走了几步,然后淡淡的回头微笑道:“怎么会呢?这些事情我完全不记得了啊,你可是我的至亲,怎么会动不动就诓你呢?”
小狐狸一整沉默后,对着那阳的白衣就是一爪子。瞬间,白色的外衣印上了一个大大的爪印。
等他强大了,一定让他哥在泥坑里待上个三天三夜才解气!
想到这里,小狐狸愤愤地哼了一声,倒是不再生气了,装作十分大度的样子道:“过去的事情就算了,我姑且原谅你,只要没有下次,一切好说。”这是他娘常说的话,每次看到都觉得特别帅气,果然他模仿起来也不赖呢。
小狐狸傻傻地笑着,摆了摆小小的抓子,道:“走吧,你刚才要带我去哪里?”
那阳在一旁强忍着笑,寻思着附近哪里有什么泥坑,能再让自家弟弟跳上一跳。
想着想着,脑内突然响起一阵轰鸣,嗡地一下,震得那阳一阵恍惚。
“怎么了?”小狐狸看他不走,停在原地等着。
“没事。”那阳抬起头笑了笑,却看得小狐狸心里一阵凉。
有阴谋,他要小心!
一人一狐一前一后地走着,来到一处的半山腰上。小狐狸随处找了一块石头抹了抹爪子上的泥,一脸莫名其妙地问:“来这里做什么?”
那阳抬了抬手,四周的景物似乎发生了变化,但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变。小狐狸眨了眨眼,有些狐疑地看着面前的大石块。
刚才他们来的时候,有这块石头吗?
他又眨了眨眼,顺带甩了甩脑袋,直到完全看清了面前的景物。那是一个石洞。
这个洞由一块石头堵着,看不见里面有什么。小狐狸一直不敢轻易靠近,警惕地躲在一旁。那阳笑了笑,示意他上前来。而小狐狸只是坚决地抱紧了身下的小石头,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胆子这么小,到底是不是我亲弟弟?”
那阳皱了皱眉,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盯着小狐狸。片刻后,就见那只黑白相间的小东西缓缓地挪了过来,吞吞吐吐地说:“谁......谁怕你!”
嗯,都傻成这样了,肯定不是亲生的。
那阳一边想着一只手边抚上了石块,微微用力,将石头挪开了一半。刚一推开,便看到有一个什么白色的东西一闪而出,但又迅速被那阳打了回去。
“哥,那是什么?”小狐狸惊呼,瞬间跳开,“我......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那阳哭笑不得地看着面前炸毛的自家弟弟,寻思了一会儿,一个顺手就将小狐狸从腰上横抱起来,直接丢进石洞。
嗯,今儿个阳光挺好。那阳抬头望了望天,随后转身也进去了。
石洞内有些阴冷潮湿,那阳将石块半掩上,留了一条缝隙。他前脚刚踏进来,后脚就被小狐狸死死抱住。无奈低头,看到小狐狸一脸惊悚地望着他。
“哥......”小狐狸紧紧地趴着他哥,开始服软。
“方才是谁说不怕的?”那阳意味不明地笑着。
“反......反正不是我!”
直到这时,那阳才发现,原来他们兄弟还是有一些地方很相似的,比如,脸皮的厚度。
正当两兄弟斗嘴斗得正起劲时,石洞深处传来幽幽的一声:
“挺悠闲的啊,还带了自家弟弟来。”
小狐狸闻声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娘说过,这个叫什么,挺熟悉的......对!是杀气,好重的一股杀气!
