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爱情》叶柳青

44、绯闻

　　二十二，绯闻
　　无论愿不愿意，庄世乐和苏俊彬还是接下这一部最新题材的电视剧，并且开始相关培训。
　　当然了，因为杨靖菲这一拖，很多东西都改变了。比如，这个项目由凌敏公司接手了，杨靖菲她老爹并不在意，根据手下人汇报，这一次的项目，剧本内容超前，已经不是灰姑娘式的故事，而接近于欧美“独立女强人”类型，和目前娱乐圈主流不相符，西方市场不买账，东南亚市场也不会接受，拍出来了观众不会买账，所以没必要投资。
　　杨豫强和女儿谈过，“你觉得有投资的必要吗？”
　　杨靖菲道：“其实这算是电视剧的一个新尝试，我感觉各行各业都在快速地变化中，我们为什么要和以前相同？之前我们的经纪公司培养出来的新人不是达不到市场预期嘛，而其他公司直接签约韩国的练习生，他们专业，表情到位，有技巧地与粉丝互动，网络上一直对他们有赞无弹，所以，我们是不是也要转型？”
　　杨豫强道：“目前银行的授信额度已经用完，现在公司没有足够的回笼资金，要不是某些娱乐杂志报道我们几个大投资失败让我们非常被动，我们还有和股东谈判的余地，可惜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人手和资金去主持一个有风险的新项目了，至于那些成名的导演和演员，你也知道，他们的要价有多高。”
　　杨靖菲点点头，“作为一个时装剧，它的成本预算两千万，能挣多少根本不确定，财务风险的确非常大，我们就只是意思意思一下，把主导权让出去吧。”
　　就这样，杨豫强和项目合伙人协商，由原来的投资三成变成投资一成，凌敏由原来的出价半成变为出价三成，派遣黄维全权负责项目。
　　在小鱼儿项目的后期，黄维过来问庄世乐，“是你们这帮年轻人挑起的头，你给我说实话，对于爱情印记这个项目你怎么看？”
　　庄世乐忽悠他：“你不是说再也不可能出刘德华张学友这些四大天王一样的全民偶像了吗？现在的偶像越来越小众，新一代的年轻人物质丰富，需求多样，精神追求也是这样，每一年，收视第一只有一部，还没干你就给自己设定这么高的目标，你还怎么开展工作？”
　　黄维道：“这不是要配合你吗？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自己身上的宣传点少得可怜，要不是顾及你的私人生活，我的前期宣传计划书早就递到你手里了。”
　　庄世乐讨好地笑，“你要问我宣传意见吗？”
　　黄维瞪他一眼：“还不快说？”
　　庄世乐道：“你应该知道这个故事起源于某位网络作家，那么前期宣传首先只能从网上开始。”
　　黄维道：“你的意思是？”
　　庄世乐道：“今时不同往日，不要总是觉得内地的观众尤其是女性观众喜欢看那种毫无逻辑空洞无味的灰姑娘偶像剧。为什么之前这种模式的电视剧会被研究者得出其观众群是农村女性？为什么这些电视剧在网络上屡屡被批麻痹人心？因为数量更为庞大的城市女性或者说城市打工女性已经不喜欢这种与她们生活完全脱离的故事了。作为撑起中国半边天的家庭女性和职业女性，她们也是有血有肉有理想的人。”
　　黄维听完庄世乐的讲述，豁然开朗：“如此说来需要有名气的职场女性写软文了？”
　　庄世乐笑：“我不知道啊，做宣传当然是你的强项，我这么一个不肯炒绯闻的人都有知名度，你是行的。”
　　黄维笑骂：“妈的，你从来就不肯体谅我的辛苦。你说说，两位女主角的想法你想谁比较合适？”
　　庄世乐想到这个就头大，“哎呀，你就别问我了，要是被某人知道我有份参与选女主，我以后的日子就惨了！”

