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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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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阎王爷啊！大人求求您让我投胎投好点吧！”江素然一看见他就跪下抱住了他的大腿。
是我到了地府还是你到了地府？！
姜亦辰看着一头蓬发的女子，“你是哪房的病人？”
“什、什么？”江素然抬起了头，对上一张严肃的脸，“病人——我没死啊？”
“你自己醒过来了吧。”姜亦辰虽然刚刚工作的时候也脑补过遇到这等稀罕事，但当他看到眼前是一个大活人的时候，自己也被吓到了。
“我、我没死！”江素然突然笑了起来，“夕莲你没有得逞！哈哈哈哈哈哈！”
姜亦辰的脸都黑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突然站起了身，朝着男子点了点头，“谢谢了，仁兄。”然后迈步向前走去。
“欸，我说，你知道路怎么走吗？”姜亦辰在身后喊着，回音缭绕。
江素然没有回答，只是做了一个手势，迈向安全通道的楼梯。
安全通道十分黑暗，只有阴森森的牌子泛着绿光。姜亦辰见状，连忙跑了过去，他担心两段楼梯走下来她心理承受不了，于是好心劝告：“那有电梯啊！”
“电梯？”江素然突然止步，回头一脸疑惑，“那是什么东西？”
“小姐你稍等。”他看向她点了点头，笑了笑，走回停尸房，绕过一具具尸体，蹲下看床位上的牌子，确认了些什么，再小跑到一脸懵住的江素然面前，“你是江素然，对吧？”
“额……嗯。”江素然愣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你在八月三日从山上摔下，经抢救无效后死亡。”他低头看了看手表，“今天是……八月五日。”
“是这样，没错。我离开家的时候确实是八月三日。”
“你终于记起来了。”姜亦辰笑了笑，仿佛丢下了重重的包袱，“我们联系不到你的家人，你应该是在第一初中部毕业的。”
“什么？”虽说看过几本书，略懂文化，可是上学这等好事和自己也是无缘吧。
“总之，你现在的精神状态很好，应该可以出院了。还知道家在哪吗？”
“哦，记得……但是我不想回去了！因为父亲逼我和一个人结婚。”江素然的眼神突然变得忧伤，好像在一个叫做“家”的地方有不好的回忆。
“结婚啊……啊，是这样……”
——嗯？！结婚？不好意思我听错了吗？娃娃亲？山里人？
“唔，所以，我现在得赶紧去师父那里！”江素然认真地看着姜亦辰的眼睛。
次日晚上十点，别墅区。
“什么？！让我收养她？”
“哎呀，”电话那头的姜亦辰语气变软，“现在她的父母还没有找到，她又一脸蠢萌的样子。”
“哦，蠢萌是好事吗？像你一样？”顾寒时轻蔑地说，“所以你开始关心她了？就不能让她接着住院？”
姜亦辰在电话那头简直想从电话里钻过来掐死他，但是想想还是忍住了。
“我收到的消息是，医院不再安排她住下去了，昨天她跟我说父母想把她嫁出去，估计是个包袱，才想早点丢掉。不过，她长的还挺好看的，脾气也好。”
顾寒时沉默了一会儿，看向房间外的一切。
“对了，这些事我会和你妈通知一声的，毕竟她也是个善良的人。”
窗外送来温暖的夏风，窗帘被轻柔吹起，月光透过窗帘洒在瓷砖上，除了月光下，其他的一切都如此黑暗，看不到边角，只有房间里的灯光从侧面照向他棱角分明帅气的脸。
其实，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家的感觉了。
顾寒时放下手机，看着空荡荡的家沉默着。
父亲在顾寒时六岁的时候就离开了家，因为忙于工作，到现在也只是几个月回来一次。
而母亲，则是一个月回来几次，住一段时间，再去工作。
“小时啊，你幼儿园的时候，和韩雨翩不是很要好的吗？”母亲抚摸着老相片，上面是两个幼年的孩子，男孩的手搭在女孩的肩膀上。母亲抬头看看天空，天上的繁星自小时出生以来都少了很多。
她好像在怀念什么的，又像是得了什么罕见的病，每次回来都会好好翻翻这本相册。
“小时，妈妈真的对不起你。”她轻轻合上那本相册，放到一边，走向在一旁冷眼看着的顾寒时，伸出双手想抱住他，“小时……”
顾寒时下意识躲开，接着看见母亲失落的眼神，又像是愧疚了什么，向前一步，将母亲拥入怀中。
顾寒时知道的，他都记得的，从前在清水苑住着一室一厅的小套房，温馨到泪水都能蒸发成糖的三口之家，直到后来父母都出去做生意，回来时就二话不说，领着顾寒时搬家到一个新房子里去了。
那时，顾寒时也只有六岁。
“小时，喜欢吗？”
顾寒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眼前的景象愣住了。
那豪华的程度可以用“金碧辉煌”来形容。光是客厅就有以前房子的两倍大。
“还有新的玩具。”父亲从车里搬出一箱玩具，里面是最新的游戏机，顾寒时的眼睛闪闪发光，立马跑了过去。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空气中的凝重。“可是……爸爸妈妈以后不太有时间陪你玩咯……”
顾寒时拆箱子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虽然母亲对此怀有愧疚，现在她也是时常会惦念着顾寒时，但是顾寒时的心好像缺了那么一角，无法弥补。
