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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原来你是飞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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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了窟卢塔族村落,冷不防就下起了瓢泼大雨,念白瞬间被浇了个透彻,满目刹那一片漆黑。
“这天也是奇了,天高气爽的一片积雨云也没见,大暴雨说下就下,可怜了我这雨中的瞎子。”
念白从有记忆开始一直有一种怪病,下雨天视线就会无端变得特别昏暗,眼睛要是不小心沾了雨水更会立时失明活生生一秒变瞎子,只有雨过天晴她才能逐渐恢复视力摆脱莫名失明的窘境。而对其它的各种水又不会出现这种失明的反应,也是怪异得很。
摸索着慢慢走到路边的一棵大树下避雨,她抱膝靠树而坐,浑身早已被暴雨淋透,鹤影暗纹的白色长衫湿淋淋裹着纤瘦的身体,银色长发有几缕湿漉漉贴着白皙的脸颊孤零零地往青草地上滴着水珠,她小巧的下颚抵在屈起的膝盖上,此刻显得尤其无辜纯净的鹅蛋脸上一双氤氲了水雾般的水绿色眼睛雾蒙蒙没有焦距地对着半米外的遮天雨幕,像一只安静蜷缩的白色绿眼兔又像一朵极淡的水仙花,孱弱的清雅寂寥。
“嘀哩嘀哩!”手机铃声忽而响起,打破了这寂寂暴雨带来的无边寂寥。
念白摸索着从兜里掏出手机接听。
“念白。”听筒里传来暖洋洋的爽朗男声。
“你是?”念白听着有点耳熟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果然已经不记得我了。”对方声音透出些无奈,“风之岛的雪玫瑰总该记得吧。”
“侠客……你怎么会有我电话?不对,应该是你打我电话干吗?”他之前既然能将她的资料查得那么清楚,知道她手机号码并不奇怪。
“刚拿到你号码,打给你想听听你的声音。”侠客笑道。
“可我不想听渣男的声音,回去就换新号。”
他没有纠结于渣男这一冤屈的称谓,而是立刻意识到了她孤身在野外风雨中的处境。
“你在外面,又有生意?你那边是雨声?还有大风声……你还好吗?”
“比被你坑死好。”念白抬手抹了下银色眼睫上积聚的欲落水滴,忍不住小声说,“你是狗耳朵吗?话筒里也能听出风声……”
“还能吐槽我,看来没什么事。”他笑。
念白默了默,对他话语里的关心有一瞬愣神,很快回过神来。她不禁微拧了下眉,“你不要以为对我用温情攻势我就会被你骗,我是不会喜欢你这个劈腿未遂的渣男的。”
“呵,没关系,我已经做好了长期奋战的准备,你可以慢慢喜欢上我。”
“我说了我……”
“念白,”他打断她,“你之所以如此反感不信任我,是因为我算计过你曾经想要你的命。做过的事我无法改变,可请你相信我,不会有下次,我绝不会再害你。”
“……只那一次就够了。”她的声音透出一丝僵冷,苍白的脸面无表情,氤氲的眼眸透着雾气看不清楚。
两相沉默,侠客想到也许那时他那不好的感觉不幸成真了,他的确犯了某种错误,而且是很难挽救的逆鳞式错误。他不打算无谓地纠结下去,这不是他的风格,他喜欢切实地揪出症结所在并采取行动以有效应对解决难题。她的症结一定隐藏在她的过去里,他会找到它的。
他轻轻地转移了话题:“我这边刚好有任务,这段时间可能都不能联系你,等任务结束我就来找你。”
“千万别客气侠客君,你赶紧忙你的,别联系我更别来找我,省得我既要换手机号又要搬家。”
“念白……”
“就这样吧,祝各自安好后会无期。”不等对方应答她迅速掐了线。
雨有些小了,雨声飒飒地打在树叶和草地上,她蓦地感觉雨里有人,就在她身前两米开外。
“谁。”她水氤氤的绿色眼睛下意识望向那道声息的方向,尽管她现在看不见。她直到此刻才隐约探到这人的气息,这还很可能是来人有意让她察觉的,这个人很厉害。不过既然向她泄露,那么来人应该对她没有恶意。
一人渐渐由雨幕中现身走到她面前,看着她无神的眼显出微微思索的神情。
“你的眼睛?”静谧温和的轻朗嗓音,她听出来是那个被她误认为是十四五岁少年的黑衣男子。
“原来是你。”她对着眼里虚空的黑暗仰脸睁大眼睛望向他,“我的眼睛是老毛病,下雨沾了雨水就会暂时性变瞎,雨停了就好了。”
“难怪。”他心道难怪之前看她忽然行动迟缓甚至有点磕磕绊绊。
他原本也要离开窟卢塔族村落,她前脚刚离开他后脚也跟着下山,是以一直跟在她身后。本来只是略微好奇她的反常驻足留意了片刻,不想听到了她与侠客的通话,侠客对这女孩倒不一般,旅团的脑子第一次显出对女孩子的兴趣,他倒也乐见其成,是以这会儿他不打算眼见她困坐在这儿不管她。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他说。
“看样子是的。”
“我正要回市区,不如一起?”