　　如此，黄维也不勉强，在广州走了几个拍摄场地便飞回北京。第二天回公司的上班时候恰好见到陈昕和老板凌敏有说有笑走进办公室，他突然想到，自己怎么就忘记了这位风评极好的一线明星呢？
　　等到陈昕从老板办公室走出来，他叫住她，“小昕，回来啦？”
　　陈昕已经于一个月前和男朋友登记结婚，正式升级人妻，成为豪门少奶奶，现在是度蜜月回来了，不过他们的登记非常保密，娱记是查不到的。
　　陈昕笑：“老板，你比我度假之前瘦了。”
　　黄维顺势道：“这不是因为你离开了我压力大嘛。最近有什么计划？”
　　陈昕道：“接下来的一年我暂时待在家里，做老公的秘书。”
　　黄维问：“打算什么时候摆酒？”
　　摆酒就等于公开了，陈昕幸福一笑，“在准备中，但是具体时间还没定。”
　　黄维道：“我新接了一个项目，要不要看剧本？”
　　陈昕道：“男主定了吗？”
　　“张敬杰和苏俊彬。”
　　陈昕道：“这两年他们发展势头强劲，是很好的合作对象，你把剧本和项目计划给我助理吧。”

　　黄维把他属意陈昕并且陈昕会考虑的消息告诉庄世乐，庄世乐很诧异：“她不是已经结婚了吗？不是说要回归家庭吗？”
　　黄维道：“毕竟还没到三十岁，还是要挣钱的，她的气质最合适凌遥，你觉得呢？”
　　庄世乐问：“苏俊彬呢？他怎么说？”
　　黄维道：“我和他说过了，他同意。”
　　“哎，你是故意的吧？是想拿以前的乌龙绯闻炒作吗？”
　　“哎，你可冤枉我了，我们都是专业人士，一切为了项目。”
　　庄世乐道：“我和他在商量吧。我们还没确定谁演江铭谁演楚轩。”
　　黄维道：“明天晚上之前给我答复，我要开始前期宣传了。”

　　庄世乐找到苏俊彬，“你想好了没？黄维明天晚上之前要答案。”
　　苏俊彬问：“我对江铭这个角色的认同度更高一点，你呢，经过这么多天还有什么想法没有？”
　　庄世乐道：“我后来再想一想，还真是巧了，初看剧本，觉得楚轩是一号，但是我总感觉这一回江铭这个爱而不得的人会超越楚轩，你说我们谁演谁？”
　　苏俊彬道：“也要看另外一个女主角是谁。”
　　“周文琪怎么样？”
　　苏俊彬摇头：“周文琪不想演，而且她没档期。”
　　庄世乐道：“不用这么纠结，我们先去定妆，再问一下黄维的意见。”

　　黄维来到香港，看了专业造型师给他们设计的造型，问他们：“哎，你们那个公益广告现在还在播啊，这么感觉频率比之前还高？”
　　苏俊彬道：“次贷危机嘛，美国那边很多大公司破产了，早就已经波及到这边，加上回归十周年，急需各种广告洗脑，于是大台和小台连番轰炸。想来大陆那边还非常安全。”
　　黄维道：“所谓生命满希望，前路由我创，你有压力，我有压力。”
　　这多年的老梗，大家都笑了。
　　黄维仔细打量他们穿起昂贵西装的模样，“从气质上说，阿杰更适合江铭，这其实大家都知道，俊彬，那么就由你演楚轩怎么样？而且选择楚轩这个角色对你打开内地市场更有帮助，男二过于强势，内地观众不一定喜欢。”
　　苏俊彬道：“江铭和楚轩本质上是同一种人，我演楚轩没问题。”
　　黄维问：“阿杰你和陈昕搭档没问题吧？”
　　庄世乐笑，“反正是爱而不得，没问题了。”

