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缥缈录》荒景记流年

5、昆仑仙筵

　　大家纷纷交头接耳，议论不休。虽然在其间不乏怂恿离去的杂音，不过彼此都在试探观望，无一人真正愿意错失良机。
　　“吓唬人倒是有一手。”霄澜在后面不痛不痒的评论道。
　　这番话引起了紫衣仙娥的注意，她如波似水的眼眸一转，目光闪闪，待瞧见霄澜时，表情微微有些错愕。
　　一刻钟后，人数不增不减，仙娥盈盈一拜道：“既然大家心意已决，我也不再多言。为表示敬意，昆仑会用七彩玄鸟驱銮引你们一叙。”
　　仙子撮口长啸，林风翛翛，浓云稠雾渐渐稀薄，远方红光盈盈，霞彩奕奕。
　　“快看，快看！”苏夜不自觉地扯着楚羽阙的袖口，震惊不已，与此同时的楚羽阙也被眼前的瑰丽壮阔的情景震撼了：数十只五彩玄鸟戴着精雕细琢的凤冠，周身覆盖着鲜艳夺目的彩色羽翼，背后曳着两米长双尾翎，姿态异常优美。它们从四面八方御风翱翔，霎时山林间銮声哕哕。
　　“真是少见大怪。”霄澜负手在脑后，碎碎道。
　　苏夜剃了一眼，只是不理。
　　仙子们纷纷后退，自然排开，大家只觉得眼前白衣渺渺裙，飘飘欲仙。
　　五彩玄鸟呼啦啦地落地收翅，扬起一阵飓风，定力差的人承受不住连连后退。苏夜不得不在后撑着羽阙倒退的身子，并且用青纱罗袖挡在跟前，防止风沙迷眼。
　　“请各位两到四人为一组，乘上五彩玄鸟随我共赴昆仑仙筵。”
　　大家一听有些筵席可以赴会，争先恐后地往上冲，有些人因为动作粗鲁被玄鸟毫不留情的赶了下去。
　　苏夜大着胆子朝着最近的一只五彩玄鸟靠了过去，玄鸟抖了抖艳丽的双尾。苏夜抚摸着了它隐隐闪动着青色莹光的羽翼，那柔软滑腻触感从指间传递来，心里一阵酥酥软软。五彩玄鸟既没有有烦躁，也没有震怒，反而将它翠绿长软的脖子靠了过去，蹭着苏夜的手臂。苏夜别提有多高兴了，激动的小心脏几乎都要跳出喉咙。
　　“玄鸟，玄鸟，我们坐在你的身上，行不行啊？”苏夜轻轻地怕着它的背部问道，玄鸟温驯地低下脑袋，曲了膝盖，苏夜这才小心翼翼地爬上了鸟背。玄女的背部宽阔平坦，又有细碎的羽绒，好似上等的毛毯，坐上去特别舒爽，别提有高兴了。苏夜伸出柔弱无骨的玉手，晶亮的眸子闪着渴求的目光，邀约道：“羽阙大哥，你是否可与我同行？”
　　“这……”羽阙不忍回绝她的善意邀请，犹疑地望了眼大哥和卢平。
　　楚若铭正欲回答，霄澜见状，先一步就登了上去，由于用力过猛，震得玄鸟不舒服抖了抖双翅。
　　“我可没有邀请你，快下去。”苏夜不满地下逐客令。
　　“我不，我也看中了它。你休想赶我下去。”霄澜哧溜退到玄鸟尾翼处，双手交互摆出一副无赖的样子。
　　轩临即刻飞身立在玄鸟的背上，脸色虽然冷清，却不发一言默默的站在苏夜的一旁。
　　“就是你威胁我，我也不下去，大不了打一场。”
　　苏夜看着霄澜对着轩临大哥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不免又气又笑。
　　“玄鸟限载，我们已经满员，带不动他了，你说是不是？”
　　青鸾呦呦地鸣叫了一声，表示认同。
　　霄澜指着自己道：“谁说的，加上我才不过三人，羽阙又没有同意上，是吧。”
　　“哪有你这样子的无赖，我。”卢平急得瞪红了眼睛。
　　“你们家公子还未同意，你倒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莫与无赖怄气。我们换乘一只玄鸟便是。”楚若铭
　　“大哥。”羽阙显得极其愧疚，意欲跟随楚若铭一道。
　　“羽阙大哥......”苏夜颤抖道。
　　楚若铭拨了拨羽阙的碎发，嘱咐道：“你和他们一同前去吧，我会紧随其后。”楚若铭瞥了霄澜一眼，带着卢平坐上了后面一只玄鸟。
　　“羽阙大哥，你快上来吧。”苏夜登时喜笑颜开，欢快地拉了楚羽阙一把。
　　“你看，你看，你都把人家的哥哥赶了下去。”