她思索了一下,“也好。”
“介意我扶你吗?”他很有礼貌地征求她的意见,绅士体贴地以免她感觉被唐突。
“当然不介意,你太客气了。”
他微微一笑,上前一步微俯下身伸手轻握住念白的手臂将她自地上扶起。
“真是麻烦你了。”念白有点不好意思。
他温文的声音里透着些许笑意:“不麻烦,刚才在山上你好意提醒我离开危险之地,为我生命担忧,这个就当是对你的谢礼。”
念白略窘,想到人家那么帮她,她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她赶紧自我介绍:“我叫郁念白。”
“库洛洛·鲁西鲁。”
原来他叫库洛洛,她心里默念,记住了他的名字。
雨势越大,失明的念白几乎寸步难行,在库洛洛的提议下,她跟着他去他的住处,据他说还有几位同伴也暂时住在那儿。
他的居所是栋位于市郊的别墅,他引着她进了大厅,大厅里散布着好几道气息,空间里混杂着电动游戏的声音和懒洋洋的打呼噜声,有两人在大厅的电视机前打游戏,有一个人躺着在睡觉,另有一人默不作声地坐在角落里,应该就是他所说的同伴。
“团长。”一道清冷的女声迎上来。
“玛琪,带她去清理一下。”他说完就往二楼走去不再管她,随手摘下了覆住额头的白色绷带,微甩了甩湿透的黑发,他漆黑深邃的眉眼骤然冷漠了很多。
念白感到库洛洛的声音透出一股陌生的肃然,他身上的气息也一瞬间变了,突如其来一股淡漠的压迫感。
她的手被人牵起,带着她往浴室去。走过大厅时,她蓦然感到一道极犀利的视线瞥到她身上。
“什么,飞坦你又通关了?等着,我也快了。”一个男人突然炸毛地叫道,手下是飞速摁键玩电动的声音。
“哼。”被叫做飞坦的轻哼了哼满是睥睨的不屑。
念白觉得这轻哼的声音似曾相识,只是他并没有再说什么,令她无法再继续辨认,她确定刚才那道落在她身上的犀利视线的主人就是这个叫飞坦的人。
浴室里,玛琪清冷的神色微微讶异,这样的大暴雨,淋一秒也会全身湿透,连团长进屋时都浑身滴水,眼前这个失明少女的衣服居然已经干了,这件白衫肯定不是普通的衣物。
少女只是向她要了干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再将湿发擦干就算清理好了。玛琪也不啰嗦干脆地领着她又回到大厅,拉着她坐到沙发上就不再管她,干自己的事去了。
玛琪的冷淡寡言很和念白心意,她正乐得自在打算忽略耳朵里传来的巨大鼾声闭目养神,冷不丁二楼走廊传来惊喜爽朗的叫唤声。
“念白!”
那道声音瞬息就到她跟前,是从二楼走廊直接纵身跃下蹿到她面前的。
“你怎么会在这儿?”金发的娃娃脸站在她面前,话语里掩不住惊喜。
念白仰头对着侠客,水绿的眼睛依旧雾蒙蒙地没有焦距。
“侠客?”
侠客脸上的笑容消失,青绿色的眼眸怔了怔:“你的眼睛?!”
“……干嘛反应那么大,又不是你的眼睛瞎了。”念白小声嘟哝,顿了顿,又别扭地加了句,“等雨停了就会自动恢复的。”
“是吗?”他不自觉松了口气,这轻轻的呼气,被念白听得清清楚楚。
“……”
“哇哦,侠客终于上道了,开始对漂亮妞体贴殷勤了。”芬克斯转头向侠客得意邀功,“上次我给你的启蒙教育功不可没啊。”
侠客瞬间笑眯眯地侧头对着芬克斯一脸爽朗笑:“你的馊主意害得我还不够惨,请再接再厉。”
芬克斯忽然觉得浑身凉飕飕的,他赶紧回头专注游戏。
这时飞坦突然插话:“芬克斯你眼瞎么,这种丑八怪也叫漂亮。”
芬克斯不以为然:“侠客那妞很正,清中带柔我见犹怜那一款。飞坦你太不懂情趣了,更没有欣赏美女的眼光。”
“想死?”
“旅团禁止内斗哦。”
“哼,团长救了你一命。”
念白听着他们的对话,先是愣住了,很快她脸上就显出激动的神色,没有焦距的眼睛因激动而微颤,水绿的眸光微微晃动像被清风拂出涟漪的清湖绿水,这些被近在身前的侠客如数看在眼里。
“你叫飞坦?原来你是飞坦,我找了你好久,终于见到你了!”念白倏然起身急切地想到飞坦那边去,才跨出两步就不小心被身边的茶几绊了一跤险些摔倒,被侠客伸手扶住。
“小心,我扶你过去。”侠客温声道。
念白无暇顾及侠客的体贴关心也没有甩开他的手拒绝与他接触,她一门心思全在飞坦身上,因为飞坦就是那天深夜陋巷的那个人,是她喜欢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