　　趁着前期比较空闲，他回去广州接送林雅乐上下班兼吃晚饭。
　　面对对面大厨精心烹制的食物，她明显没有胃口，表情并不像以前一样雀跃。
　　他问：“怎么了？工作不顺利吗？”
　　她道：“我们公司的实习生，昨天刚刚走了一批，三个月后，又要淘汰掉一大半，到时候，我估计我没有机会了。”
　　他安慰她：“你工作这么出色，一定能够留下来的。”
　　林雅乐道：“应该不会了。这件事情我能遇见，也想得开，在接下来的日子把东福和即将接手的项目做好就是了。”
　　庄世乐道：“我倒没有这么悲观，无论欧美如何，至少中国是安全的，公司也需要你这样的本土人才。”
　　林雅乐随口道：“前天叶屿来广州开会，我和他谈过，他并没有你这么乐观，美国本土的次贷危机可能很快波及中国，我也在为我们家的公司担忧。”
　　庄世乐明白她的心情，也不顾不得吃醋，伸出筷子夹一块切好的鳕鱼排给她，她就着他的手吃下，在口中细嚼慢咽。
　　“举办过奥运会的中国已经不是昔日的中国了，而且中国金融系统还是比较保守的，再多的冲击也能抗住。美国那帮人，10多年前在香港都已经铩羽而归，现在更加不用怕。”
　　想到近来父亲母亲连续加班，脸上都是严肃的表情，虽然他们不肯说，但林雅乐知道情势正如叶屿说的“不容乐观”。
　　她问过林乐峰家里究竟是什么情况，林乐峰道：“这两年就是白干了。建筑公司和楼盘销售公司都陆陆续续有很多业务员达不到业绩而离职了，不过这正好，2000年前后爸爸的经营策略较为保守，不像其他建材经销商转行去做开发商，损失还是可以控制的，只是和股东银行的谈判较为艰难，而海外的建材公司收不回款项，坏账都接近这边的公司了，情况严重，算是生意失败，公司内部也开始出现不同声音，反正各种麻烦。不过你不用担心，爸妈会处理好的。”
　　她学了这么久国贸，当然知道情况并非林乐峰说的这么轻描淡写，既然他们都没有接手家里生意，那么就算知晓内情，一时半会也帮不上忙。
　　想到这里，她对庄世乐道：“前几天吃饭，你爸你妈都希望你回公司帮忙，你怎么想？”
　　他道：“科技公司创业失败，这一次，我想看一下能不能把影视公司做起来。”
　　她轻轻摇头：“有你这样创业失败的吗？至少人家分红没少给你吧？否则你拿什么去投这一部电视剧？”
　　庄世乐顺势道：“黄维确定女主角了，是陈昕，而我演江铭。”
　　她绝大多数时候完全信任庄世乐，“哦，陈昕很好啊，她打算什么时候摆酒呢？”
　　“她说她还没计划好。”
　　她笑道：“为什么演江铭了？完全的苦逼男二设定啊。”
　　他道：“有你就不苦逼啦。”
　　她道：“真是油嘴滑舌。工作再忙也要多关心爸爸妈妈，特别是近期，公司经营都更加艰难了。”

　　等到杨靖拍完某品牌服装广告回来香港商讨宣传细节时，她表示很吃惊：“四个角色这么快就定了三个了？”
　　庄世乐连敷衍她都没力气，抬眼望向苏俊彬，苏俊彬道：“黄维过来主持，工作自然落实快。”
　　杨靖菲道：“你们为什么会同意陈昕演凌遥呢？阿杰，你可是演江铭的啊。”庄世乐道：“我合约还没到期，服从公司安排。”
　　操！杨靖菲心里暗骂。这两位之前大师不松口这怎么安排角色，而她就是怕庄世乐演楚轩才放话说不想演这一部，她一直期待庄世乐演江铭那么她就去演凌遥，好让她感觉一下庄世乐爱上她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可如今，庄世乐的确演江铭，黄维却安排陈昕演凌遥。这陈昕可是和庄世乐传过绯闻的啊，等一下庄世乐爱上凌遥甩掉林雅乐怎么办？
　　甩掉林雅乐？
　　她心里有计谋，便道：“吴萍萍有人选没？没人选的话我来演吧？”
　　两人不解：“为什么？”
　　杨靖菲道：“俊彬，我和你合作这么久了，你信不过我吗？”
　　苏俊彬是没什么的，“你的档期合适吗？”
　　杨靖菲道：“合适，新项目的出品方出了点问题，延期了，经纪人暂时没有给我安排新工作。”
　　苏俊彬道：“可是吴萍萍并没有什么亮点，和你的定位不合适，汪蔷姐同意了吗？”
　　杨靖菲道：“怎么你们都不同意我演了？俊彬，这部剧的宣传一出，对你进一步打开内地市场有益无害。”
　　苏俊彬道：“我没问题，如果你确定要演吴萍萍，那就和黄维商量一下吧。”

