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这是在做什么 ...
-
恍惚间,一堆人聚集在前方,将道路围堵个水泄不通,两人面面相觎,貌似有人起了争执,出于好奇,便一同前往探个究竟。只见一家赌坊门前,一位身材粗狂、打着赤膊的男人正怒目圆睁,使得一张本就不和善的脸显得尤为凶神恶煞,男人身边的一群打手将一对父女团团围住,而面对恶势力的欺压下,那掺杂着半头白发,身穿灰色单袄,身形瘦小的中年男子脸上那害怕卑微的神情,像极了只阴沟里的老鼠。男子身旁还有位年轻瘦弱的少女,一身粗布麻衣也丝毫不能遮掩她的秀美容颜,此时少女正紧抓着他的手臂,双目含泪,可谓是楚楚可怜。
男人的目光透露着凶恶之色,语气不善地威胁道,“你今天要是还不清债,那就拿你女儿来抵!”
一听这话,中年男子立马弯着腰,语气激动地哀求道,“别,大爷您行行好吧,我闺女还小,再宽容几天,我一定能把钱还上的,求求你,再宽限几天吧。”
少女轻吸一口气,睁着一双微红的眼睛,手里更加使劲地抓着父亲的衣袖,指甲都发白了。
男人冷哼一声,显然是见惯了这种哀求,“哼,再过几天?我告诉你,没门,你这都拖了多少天了,我看啊,你是这辈子也还不上了,赶紧痛痛快快地让我们把你女儿带走,咱们这账就一笔勾销,否则,哼哼,大不了把你打残了再让你女儿替你还债,到时候看看谁还能照顾你。”
中年男子扑通一声跪地乞求道,“大爷,求求您了,我不能没有我闺女啊,她还小她什么都不懂啊……”
光天化日之下,竟还有此等目无王法之事,惹得周围群众是议论纷纷,从未见过这等场面的溧术还摸不着头脑,“这是在,做什么?”
苼芴简洁地向他解释道,“这人估计是欠了赌坊的钱,现在赌坊的人要抓他的女人去抵债。”
“这成精了怎还会为钱财所困?”溧术依旧不能明白其中的逻辑。
见对方那副虚心求问的模样,看样子真是一无所知,苼芴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接着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同他解释道,“也对,你身为一派掌门自然不知道这下等精怪的难处。低阶成精之物法力微弱,连自保都无法做到,况且每日还必须像寻常人等进食,维持生计,这么一来,过得与普通人倒是没什么差别。”
“可以说,这是一个较为尴尬的阶段,这好不容易熬了这么久成精了,可弄得高不成低不就的,反倒使许多成精的东西卡在这个阶段,无法前进,这或许也正好符合物竞天择的道理。”
原来如此,溧术恍然大悟,他从小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这还是他头一次知道,原来刚成精的日子里竟过得如此艰难,甚至到了同凡人无异的地步,所以说他算得上幸运呢,出生在门派,修炼的各种资源也毫不稀缺,他也只需潜心修炼就好,哪用得着理这些烦心事。
就在苼芴为他进行科普的这一小段时间里,事情演变地越发严重,彪形大汉的手下已经开始动手,打算把女子强行带走,女子被这粗暴的行为给吓坏了,梨花带雨哭得惹人垂怜,场面更加混乱不堪,就在大汉快到得逞的时候,一声清亮充斥着正义感的呵斥阻断了他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皱着眉恶狠狠地转过头,刚想看看是谁这么不长眼来多管闲事的大汉一见到来人后动作呆愣了几秒,然后立马做出一副谄媚的模样,“原来是城主家的公子,少公子能路过此地实属是小人的荣幸,不如进赌庄内试试手气如何,赢了的算公子的,输了的算我的。”
城主家公子身穿玄色长袍,袖口处绣上金色飞龙,腰系深色暗红腰带,唇红齿白、相貌堂堂,好一个俊俏的风流公子形象,惹得周围的姑娘纷纷看红了脸。然而城主家公子不吃他的讨好,利落地撑开折扇扇着风,眉目略带嫌弃,“本公子问你,你们这是打算做什么?”