姜亦辰在电话那头暗笑，凭借多年对好兄弟的了解，顾寒时这个冷血动物如果拒绝就是拒绝，不回答就是默认。
于是他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笑着看向病床上的江素然。
“明天你就有地方住了。”
“什么？不是你说好不给我找家的吗？！”江素然坐直了身子，她讨厌回那个地方，“我们在哪个国家？”
“中国。”
“中国……应该是和我家比较远的地方吧，”江素然看向四周，都是不认识的玩物，装饰也和家乡大不一样，“咳咳，那想必是离我国比较远了。”
“你在说什么？你就是中国人啊。”姜亦辰看着她莫名其妙，“放心吧，我们没有找你家在哪里。”
“可是不可能啊，我从山上被夕莲推下去……”
“等会儿，你再说一遍？”姜亦辰突然听到了什么，集中了注意力，“你是被人推下去的？”
“是啊，怎么了，是叫一个夕莲的女人。”
“你怎么不早说，这样一来，就是一宗谋杀案了！”他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之前我们以为是你自己跳下去的。”
“这、当然是谋杀案啦！我这么貌美如花的女孩子，怎么可能去寻死啊！可是，如果按你说的，我们是一个国家，可我看你们的东西完全不像我家那里啊，难道是我睡了几百年？周围一切都变了？”
“你应该是失忆了。你不太记得周围的事物，你在落地的时候受伤了，大脑也损伤了许多，精神状态不大稳定，你过一段时间也许就能习惯了。”
“大脑？……”
姜亦辰的笑容又凝固了，面前这位小姐就像是古代穿越过来的人，对电器和现代知识一窍不通。
“没事，你总会明白的。你现在跟我说说那个谋害你的人吧。”
“哦，她啊，就是我姨娘。”
“姨娘？！”
虽说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可是她说的话已经超出了正常人能够接受的范围。不认识电器，不明白现代知识，一开始都以为是山里来的，但是她读过书，还考了大学，本不该有这样的简单错误。所以暂且定为记忆错乱。——可她现在说的一切，好像是另一个人所拥有的记忆。
“敢问当今圣上是谁？”江素然突然蹦出这么一句，姜亦辰险些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小姐，您这是玩穿越吗？”姜亦辰甚至快放弃了希望。
“穿越？”江素然再一次疑惑，“哎，说起来，你们这儿连青楼都没有啊！像你这么帅，又没有儿妻，看你也挺大方的，怎么，青楼不去逛逛吗？”
“你知道我现在的感觉吗……”姜亦辰吐出几个字，“就像是被雷击中了……”
江素然却没有在意他说了些什么，反正自己离开了家，什么牵挂都没有了，一边玩着床单，一边看着他说：“欸，你准备把我送到哪里啊？”
“嗯，我朋友那里。他是我的好兄弟。”姜亦辰回答，他的眼神望着远方，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清秀的少年。
玻璃里映出自己的身影，和当年身形相仿，只是没有了这些年的沧桑。
当时看见顾寒时，是姜亦辰读大二，顾寒时读高初三，学校举办了一个化学竞赛，竞赛分为初高中组和大学组，仿佛很自然地，两人在各自的比赛组里得了第一。
在比赛结束后，姜亦辰回到寝室，突然觉着寝室有些热闹。他刚打开寝室门，就看见一个少年正笔直站在那里，看见他走来，便用一种骄傲的语气说：“我相信我的水平可以和你进行决斗，比赛规则是，互相问对方一个问题，谁回答不出，谁就输。”
看着他一脸正经的样子，姜亦辰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想笑。
当时很多人都来围观，女生们都谈论着同一个话题，那就是比赛后的比赛。只不过她们不是关注比赛中的问题，而是关注两个帅哥谁会赢。一个是中学天才少年，一个是系里最优秀的学生。
但在比赛了将近一个上午的时候，姜亦辰突然认输了。
“为什么认输？”顾寒时问。
“因为我做不出了。”
“不，你骗人。”顾寒时冷冷地看着他。
真是一个直白的人啊。姜亦辰心想。
“我知道你懂的，不然你第五题是怎么做出来的。只是你不想与我比下去罢了。”顾寒时丢下这句话就走了，姜亦辰低头，看向手中攥紧的电影票。—— 但不知什么时候，上面写了一串数字，是电话号码，应该是在比赛中途休息的时候，那小子写上去的。姜亦辰笑了。
在那之后，他俩就成了好朋友。姜亦辰这才得知，顾寒时是一个在学校也是一个冷漠的人，从不与人轻易交往。仿佛内心有一堵墙，而姜亦辰却如太阳一般温暖了他寒冷的心。
无论是升学考试还是各种比赛，他都回来参加，为顾寒时加油打气。
“你在笑什么？”江素然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没什么，只是过去的事。”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你的兄弟十分好笑吧！没事没事，我会陪他一起笑的，嘿嘿。”
江素然的面前浮现一个傻笑的男子，从早上到晚上，一直笑着，从不间断，自己也陪着他傻笑着……她觉得其实这样也挺有趣的，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姜亦辰看着江素然那张灿烂的笑脸，竟不忍一下子说出残酷的真相，只好陪她尴尬地笑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