他一股脑地往自家哥哥身后钻,虽然他有点贱又有点玩世不恭,但总归还是很厉害的。
“我一直挺悠闲的,不然怎么会抽空来看你呢?”那阳淡淡地笑着,靠着一旁的石壁,将唯一的缝隙挡了上去。石洞深处幽幽的目光顿了顿,转了方向,直直地盯着那阳。
“刚才是你一直在敲我设下的结界吧?弄得我脑袋生疼。”那阳揉了揉眼角,似乎真的很疼。
石洞深处传来一声冷笑,随即飘散在空气中。须臾,一道强光飞出,几乎将整个石洞点亮。小狐狸抬头,看着那束强光离自己越来越近,本能地闭上了眼睛。睁开眼时,却发现石洞又恢复了黑暗。
实际上,方才要不是那阳将那攻击挡了去,他现在多半已经是个半残了。
“哥......回去了。”小狐狸眼巴巴地望着那阳,小爪子趴着他的衣角不肯松开。
“好,那你先走吧。”那阳将石块挪了挪,多出了一角正好能够他出去。小狐狸闻言赶紧抬腿,头也不抬地跑了。
那阳目送他离开,乘着这个空档,那白色的东西又冲了出来,但仍旧被那阳一拳打了回去。
石洞内响彻着翅膀扇动的声音,随后又渐渐地弱了下去。地上星星点点撒着几片羽毛,还依稀混着血迹。
“无毛,你就这么想出去?”那阳靠在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我倒是很想知道......你就这么喜欢关着我?”沐羽趴在地上,嘴角带血。
石块一角钻出的阳光正好洒在他的身上,照着他那洁白却并不大的翅膀。
“我夺了凝脂,自然就会放你。”
沐羽挨了两拳,并且都在胸口处,弄得他有点儿喘不过气来,只觉得呼吸困难。移动一下才发现胸腔内一股难以忍受的灼热和刺痛。
多半是哪根骨头断了罢。
他缓缓伸出手放在胸前,微微用力。只见他的指间都散着微光,那种光芒,那阳从未见过。
胸口那块不自然的凸出渐渐凹了下去,淤青也逐渐散开。片刻后,沐羽便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凝固的血迹。
他是羽人,背后是一对白色的翅膀,发色和那阳一样是银白的。实际上,说是羽人,仔细看看却与人没有多大差别。若是没有背后那对翅膀,那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凡人模样。
若是硬要说有哪里不同,就是他从不穿衣服。
反正都是妖,衣物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但由于那阳生活的圈子里,大家不管是幻术还是人形都会添上一件衣服,或薄或厚,或长或短,因人而异。所以那阳也就顺理成章地弄了件衣服套着,穿着穿着也就习惯了。
看着面前这个□□且没什么毛的羽人,他真的很怀疑若是遇上冬天,他会不会被活活冻死。
不过这些他都不怎么关心,此时此刻,沐羽手中散发的微光将他深深地吸引了。
“那便是羽族的愈诀?”他凑过去,微微眯了眯眼。
“嗯。”沐羽没好气地应了一声,收起了愈诀。此时他已没有力气继续与那阳打下去,只得暂时放弃,愤愤地坐在一边。
“先前你向我说过羽族愈诀的要领。”那阳一边寻思着,一边自言自语。想了半天,总算是凑齐了一整句。
“你知道又如何?羽族的愈诀岂是你这种狐妖能够......”沐羽转头,猛地睁大了眼睛。
“嗯?能够什么?”那阳没太在意沐羽的话,因为他此刻正聚精会神地在指间运着气,一小团淡黄色的光芒渐渐亮了起来。
石洞内瞬间陷入一片沉默。那阳试了试,觉得可以了,便伸出一段指甲,将自己的手腕一下划开。
鲜血哗地一下喷了出来,一滴一滴地往地上淌。沐羽看得一阵头皮发麻。那阳试着治了一下自己,但是并不怎么好用。那伤口吃力地合在了一起,那阳手一握拳,伤口便又崩了开去。
“无毛,这个要怎么弄啊?”那阳抬头,眨了眨眼睛。
沐羽知道他是决定要贿赂自己了,赶紧一口咬定:“你放我出去我便告诉你。”
那阳寻思了一会儿,淡淡道:“那算了。”随后又自顾自地研究起来。
沐羽气得几乎吐血,转过头去不看他。再转回来时,一口血就漫到了胸口。那阳此刻正进行着最后的一步,结束后,手腕便恢复如常,丝毫看不出方才那道伤口。
“还是挺麻烦的一道法术。”那阳说着,觉得没什么事了,便准备出去。临走前留了一句话:
“别撞结界了,再怎么撞你也出不去的。”
刚封上石洞,脑内的轰鸣声便比平常大了几倍。那阳望天,笑着摇了摇头。
【三天前。
三青树上,一个女人披散着黑发,悠闲地躺在它的枝干上。
“族长......”一只灰色的狐狸蹲坐在树前,欲言又止。
“还没有找到那阳那小子吗?”