大汉乖乖答道,“这人交不出赌债,我们让他女儿替他还债罢了。”
“这是他的事,和他女儿有什么关系。”少公子替女子叫不平。
大汉接话道,“这父债女偿乃天经地义。”
少公子不知想到了什么,手中摇扇的动作停了下来,愤愤地盯着他,“放肆,什么歪理,本公子可从来没听过,现在,本公子命令你放了这位姑娘。”
大汉显得很为难,可城主公子的话又不能不听,只好同他打着商量,“这……公子,您这不是叫我们难做吗?这他要是还不上赌债我们这么平白无故就放了他,老板肯定会怪到咱们头上的。”
“哼,不就是钱么,多少银子,我替他们还了。”少公子财大气粗,压根不把这个理由当回事。
闻言大汉终于松了口气,忙不迭地向他说道,“既然公子大人有大量,那么一共是四百零八两银子,收公子您四百整就好。”
城主公子随手掏出一张银票,“喏,拿去。”
“是是是,那咱们哥儿几个就先走了,公子您玩的开心。”大汉接过银票满面笑容朝他示好,然后一摆手带走了那些打手。
留下这被解救的父女二人感激涕零地望着他,女子双目含泪给他跪下,“公子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若公子不嫌弃,从今往后,奴家这条贱命就任由公子差遣。”
城主公子哪见过这么大的架势,立马闪开,口中还弱弱地推辞道,“额,其实也没什么,姑娘还是快起来吧。”
“公子莫非是嫌弃奴家?”女子不起,反而一脸伤痛欲绝地反问他。
“不,没有没有。”城主公子哪敢答应,连忙否认。
女子又柔声哀求道,“若是如此,还请公子收了奴家吧。”
“对啊对啊,我这闺女啊,以后就是你的人了,你要是不要她,那就是嫌弃我们父女两。”就连他爹也在一旁帮腔。
女子抬头,泪光盈盈的视线让城主公子一下子慌了神,只能赶鸭子上架般地同意道,“那、你们就跟我回府当个下人吧。”
“嗯,按理说不是该收了她当小妾吗?”苼芴突然出声。
溧术不解,“啊,为什么?”
苼芴吐槽着,“因为剧情都是这么发展的啊……”
“哼,还当小妾,真以为城主家都是傻的啊?”在一旁同样目睹了事情经过的某位兄台忍不住发言。
苼芴貌似嗅到了真相的气息,向他询问道,“此话怎讲?”
正义的路人兄耐心地解释道,“其实我一早就看出来了,这根本不是要债,是在招冤大头呢,你想想看啊,有谁要债会在这大街上要的?直接把他们拖到某个巷子里带走就是了,可弄得这么惹人注目不就是想找个多管闲事的吗?”
苼芴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有道理。”
“所以啊,他们的目的达成了,城主家的公子平白无故地给了他们银子不算,现在还想继续巴着人家,切,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姿色,要不是玩了这么一出,估计连城主府都进不去。”
听完这一切阴谋论的溧术愣着眨巴了几下眼,原来,还能这样吗?
苼芴叫道,“不愧是成精的,这套路一个比一个玩的深啊。”
热闹散了,那对父女也被城主公子带了回去,溧术和苼芴刚走两步,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两位公子请稍等,城主大人有请。”
“城主?”苼芴先是疑惑着叫起来,而后向身旁的溧术询问道,“城主怎么会知道我们?”
溧术默默望天,晴空万里,碧蓝如洗,他的心情却被这明朗的天空衬得越发复杂,启声答道,“或许是因为城中有眼线吧。”
“有道理。”苼芴赞成地点头。
一位身穿盔甲,面容魁梧的男子上前,向他们抱拳施礼道,“城主大人一得知两位公子到达苍祈镇,就派属下来请两位公子到城主府一聚,还请两位公子赏光,跟在下走一趟。”
“嗯。”溧术没什么意见地同意了,于是那人在前面带路。
苼芴和溧术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后面,苼芴显得有些担忧,小声地问他,“你说,这城主叫我们去,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应该不坏。”对此溧术还是有把握的。
听到这个回答,苼芴探究地望着他,“看样子,你和城主认识?”
“嗯。”一个简短的回答,把苼芴接下来想问的话都给挡回去了,苼芴就像被塞了口包子般只能冲他不甘地眨巴着眼,那模样,着实有些可怜。
只可惜,溧术已无暇观赏苼芴的这番可怜兮兮的样子,一路上都陷入了永远的回忆之中,他还记得,多年前的,那份恐慌之源,就是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