　　让庄世乐没想到的是，黄维同意杨靖菲演吴萍萍。
　　庄世乐打电话问他：“为什么要同意呢？”
　　黄维道：“阿杰，人家是合伙人啊，杨靖菲甘愿演女二，你能阻止吗？而且，凌敏也同意了。”
　　庄世乐心里直骂娘！这又如何跟林雅乐解释呢？虽然杨靖菲并没有纠缠她，虽然他也对杨靖菲的印象好了一点点，不介意当纯金钱关系的合伙人，但是他真的不想林雅乐再有什么想法了！
　　作为职场菜鸟的她职业自信都还没有建立，偏偏遇上了行业有史以来最不景气的时候，如果他这边再发生点什么绯闻，她可怎么办啊？真是想都不敢想。
　　庄世乐问道：“靖菲，你真的要演女配角？”
　　杨靖菲皱眉：“你是不是一个专业演员？我之前就想着如果实在没有合适的人选就由我上，我已经和黄维讨论过了，我们都觉得没问题。在我的眼中，只有对角色的诠释，没有所谓的主角配角。”
　　苏俊彬为他遮掩火力：“我们是想，汪蔷姐会不会对你的工作日另有安排？”
　　杨靖菲道：“你们真是瞎操心，我好早之前就已经和她商量过了。她本来就很认同这个故事，也非常喜欢故事里的两位女主，吴萍萍自有她的魅力。之前你们还说，这部剧是中国女观众独立自强的体现，这种体现难道就是像陈昕一样女追男？”
　　庄世乐道：“可不能这么说，现在什么都讲究自由，你管人家男追女还是女追男呢？”
　　杨靖菲怒道：“你这是怪我多事咯？”
　　庄世乐道：“哎，不要随便联想，我只是表达一种观点。”
　　杨靖菲道：“看来你很维护陈昕嘛，不知道你和陈昕传绯闻的时候你有没有女朋友，您女朋友又是怎么想的呢？”
　　庄世乐因为林雅乐最近情绪欠佳，他心情也不好，此时正好出一出心中邪火，立刻出言轻讽：“So what ？关你什么事？我的个人生活任何人不能干涉！”
　　杨靖菲一时无话，苏俊彬道：“哎，有什么好吵的？都坐下，坐下。”
　　他们坐下，他去倒两杯水过来，“现在天热，喝杯水消消气，工作中有不同意见很正常，我们心平气和讨论，不用这么大声。”
　　杨靖菲可不想这么好的局面就此打破，想到庄世乐把所有的休息时间都拿去见林雅乐，真的很怕他为了女朋友二话不说就辞演了。
　　她放缓语调：“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庄世乐也真的服了这位千金大小姐，当下也只是淡淡道：“我也对不起。”
　　庄世乐看向苏俊彬，他立刻会意，也是放缓声音说道：“靖菲，陈昕在娱乐圈的地位很特别，所以黄维选她演新题材不是没道理。而且她的很多情况我们都是不清楚的，不能随便开口套关系或者做其他什么事。过段时间四个人就要走到一起了，我希望我们都和和气气。”
　　杨靖菲笑笑，“你这是威胁吗？”
　　苏俊彬连忙摆手，“哪敢威胁杨大小姐你啊，只是现在陈昕还没露面，在娱乐圈，多个朋友总好过多个敌人。”
　　杨靖菲看向庄世乐，“你呢？”
　　庄世乐道：“这个问题没有什么可聊的，陈昕是不二人选，凌遥只能由她来演，否则，我退出项目。”
　　杨靖菲难以置信：“你就……你就这么相信她？”
　　庄世乐道：“陈昕是收视保证，如果你不认识她，我想你汪蔷姐不介意介绍你们认识的。”
　　杨靖菲一时无话，她知道她从小到大的嚣张跋扈和他的气场是不同的，就如同她知道她的骄傲自信和他女朋友林雅乐浅笑无忧的样子也是不同的。
　　她道：“无论如何，程序还是要走的，试戏，定妆，你们和陈昕都要安排好档期，为了出品有市场有口碑的作品，任何人不合适都必须换掉。”
　　庄世乐好笑，难道她就一定适合演吴萍萍了？不过这都不是问题，他烦恼的是，黄维一定同意杨靖菲演吴萍萍，到时他又该如何向林雅乐解释？
　　他叫刘超和黄维联系，想拖过这几天，不让消息这么快发布。
　　刘超道：“杰哥，黄总同一个星期之后再发布通稿，他还说他对杨靖菲出演吴萍萍非常满意，他认为只有杨靖菲能演出吴萍萍那种大家闺秀的感觉，而两大花旦两大小生的阵容关注度一定火爆。”
　　庄世乐在心里直骂娘，这不是明摆着警告他要注意媒体翻绯闻嘛？
　　他道：“还是那句，在你乐姐面前说话注意点。”
　　刘超腼腆笑笑，“杰哥，乐姐从来不问你的工作。”
　　庄世乐点点头，“还是要注意的，多点联系和你相熟的媒体的记者，有消息随时处理并通知我。”
　　刘超进步很快，工作能力非常强，他放心把很多事情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