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染卿》听雨闻格桑

204、我把悲伤握在拳头里 一直在等你

　　204
　　紧绷着神经的柳时镇忽然笑了：“说的不错，对我来说那是我一生都不会忘记的经历，尽管痛苦，却让我收获的无比富有！从某种角度来说我该感谢你，因为在训练中即使再残酷，也不及你给我们的十分之一！所以我感谢你！”柳时镇的笑容没了：“但是！你踩到我的底线了！我爱了她十五年，守了她十五年，她就是我的命！我可以忍受你对我的侮辱，对我尊严的践踏，但决不允许你伤害她一根头发！所以，你必死无疑！”
　　“你以为，只有你守了她十几年吗！”熊健也突然向他怒吼：“为了报复教官，我杀了他两个孩子！可这第三个，我却花了七年的时间，为什么！我不甘心，不服气，杀掉教官都易如反掌，更何况一个小丫头！”
　　众人小心翼翼的瞪着熊健，生怕他一个激动，手里的针管就扎了下去。
　　而熊健却将针管转了180度，针头远离墨子卿的脖颈，然后他突然掐着她的下巴扭向自己，大手毫不怜惜的捏着那张死灰一般的脸：“然后有一天，我看着这张脸在想，如果把她变成我的人，是不是会把教官逼疯呢？呵呵呵呵呵~~~为了你，我付出了整个701，那是我一生的心血！”他又笑了：“也好，总算是干了一件自己想干的事。”
　　看着熊健注视着墨子卿这欠揍的表情，特战分队的人个个恨得牙痒痒，真想不顾一切冲上去，狠狠抽烂这张嘴。
　　熊健却旁若无人的注视着墨子卿：“看在你们一路找到这儿，也算有点本事，我就给你们一次机会。”他扭头看向身边的猴子：“Monkey！”
　　“队长。”猴子恭恭敬敬的低下头。
　　熊健向对面的一群人甩了一丝冷笑：“他跟在我身边年头不短了，该到了历练的时候。别说701欺负人，只要你们当中任何两个人打败他，我就考虑考虑开个条件！”
　　童辉一马当先：“此话当真！”
　　熊健再次将目光飘回到墨子卿脸上：“当然！”
　　“好~”
　　童辉刚要自告奋勇，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拽住，回头一看，柳时镇波澜不惊的脸，就在自己身后。
　　“我来。”轻轻的越过童辉：“这个人，是老熟人了，兄弟一场，还是留给我吧。”
　　童辉看着他的眼睛，感受到冷静的表情下，那双复杂多变的眸子。他点点头，继续举枪待射，余光却紧紧锁在柳时镇身上。
　　柳时镇往前走了两步，双脚开立，看着猴子：“又见面了。”
　　猴子缓缓翘起嘴角儿：“当初那把烧红了的□□，真应该捅进你的心脏里！看着你活蹦乱跳的站在我面前，我真后悔！”
　　柳时镇轻笑了一下：“是啊，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当初你应该那么做的。可惜呀，我想要事情是它本来该有的样子！”
　　“该有的样子？”猴子眯着眼。
　　柳时镇脑袋一歪：“我早该宰了你！”
　　猴子慢慢低下头，眼神染上杀机，顺手从后腰上拔下一把□□，慢慢弯下身子。一仰头：“就凭你？”
　　“还有我！”徐大荣已经站在了柳时镇身边：“我们是以背后相托的生死兄弟，直到死的那天，直到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我都会站在你的身边，和你并肩作战！”
　　柳时镇微微翘起嘴角儿，默默握紧SOG战斗刀，第一个蹿了出去。
