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郑可馨

97、终章·星烬归途 幽冥殿长老

　　幽冥殿长老的狂吼与秦墨惊恐的呓语，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引爆了本就剑拔弩张的死寂战场！

　　“杀！”

　　“一个不留！”

　　幽冥殿众精锐鬼将从那突如其来的惊变中回神，眼中幽绿魂火暴涨，攻势骤然变得更加疯狂、不计代价！无数怨魂凝聚的鬼爪、腐蚀神魂的幽冥毒火、撕裂空间的骨刃，如同黑色的死亡潮汐，从四面八方悍然扑向那孤悬于空的蓝色身影！

　　碧落仙君眸光冰寒彻骨！

　　秦墨的诡异出现，那枚散发着异常空间波动的玉佩，以及那句无意识的诅咒……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精心布置的、恶毒至极的陷阱！

　　但他已无暇细思！

　　暗蓝星烬剑域瞬间全力展开！不再是纯粹的星辰光幕，而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蓝星云漩涡，将他周身百丈牢牢护住！

　　轰！轰！轰！轰——！

　　恐怖的幽冥攻击悍然撞入暗蓝星云之中！没有惊天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密集的能量湮灭之声！星云剧烈震荡，无数鬼爪、毒火、骨刃如同投入绞肉机般被 silent 搅碎、吞噬、化为虚无！

　　但对方的攻击实在太过密集狂暴，更有那骨铠长老不顾伤势，疯狂催动本命鬼器，一道道撕裂虚空的巨大骨镰虚影不断斩落！

　　碧落仙君身形在星云中心微微晃动，脸色瞬间苍白了一分！同时应对如此多同级修士的亡命围攻，即便有星烬之力加持，对他亦是巨大的负担！

　　必须速战速决！绝不能被拖在此地！

　　他眼中厉色一闪，正欲不顾消耗，强行催动更强的杀招——

　　“仙君！左翼！”

　　一道清叱声如同穿透混乱战场的利箭，清晰传入他耳中！

　　是洛青！

　　她竟已强行出关！

　　只见一道灰蓝色惊鸿自星髓洞窟中悍然冲出！洛青悬浮于半空，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但周身气息已然稳固，那新生的元婴之力澎湃运转，眉心那点星烬烙印灼灼生辉！她双手疾速结印，寂灭星烬之力以前所未有的磅礴之势汹涌而出，并非攻击，而是化作无数道纤细却坚韧无比的灰蓝色锁链，精准无比地缠绕向幽冥殿攻势最猛烈的左翼数名鬼将！

　　“星烬——缚灵！”

　　嗤嗤嗤！

　　那些灰蓝锁链仿佛无视了幽冥死气的防御，直接穿透了鬼将们的护体幽光，死死缠绕在他们的魂体核心之上！被缠住的鬼将瞬间动作僵滞，周身鬼气如同被冻结般迅速黯淡、消散，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嚎！

　　左翼攻势骤然一滞！

　　好机会！

　　碧落仙君与她心意相通，几乎在洛青出手的瞬间便已发动！

　　他并指如剑，一道极致凝聚、仅有手指粗细的暗蓝星烬剑罡，如同穿越虚空，瞬间便至！

　　噗噗噗！

　　那几名被星烬锁链束缚、毫无抵抗之力的鬼将，连同其护身鬼器，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那暗蓝剑罡无声洞穿，瞬间湮灭，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一击！灭杀数名元婴鬼将！

　　默契无间！

　　“贱婢！找死！”那骨铠长老见状，惊怒交加，舍弃碧落仙君，巨大骨镰撕裂空间，带着滔天怨毒，直斩向看似力量稍弱的洛青！

　　“你的对手是我！”碧落仙君冰冷的声音如同索命梵音，在他身后响起！

　　不知何时，碧落仙君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一拳轰出，暗蓝星烬光芒吞噬光线，直取其后心要害！