　　“哼，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让他上来的。他有意让贤，我有何乐不为。”
　　“无赖。”
　　“大哥心胸宽阔，不会计较这种小事的，你们放心吧。”
　　“大家做好，我们起飞了。”紫衣仙娥带着一众仙子飞入清空。
　　玄鸟直起身子，嚯得展开羽翼，长鸣一声，载着四人滑翔天际。
　　高空清朗的气息和凉爽的风，让苏夜异常振奋，她兴奋道张开双臂，喊道：“我真的好高兴，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
　　“我也是。”
　　羽阙双目微阖，享受着风自九重来，常去入襟怀的惬意，脸上漾开了笑容，在曦光的映照下，纯粹干净，温暖人心。
　　苏夜不禁被他温暖的笑容感染，夸赞道：“你真得很爱笑，而且笑得真好看。”
　　“连飞都没有飞过，凡人就是凡人。”霄澜此时从尾翼处挪了过来，不屑道。
　　苏夜姑且不理耳边的聒噪，闭目享受难得旅行。
　　“公子，你怎么放心让羽公子一个人和外人在一起呢？”紧紧跟随在后的卢平担忧道。
　　“此去昆仑我怕他孤身一人，没有照应。他们与阙儿同龄，在一起容易敞开心怀。韶光流年，弹指一瞬。我希望他能够在有生之年多结交些知交好友。”
　　一个时辰之后，浓密云雾层层消散，露出碧空晴天，视野也愈加开阔。苏夜此时能够听到四周的赞叹声、惊诧声以及自己的吸气声，因为她的面前是铺一幅铺陈的瑶池紫府，玉阙珠楼的天外画卷。
　　“我们到了。”
　　五彩玄鸟纷纷收翅落在前方的平台上。苏夜兴奋地左顾右盼，尽量将美景尽收眼底。这里楼阁重重，雕梁画栋。有青白玉石砌成的台阶，玛瑙翡翠装扮的石柱，神兽瑞禽雕刻的迭迭亭台。紫衣仙子引领大家来到一处大殿中，大殿四角和中央嵌着一颗颗硕大的夜明珠，光华四溢，耀如白昼。
　　“请各位在此宴饮，半个时辰后收席。”
　　仙子一挥袖，大家的面前就出现一桌桌俱是美玉良金铺设的筵席，珍馐美味，辉煌闪灼。
　　每位游宴者脸上都欣喜不已，纷纷落座，恣情欢乐。仙子们则隐身离去。
　　苏夜和羽阙他们挨在一桌，对于霄澜厚脸皮插进来的行为，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根本不予理会。
　　“真好喝。” 苏夜环视一周，华堂彩色满壁生辉，绮罗锦锡脾胃大开，尤其是丝竹管弦更添加了雅趣。苏夜端起一杯清酒，品了一小口，顿时甘甜入口，浊气消散，全身欢畅轻松，说道：“真不愧是仙酒啊。”
　　霄澜也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撇撇嘴，嫌弃道：“这还算好酒啊，如此下品，你怕是不知道什么叫做佳酿两个字。”
　　“我平生从未饮酒，而且还是仙酒，自然不知道好与坏了。”
　　“啧啧啧，可怜的孩子。”霄澜一副同情的样子。
　　“若是你嫌弃，你就不要吃，而且闭上你的嘴，让我们好好歇一歇。”卢平搁着筷子不满瞪着他。
　　霄澜嗫嚅了几句便收声，倒也老老实实地呆着，不与他争辩。
　　楚若铭将蟹黄夹在羽阙的盘中，嘱咐道：“你一向身子弱，多吃点，只怕等下还有什么关卡要历练，你要多准备好。”
　　苏夜看在眼里甚是感动，不禁侧耳说道：“你哥哥对你真好。”
　　“是啊，他总是无微不至，事事关心。”
　　一直沉默不语的轩临，扫了四周，见有人狼吞虎咽，饥不择食，有人酩酊大醉，放浪形骸，桌上杯倾盘倒，一片狼藉，口中嗤笑道：“我原以为昆仑请来的都是些高人，原来也有这般不入流的，毫无一点风范礼仪。”
　　苏夜讪讪地垂下头，偷偷抹了抹嘴角的汁液，然后整整衣服，挺起身，开始矜持地用餐。
　　霄澜和羽阙却忍不住在一旁偷笑，苏夜狠狠地白了他两一眼。
　　饮宴的时辰转瞬流逝，丝竹礼乐悄然停顿，紫衣女子翩然而至，又一次出现在众人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