　　徐大荣紧随其后，始终与柳时镇保持合围之势，寻找机会却不得机会。因为猴子的战术素养真的是太好了，除了有不会疼痛的身体之外，还有密不透风的速度和击碎一切的力量。所以虽然是二打一，柳时镇和徐大荣也被动的处于劣势。
　　猴子的刀尖儿眼看就要划破柳时镇的喉管儿，被徐大荣一下子撞开，三人暂时分开，不断地调整呼吸。
　　眼神迷离的墨子卿在此时也清晰了思维，毒瘾的难熬期暂时过去，她看到了眼前那个熟悉的身影。急促而颤抖的呼吸随之而来，身上依然没有力气，看着屡屡躲过危险的那个人，双眼开始泛潮。
　　本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就这样出现在眼前了。置之死地后，已经做好了再也见不到的心理准备，和再也不想见的决心。即使熊健给她注射迷情药来侮辱她，给她注射毒品来残害她，她都没有这样悲伤过。思念一个人太久，心变得麻木。执念文字太久，生命失去了应有的感知。
　　“子卿，别怕，我们来救你了！”有力的声音来自童辉，他看着墨子卿悲伤的表情，拧紧了眉头。
　　熊健将她的脸扭向自己，不让她看柳时镇：“你是我的！主人没有赦免你的自由，谁允许你这个奴隶放肆了！心里很激动是吗？以为他们会来救你是吗！”他贴在墨子卿的耳朵上告诉她，两个人身上的炸弹，会让这里所有的人瞬间报废。
　　墨子卿虚弱的眼神渐渐睁大，双拳无力的垂在身边，满心的绝望。
　　而熊健再次将她的脸扭向战场，让她看着柳时镇和徐大荣一次次被攻击，一次次皮开肉绽。
　　墨子卿早已泪流满面，她用尽仅有的力气哭喊着：“别再打了~~~你们···你们走吧~~走啊~~~快走！”
　　柳时镇浑身上下布满大大小小的刀口，徐大荣也是一样，因为墨子卿还在熊健手里，所以大家都不敢过来帮忙，柳时镇也不允许他们这么做。
　　他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汗如雨下，双眼慌乱地注视着脚下，连嗓音都颤抖了：“可是做不到怎么办？心里疼怎么办？咬碎了牙齿也不能停止怎么办？你心里的苦我都了解，可还是做不到你期望的那样怎么办~还是不能放开那双手怎么办~~~所以不能轻易说爱，许下的承诺就是欠下的债！”
　　墨子卿瞬间语塞，那悲伤的情绪，那隐忍的表情，那无形的疼痛，让她极有默契的明白了，所有隐瞒的旧事，已经大白于天下。她所有能对他说的，不能对他说的，他都了解了。于是死死地咬住唇角儿，狠狠地忍住眼泪，艰难的皱紧眉心，连呼吸都阻塞了，恨不得一口气憋死自己。
　　柳时镇缓缓抬起视线，豆大的眼泪在眼眶打转，颤抖滴落：“身陷囹圄的八个多月，我常常，和自己的影子说话。它说它有悄悄话想跟我说，我就把耳朵凑过去，它说它很想念你。原来，我和我的影子，都在想你···”
　　抽泣的声音传来，墨子卿毫无形象的泄了一口气，失声痛哭。今日的泪水不同于那日的分别，再没有谎言，没有绝望。一个人背负着太多悲伤，果然会被压倒，会承受不住，那些让人掏空眼泪与希望的悲伤，犹如大山一样，压得墨子卿喘不过气、生不如死。
　　看着她的样子，柳时镇的心脏犹如划过几十把刀子，他了解墨子卿的坚强，如果不是逼到绝境，她断然不会哭的如此伤心。于是他笑了，带着残余的泪水，和新生的希望：“我把悲伤握在拳头里，一直在等你···”
　　墨子卿深吸一口气，让抽泣的嗓音暂时休整，表情也不再绝望，而是有力的注视着柳时镇：“那一世，我翻过十万大山，只为路中，能与你相遇···”
　　特战分队的人都为这样的对话感到难过，眼眶通红，看着墨子卿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样子，人人心中都凝聚着一团火。