　　骨铠长老骇然回防，骨镰回扫！

　　轰！

　　拳镰再次交击！这一次，碧落仙君毫无保留！

　　咔嚓！

　　那巨大的骨质镰刀，竟被这一拳硬生生轰得寸寸断裂！暗蓝拳芒余势不减，狠狠砸在骨铠之上！

　　“噗——！”骨铠长老狂喷黑血，胸甲瞬间凹陷崩裂，眼中魂火明灭不定，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他眼中终于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恐惧，疯狂嘶吼：“不可能！你的力量……”

　　碧落仙君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剑指紧随而至，直点其眉心魂火！

　　就在这绝杀一刻——

　　“不——！别杀我！我什么都说！是玄玑！是琉璃宗！还有……啊！！！”

　　一旁，早已被吓破胆的秦墨，看着那如同神魔般杀戮的碧落仙君，看着幽冥殿长老即将殒命，精神彻底崩溃，语无伦次地尖叫起来，试图用情报换取生机！

　　但他话未说完，他胸口那枚紧贴皮肤的诡异玉佩，毫无征兆地、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幽暗光芒！

　　一股远超在场所有人想象的、冰冷到极致、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恐怖意志，如同沉睡的太古巨兽，骤然降临！

　　嗡——！！！

　　整个星殒故地的空间，瞬间凝固！

　　所有正在进行的攻击、防御、甚至飞溅的能量碎片，都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僵滞在半空之中！

　　唯有那枚玉佩， silent 悬浮而起，散发出令人神魂战栗的绝对威压！

　　碧落仙君那必杀的一指，在距离骨铠长老眉心仅一寸之处，被一股无形的、无法抗拒的力量死死定住！无法寸进！

　　洛青的星烬锁链也瞬间崩散，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被那恐怖的意志压得几乎无法动弹！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惊恐地聚焦在那枚悬浮的玉佩之上！

　　玉佩表面，那些幽暗的光纹如同活物般蠕动，缓缓凝聚成一只……冰冷、无情、仿佛由纯粹法则构成的巨大眼眸虚影！

　　那眼眸缓缓“睁开”， silent 地“扫视”过全场。

　　目光所及，万物寂然。那是一种超越了善恶、超越了情感的、纯粹的、至高无上的……漠视！

　　最终，那眼眸的“目光”，落在了碧落仙君与洛青身上。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仿佛在看实验室里意外跑出的、稍微有趣些的小白鼠般的……审视。

　　随即，一个冰冷、毫无情绪波动、仿佛由无数规则交织而成的宏大声音，直接在两人神魂最深处响起：

　　“……变量超出阈值……”

　　“……实验体编号‘星殒-七’、‘归墟之钥-初’……”

　　“……清除程序……启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骨铠长老以及残余的所有幽冥殿修士，身体如同被无形巨手捏住的虫子，猛地剧烈扭曲、收缩！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瞬间被压缩、湮灭成了最精纯的幽冥死气，如同百川归海般，被那玉佩贪婪地吞噬吸收！

　　紧接着，玉佩光芒再次暴涨！那冰冷的眼眸虚影骤然变得清晰、凝实！一道细微却蕴含着绝对寂灭、绝对终结意味的灰白色光束，自那眼眸瞳孔之中， silent 射出！

　　目标——直指洛青！

　　速度快到超越了思维！仿佛它本就在那里，而非刚刚射出！

　　其中蕴含的力量层次，完全超出了元婴、化神……甚至可能更高！那是真正的、源自世界本源的抹杀之力！

　　洛青瞳孔骤缩，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在那绝对的死亡威胁下，她甚至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不——！！！”

　　碧落仙君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他周身暗蓝星烬之力以前所未有的疯狂姿态燃烧、爆发！那凝固时空的恐怖压制竟被他硬生生冲开了一丝缝隙！

　　他不管不顾地扑向洛青，试图用身体为她挡下这绝杀一击！同时，他体内那新生的、与洛青同源的元婴本源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共鸣、燃烧！

　　就在这千钧一发、万物皆寂的刹那——

　　异变，再次发生！

　　洛青丹田深处，那枚一直 silent 旋转、与星辰核心共鸣的星烬元婴，仿佛受到了那灰白光束中极致寂灭意蕴的刺激，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元婴眉心，那点交织的星辰与归墟烙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既非星辰湛蓝、亦非寂灭灰暗的……混沌色彩！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原始、仿佛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的、混沌未开的磅礴意蕴，猛地从她体内苏醒、爆发！

