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染卿》听雨闻格桑

91、我要挑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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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迎仪式过后，布莱克带墨子卿四处转转，熟悉场地，昨天半夜才到，还没来得及。
　　“这里是障碍训练场，学员们每天要扔在这里四个小时。”
　　“这里是狙击训练场，没有达标的学员要被罚极限越野一次。”
　　“这里是格斗训练场，你的阵地。”
　　“这里是战俘营训练基地，SERE不达标的会被淘汰。”
　　布莱克指着一个个训练场地，向墨子卿介绍着。
　　远处跑来一个士兵，向这两人敬礼后：“报告！少校，新来的武器装备到了，需要您清点签收。”
　　墨子卿看向布莱克：“你快去吧，我自己转转就行。”
　　布莱克：“好，那你先看看，一会儿我来找你。”
　　墨子卿冲他笑了一下：“好。”
　　布莱克和士兵走了，墨子卿独自走进战俘营。用木桩搭起的的门楼上，赫然刻着四个英文字母：SERE.
　　SERE：生存、躲避、反抗、逃脱
　　这里的一切，墨子卿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全部经历了。那时候，教授还在看着被整的不成人形的自己微笑。
　　墨子卿摇了摇头，不愿多想，走进去。门口的士兵向她敬礼，她也还礼。
　　囚牢、电椅、水缸、神经毒气室，还有一个个挖好的土坑，用来‘活埋’战俘···许多许多。
　　墨子卿笑了，她忽然很难理解当年的自己，是怎样以一个十几岁的身躯，挺过所有这些刑具的。
　　她还清楚的记得，全身骨头架子都要碎掉的感受。还清楚的记得，让自己和男兵班一同训练后，第一个到达终点时，教授脸上的笑容。
　　水牢，这个噩梦般的地方，让墨子卿再也迈不动步伐了。然后，她盯着那里，思绪一下子回到了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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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平米的小水洼，周围都是坚厚的石墙，泛着恶臭的池水，飞舞的蚊虫大军，上面的铁栅栏是唯一的进出通道。这里，就是每一个特种兵都曾经历的噩梦——水牢。
　　“多久了？”身后传来了阿古斯的声音。
　　“报告长官，两个小时。”布莱克回身立正敬礼。
　　“拉她上来。”阿古斯说着便坐在旁边的软椅上。
　　“Yes sir.”布莱克赶紧把墨子卿从水牢里拽上来。
　　体力明显流失的墨子卿还未恢复，只好半靠在布莱克的肩膀上，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知道为什么受罚吗？”阿古斯微微抬头。
　　“Yes sir.”
　　“为什么迟到？”
　　“Sorry sir.”
　　“我问你为什么迟到！”
　　“Sorry sir.”
　　“没什么可解释的吗？”
　　“No sir.”
　　“很好，十五分钟后，障碍训练场等我。”阿古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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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怎会不记得？怎会全然忘记？用残酷手段训练自己的阿古斯叔叔，在听到这种回答之后，转个身，就把笑容挂在脸上。
　　那时候，身体是疲累的，心是温暖的。然后又一个转身，阿古斯叔叔，一脸满足的倒在自己怀里，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墨子卿站在水牢前一动不动，双拳攥紧，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远处的徐大荣一捅柳时镇：“哎，那不是子卿吗？好像不对劲儿啊？”
　　柳时镇回头，果然是她，可她为什么一动不动的盯着水牢？想着想着便走过去，却在半路途中，被一只有力的手拉住手肘。回头一看，是布莱克，于是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你别去。”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布莱克皱着眉头，难过的表情写在脸上。
　　柳时镇更诧异了，眼看着布莱克走向墨子卿，却也没再追问什么。
　　布莱克是明白的，他一看墨子卿站在水牢前发呆，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毕竟当年，他是旁观者。
　　他走到她身边，扭头看着她的脸，发现对方的嘴唇在微微抖动，双眼噙满了泪水，却使劲儿瞪着，不让它留下来。也因为如此，她双眼通红。
　　布莱克没说一句话，握住她的手，缓缓离开。
　　墨子卿虽然被他拉走了，但目光依旧停留在臭气熏天的水牢中，仿佛看到了那里面是瑟瑟发抖的自己，外面是铁面无情的阿古斯。
　　布莱克将她带到她的宿舍，扶着她坐在床边，自己也坐在旁边。点上一颗烟，送到她嘴边。
　　墨子卿颤抖着微微张开嘴，叼住香烟，用力的抽着。烟雾呛得的她猛烈地咳嗽，最后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
　　布莱克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只是轻拍着她的背，告诉她，他都懂。
　　柳时镇出现在门口，看着二人的举动，有些吃醋。但他明白，有些事，自己还不知道。有些心痛，自己不能替她承受。
　　布莱克站起身走到门口，拍了拍柳时镇的肩膀，脸上也是难受的表情：“陪陪她吧，她想起长官了。”说完出去了。