　　柳时镇听不懂这句中文，但他读懂了这种表情，笑过之后眼神移到了猴子身上，仿佛重新注入能量般站了起来，勾了勾唇角儿：“还没玩儿够，我们继续。”
　　猴子仰头咬咬牙，再次狮子扑兔。
　　几个回合下来，三人再次分开，都有些力不从心，不过猴子的胜算依然大。
　　就在此时，特战分队所有人的通话器传来低低的声音：“所有人注意，保持安静，现在听我指挥。”
　　听到教官久违的声音，大家逐渐摆脱悲伤的情绪，迅速绷紧了神经。
　　教官已经潜入主控室，正躲在人眼看不到的死角儿，他没有贸然出现在熊健面前，因为他看到了连接着熊健与墨子卿的炸弹引信。反观另一边的混战，虽然目前还处于焦灼态势，但柳时镇与徐大荣的体力流失的很快，猴子却耐力持久，长此以往，必死无疑。
　　于是教官准备远程指导：“Big boss、野狼，知道人体颈椎脊骨第二节的准确位置吗？知道就眨一下眼睛。”
　　二人不着痕迹的眨了眨眼睛。
　　“很好！待会儿你们进攻的时候，一人做诱饵，吸引他的视线，另一人绕到背后，将匕首刺入第二节与第三节之间的缝隙。筋腱被水平砍断后，呼吸肌会因为与延髓中枢的分离，而让他瞬间瘫痪，并且呼吸困难。记住，下手一定要准，将全身的力量汇于手腕，不可有丝毫误差！野狼的手臂有伤，你做诱饵，Big boss偷袭。”
　　二人再次不着痕迹的眨眨眼，表示接收到命令。
　　教官停了一秒：“其他人注意，两人一组，各自盯好一名701队员，分别瞄准眉心和持枪手臂关节。熊健的人都是老江湖，一旦Big boss和野狼开始行动，你们要同时开火，保证两边的攻击同步，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蟒蛇阿尔法负责左半边，战雷火烈鸟负责右半边！□□，那支针管儿交给你，有没有问题？”
　　邓晨阳眯了眯眼睛，暗暗打了个手语，表示问题不大。
　　柳时镇和徐大荣再次攻向猴子，为了让对方放松警惕，他们甚至故意挨了几下子。当徐大荣按照教官告诉他的走位虚晃几下损招儿后，终于将猴子的怒气勾出，并成功吸引了他的视线。柳时镇快速移动到反方向，刀尖瞄准颈椎第二三节中间的缝隙，用尽全力刺出。
　　与此同时，一边瞄准701队员，一边用余光等待着柳时镇挥出那一击的布莱克，终于在一瞬间，几乎同时大吼一声：“Fire~~~”
　　枪声持续了十几秒，仅靠几盏应急灯照明的主控室，就上演了一场短暂的烟火盛宴。枪声结束时，十几个站立在熊健周围的701队员，和瞬间瞪大双眼，脖子不自然向后仰去，一脸不甘的猴子，一个个倒下了，熊健手中盛满毒品的针管也应声碎裂。
　　眼前的一切发生的太快，可熊健只是勒着墨子卿后退了几步，并没有让他太过慌乱。不过他的视线倒是死死地锁在了瞪着双眼呼吸骤停的猴子身上，震惊逐渐在眼神中上演。
　　和熊健同步做出一样反应的还有一个人，就是被禁锢在他怀里的墨子卿，眼里的震惊丝毫不比熊健差。
　　柳时镇和徐大荣突然使出的这套战术配合和杀人手段，对这两个人来说，太熟悉了。除了701的人，没有外人见过或者听说过，就算是见到了也变成死人了。因为这套招式，是教官自创的，并在当年立下重誓：除了亲自传授的学员可以学到，任何人不准私自窥视，就算是熊健带过的学员也不成。如有违抗，教官必亲自动手，斩草除根。
　　这么多年了，也只有墨子卿这个不算701的人，让教官破了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