“还没有......”
女人动了动肩膀,睁开了半眯着的眼睛。
“那就再去找。”
即使是随口一句话,也能起到极好的威慑效果。灰狐愣了愣,以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
毓芝——狐族第二代族长。此刻她正因为自己的午睡被打断而十分不爽,但她已没有闲情再继续睡下去,因为她的儿子那阳,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消息了。
“看来,还是得我亲自出面,他才肯回来。”
女人拍了拍并没有灰尘的黑色长裙,慢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某处的山顶。
此刻正是清晨,极为宁静,几只白鹭伸展着翅膀,缓缓划过天边的白云。那阳望着渐渐升起的太阳,勾了勾嘴角。
辛苦了一个月的成果果然不错。他站起来,看着一旁静静地躺在地上的人类,似笑非笑。
那人的长相和他一模一样,就连穿着也十分相似,唯一的不同就是那人的发色。那阳有着一头银白色的头发,披散着垂在胸前。而那人的头发却是乌黑的,扎成一束搭在肩上。
“那老东西还说什么至少一千年,可笑。”那阳一边抚着自己的银发,一边自言自语。一旁的人,仍是静静地躺着。
妖想要修成人形,必须得在自己的脑中反复想着想要修成的样子。那阳因为嫌麻烦,就随便抓了几个人,仔细看了看选出了一个自认为长相最好的,照着练就行了。
此刻他已修成,那么这人就没有多大用处了。他看了看,也不知道这人姓什么名什么,就一脚踹了上去。只见那人腾的一下飞到了空中,然后便直直地往下坠,渐渐消失在云雾中。
那阳又一次勾了勾嘴角,正抬脚想走,笑容忽然凝固在了脸上。
“什么人?”他抬起头,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落了下来,赶紧转了个身,飞到了另一处山顶。再往下看时,自己方才站的地方已多了一个大窟窿。
“不错不错,不愧是我的儿子。”毓芝理了理有些纷乱的长发,优雅地笑着。
“原来是你。”那阳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又抬脚准备离开。
他对于自己这个母亲向来讨厌,并且是没缘由的厌烦。
“那阳,你也是时候为我族出一份力了。”她的声音不大,却足以穿透云层,传到那阳的耳朵里。
“出什么力?向那群女人那样到人间拐骗男人吗?”那阳讽刺地笑着,站在云端显得高不可攀。
毓芝收了四方的结界,换上了一副标准的慈母形象,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说:“那阳啊,你可知道我为何要给你起这样一个名字吗?”
“知道。”
“那你可知道,自己的责任是什么?”
那阳皱了皱眉,知道这个女人肯定又要开始瞎扯,便展开一层结界,妄图挡住她的声音,可下一秒,结界便被震得粉碎。
“你天赋凛冽,有足够的能力可以继承我族长一职,为何你却......”她拂了拂胸口,一派悲痛欲绝的样子,“看来,要收你的心,没有几千年的禁闭修炼,是不行的了。”
那阳闻言,险些从山顶跌下去,皱着眉道:“女人,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十万人,”她温和地笑着,“我要十万人的阳气,到那时,你就是走到天涯海角,我也不管你。”
那阳怔怔地站在原地,没有意识到她的离开。直到太阳渐渐落下,他才回了回神,长舒了一口气。
“那就依你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