　　柳时镇看着墨子卿，缓缓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她，轻声道：“Hey. 还好吗？”
　　墨子卿扔掉烫手的香烟，俯起身，搂住柳时镇的腰，将脸埋在他的怀里。
　　柳时镇抚摸着她的头，看着前方想了想：“今天的训话很威风呢，也很得体，果然是我的女人。”
　　墨子卿松开他，一把擦了擦泪湿的脸，长舒一口气，低着头：“娶了这么狠毒的女人，吓着了吧？”
　　柳时镇笑了，坐在她旁边看着她：“这是最吸引我的地方。”
　　墨子卿看向他，破涕而笑：“傻瓜。”
　　“在你面前，我就是傻子。”说着，他搂上了她的肩膀，将她带入怀里。
　　墨子卿依偎在他怀里：“时镇。”
　　“嗯？”
　　“你不能再出事了，否则我会疯掉的。”
　　“好~~~我答应你。”柳时镇轻抚着她的背：“你忘了吗？我可是个有本事的男人呢。有本事的范围，也包括不让自己受伤。”
　　墨子卿搂着他，将脸深埋进去。
　　柳时镇狡诈的笑了：“来，半个月没见了，让老公亲一个。”
　　墨子卿被他逗笑了，坐起身打了他一下：“讨厌，又没正形。”
　　柳时镇把脸凑到她跟前，深情的看着她：“能在这里见到你，我很开心。”
　　墨子卿微笑着，深情凝望着他：“等你训练结束了，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柳时镇深情的眼神，转变成疑惑的眼神：“有件事要告诉我？”
　　“嗯。”
　　“不会是又要把我甩了吧？哦？”柳时镇瞪大眼睛：“祖宗，你都甩了我多少回了？考虑一下我的自尊好不好？”
　　墨子卿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哎呀什么跟什么呀？妄想症呀你？”
　　柳时镇又换上了欠揍的坏笑：“我等你。”
　　墨子卿瞄到他那色眯眯的眼神：“去，训练去。”
　　“下午开始。”柳时镇继续笑着。
　　墨子卿忍住笑：“你先去跑个障碍。”
　　柳时镇不说话，继续在她脸前坏笑着。
　　墨子卿故意装作生气：“怎嘛？现在就不把教官的命令放在眼里了？”
　　柳时镇凑得更近了：“总得先给个甜枣啊？”
　　墨子卿不好意思的看了看窗外，没有盯梢。然后凑到柳时镇的唇边，蜻蜓点水了一下。
　　柳时镇就知道她要跑，瞬间搂住她的脖子，带向自己，吻在了她的唇上。
　　一个深吻之后，墨子卿推开他：“哎呀快走，光天化日调戏良家女教官，你想极限越野啦？”
　　柳时镇嘴角的笑纹根本藏不住，但也必须得离开了：“Yer sir.”说完站起身，戴上帽子，向她敬了个美式军礼，离开了。
　　墨子卿依旧坐在床上，一直在微笑。她知道，能抚平心中那如沟壑般的创伤之人，只有柳时镇。
　　···
　　格斗训练场，各个国家的特种兵正在分成两人一组，进行对抗考核。格斗基础的第一节课，墨子卿就要淘汰一批人。今天的她，依然一身戎装，戴着宽大的飞行墨镜，双手背在身后。
　　先是两人一组对抗，输的人再分成两人一组，然后再继续。三轮过后，最后被淘汰了二十几个人。他们脸上都有轻微红肿，喘着粗气，瞪着墨子卿。
　　“摘下你们的头盔，去敲钟。”墨子卿冷静下令。
　　淘汰的人中有一个欧洲模样的上士，使劲儿瞪着她：“为什么要我们摘下头盔？头盔是我们的荣誉，是祖国对我们的信任。凭什么你一句话，就要夺走我们的尊严！”
　　墨子卿微微扭头，看着他：“你的国家不会因此而责罚你，你的尊严也不会因为我而被夺走。摘下头盔，意味着你们已经被猎人学校淘汰。”
　　“报告！”这个上士不高兴了。
　　墨子卿忍了忍怒气：“讲！”
　　“我们来自祖国最精锐的部队，都是精兵强将，难道在你的眼里，我们都是随便可以抛弃的吗？”
　　墨子卿笑了，但没有接他的话。
　　上士更加生气，撕心裂肺的大喊：“我十六岁参军，苦苦练了十年，为了参加猎人集训，我不休假、不探家！十年了，我每天都在想着，再快一点，再提高0.1秒，即使付出我的性命也在所不惜！你凭什么！”
　　墨子卿轻轻推了一下墨镜：“所以呢？”
　　“我要挑战你！”
　　所有人都看向墨子卿，所有人都等着看好戏。
　　柳时镇有些担心，因为那个兵足足比墨子卿高出一头还要多，又那么魁梧。真要打起来，女人总是要吃亏的。
　　墨子卿看了他两秒，缓缓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上士，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收回你的话。”
　　“我不收回！我就不信，我苦练了这么多年，还干不过你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他越说越激动：“如果我输了，我自愿退出！”
　　墨子卿眼睛一眯，点点头，退后两步，伸出手掌：“出招吧。”
　　上士大喊一声，一个右勾拳，朝墨子卿面门而来。
　　而墨子卿不慌不忙，微微闪身。在躲开这一记重拳的同时，右手举起手刀，反手朝他的胳膊关节砍去。
　　那厮吃痛，想收回手臂。
　　墨子卿的速度快得惊人，一个闪身，就从他臂下钻了过去，顺势拧过他的胳膊。只听‘嘎巴’一声脆响，整条胳膊脱臼了。
　　上士也算是好汉，只闷闷的吼了一声，单膝跪地，便再也不出声了。
　　墨子卿见他认了输，松了手上的劲儿。然后还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又是‘咯嘣’一声，接上了他的手臂。
　　但在墨子卿转身走远时，这厮突然发力，从背后勒住了她的脖子，用力收紧。
　　墨子卿急忙用手肘猛击他的腹部，但无济于事。说时迟那时快，她直接从头顶揪住上士的头发，用力向前拽，同时右脚猛踹他的小腿迎面骨。一个弯腰，生生将上士翻了过来，并借力将自己砸在他身上。
　　上士松了手，在墨子卿翻身而起时，他也翻身而起。一个起跳，从侧方踢在她的左臂上。
　　墨子卿的左臂是有伤的，这一腿将她的伤口再次踢开。她忍痛后退几步，捂住左臂，瞪着上士。她生气了，从背后偷袭，虽说是格斗常见招儿，但现在毕竟不是真正的战场。
　　这个兵，有些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