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年年的好多鱼》沄楒

12、你是猫年年么？

　　黎歌觉得自己全身都僵了，脑子里“轰”地一声就什么也听不到了。他睁着大大的眼睛，眼前的一切都无比分明，就像是慢动作一样，小孩的每一个动作都清晰无比。
　　他看见小孩的手穿透了一个人的肚子，然后借着这个冲劲一路往前，直到把那个人钉在了墙上。
　　他明明看见小孩张着嘴，但是耳中轰鸣着，什么也听不清。
　　这是一出默剧，血腥而残忍。
　　小孩抽出了手，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黎歌再也忍不住弯腰“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周遭的一切黎歌都听不见，都看不见，仿佛天地间只有他和小孩两个人了。
　　他看见小孩垂在身侧的手，每个手指缝里都延伸出半尺长的爪子，闪着微光，带着些许的弧度，晶莹剔透得像是艺术品。
　　鲜血顺着小孩的手背，滑过手指，在尖端处汇集，滴落。
　　再抬头，却是小孩脸上狰狞得意的笑容。
　　黎歌吐的昏天黑地，直到再也吐不出东西了，只是不停的干呕。
　　小孩收了爪子，移动到黎歌的面前，却不知道怎么办才能让他舒服一点。
　　黎歌抬起头，像是发现了什么，死死地盯着小孩的左眼。
　　那只眼睛没有半点神采，弥漫着血色的浓雾。
　　——那是……猫年年的眼睛，那只被黎歌弄伤的眼睛。
　　他，再熟悉不过！
　　黎歌全身的血液都凉了，他呼吸困难，嗓子里像是堵着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酒吧里不知是谁报了警，历哥的人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就连看热闹的人也被经理疏散了出去。
　　黎歌耳朵里好像塞了一团棉花，看见韩夕瑶在和警察们周旋着，却什么也听不到。
　　他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心跳很缓慢，震耳欲聋。
　　他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手死死地抓住人小孩的衣服下摆，习惯性地扬起一个笑容。
　　扔保持着些许的期盼，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嘶哑难听：
　　“你，是猫年年么？”
　　他没有说是我的猫年年，没有说是……黎歌的猫年年。
　　嗡——
　　黎歌的耳朵里有什么声音响个不停，希冀地看着小孩的脸——迷茫的、懵懂的、纤尘不染的脸。
　　小孩绽放了一个笑容，一如晨花初放骄阳破晓，美丽得不可方物。他缓缓地、缓缓地，点头。
　　黎歌眼睛里最后的一丝光芒熄灭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变成一个扭曲的表情。
　　他的手慢慢地松开了，一寸一寸地从小孩的衣摆上滑落，然后他整个人都跌坐在地。
　　这……就是他的年年啊。
　　黎歌坐在地上，歇斯底里地笑，笑得止不住用手猛捶地面。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像是个疯子，毫无理智，眼睛睁得大大的，没有一分一毫的泪水。
　　韩夕瑶刚刚打发走了警察，就看见黎歌状若疯癫的样子，连忙扑了过来。黎歌笑得喘不上气，东摇西晃的，无奈韩夕瑶只好死死地抱住他。
　　“黎歌!黎歌你怎么了？”韩夕瑶将将醒酒，对刚才的事情不是很清楚，她不知道眼前这个小孩其实是一个魔鬼。
　　黎歌不说话，还是不停地笑，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没有一丝波动，像一潭死水。
　　——黎歌你养的猫就他妈是一个怪物，你他妈就是一个笑话!
　　猫年年刚才刺穿男人腹部的画面在他的眼前不停地循环，越转越快越转越快，然后定格在猫年年狰狞的笑脸上。
　　这就是你养的小怪物呀，黎歌!
　　他突然止了笑，韩夕瑶在耳边不知喊了什么，他听不真切。目光越过韩夕瑶，定定地看着猫年年表情茫然的面孔。
　　他猛然扑上去，结结实实地一巴掌打偏了猫年年的脸。
　　他低吼：“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