　　与此同时——

　　远处，那颗 silent 旋转的星辰核心，仿佛受到了这混沌意蕴的强烈牵引，猛地剧烈震动！一道粗壮无比、悲怆而温暖的星辰光柱，轰然垂落，将洛青与扑来的碧落仙君同时笼罩其中！

　　那毁灭一切的灰白光束，射入这混沌意蕴与星辰光柱交织的区域，竟如同泥牛入海， silent 地……消散、同化了！

　　仿佛那足以抹杀化神的恐怖攻击，只是投入大海的一粒沙，未能激起丝毫涟漪！

　　那悬浮的玉佩，那冰冷的法则之眼，似乎也因为这完全超出计算的、不可思议的变故而首次出现了……凝滞！

　　它 silent 地“注视”着光柱中那混沌的色彩，那完美融合的星辰与寂灭，那相拥的两人……

　　宏大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置信的……波动？

　　“……错误……”

　　“……未知变量介入……”

　　“……源初混沌气息……”

　　“……契合度……完美……”

　　“……清除指令……冲突……”

　　“……重新评估……优先级变更……”

　　“……观察……继续……”

　　声音戛然而止。

　　那冰冷的法则之眼深深“看”了洛青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状态彻底记录。随即，玉佩光芒瞬间收敛，所有异象消失，那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啪嗒。

　　失去所有光泽的玉佩，如同最普通的凡物，掉落在尘埃之中。

　　时空凝固解除。

　　战场……一片死寂。

　　只剩下相拥的碧落仙君与洛青，以及远处吓瘫在地、屎尿齐流的秦墨。

　　还有那枚， silent 躺在尘埃里的、普通的玉佩。

　　碧落仙君死死抱着洛青，感受着她真实的存在，心脏依旧狂跳不止，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透。方才那一瞬，他真正感受到了何为绝望，何为无能为力！

　　洛青亦是从极致的恐惧中缓缓回神，身体微微颤抖，下意识地反手紧紧抱住他。她内视丹田，那混沌的色彩已然褪去，元婴恢复了原状，只是眉心烙印似乎更加深邃了一些。

　　“……那……那是什么？”她声音颤抖地问。

　　碧落仙君 silent 片刻，目光极其凝重地望向那掉落的玉佩，又缓缓抬头，望向这片破碎的故地星空，声音沙哑而沉重：

　　“……执棋者。”

　　他松开洛青，走到那玉佩旁， silent 地将其拾起。玉佩入手冰凉，再无丝毫异常，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只是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

　　真正的黑手，远超他们的想象。其目的，似乎也并非简单的毁灭……

　　他走到吓瘫的秦墨面前。

　　秦墨见他走来，如同见到厉鬼，涕泪横流，疯狂磕头：“饶命！仙君饶命！我什么都不知道！是玄玑元老！是他给我的玉佩！说能保我富贵……让我在必要时捏碎……我不知会这样……我不知道啊！！”

　　碧落仙君 silent 地看着他，眼中再无波澜，只有冰冷的漠然。

　　指尖一缕暗蓝星芒闪过。

　　秦墨的求饶声戛然而止，身体 silent 地化为飞灰，消散于空中。

　　这种棋子，留着无用。

　　碧落仙君 silent 地转身，回到洛青身边，将那只失落的玉佩递给她：“收好。此物……或许是关键。”

　　洛青 silent 接过，紧紧攥在手心，那冰冷的触感让她心有余悸。

　　碧落仙君望向这片满目疮痍的故地，又看向身旁脸色苍白的洛青，冰蓝色的眼眸中，最后一丝犹豫与迷茫彻底散去，化为一片沉淀到极致的坚定与决绝。

　　前路虽艰，虽有大恐怖蛰伏。

　　但，他已看清方向。

　　“走吧。”他握住她的手，声音平静，却带着能斩断一切枷锁的力量，“该去……讨还一切了。”

　　星辉 silent 洒落，将两人身影拉长，投向那深不见底的、未知的归途。

　　（第三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