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月》墨染尘纤

3、过往。

　　那晚，我休息的很早。
　　然后，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中，我是人界的装扮，和很多人类在一起，我甚至和人类比武，论剑。和他们有说有笑，真实的不像梦境。
　　可是我从未去过人界，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第二天一早，我把这个梦告诉慕零，他却淡淡的告诉我，只是我对人界太好奇了，才会这样。
　　我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他，那真实的像是发生过一般，我甚至还记得我给他们中的一个人指导过剑术。
　　用了早膳，慕零走到我身旁：＂我还有些事务要处理，下午才有空，到时候陪你四处转转。别胡思乱想。＂
　　我点头，然后他离开。
　　可是一个人的好奇心如果提起来了，就很难放下，我从未做过那样的梦。它的出现，仿佛填满了我心里的空白。
　　梦中的少女，鲜活明亮，笑容灿烂，活泼动人。和如今的我相差甚远，如果不是那副一模一样的皮囊，我简直都要怀疑那不是我了。
　　可是，以前我就是那副模样，爱笑爱闹，精力充沛。究竟从什么时候，我开始变了呢？
　　我轻轻闭上眼，脑中一闪而过某个画面，和梦中相似，我却始终看不清楚，只依稀看到一位蓝衣少女和青衣青年，却看不到脸。
　　沉影给兰花浇了水，看我坐在窗前默不作声，以为我太过无聊，接来了薰衣两兄妹。两个小家伙闹腾的我也没有心思再去乱想，陪着他们玩闹起来。
　　可是第二晚，我又做了奇怪的梦。
　　和昨晚一样，我依然是人界的装扮，和一个陌生女子坐在一起，甚至把整个身子都靠在她身上，似是在不满诉说着什么。然后那个女子温和的笑笑，却没说话。我们就这样坐了一个下午，坐到太阳落山，天色渐暗。
　　第三晚，我梦到一个眉眼精致的男子，他皱起好看的眉毛，指责我不守门规，要关我禁闭。我拉着一张脸，却没有反驳，只是看起来似乎有些悲伤。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都在做相似的梦，有时候是和那位陌生女子一起，有时候是与那位精致的男子一起，有时候又是一些其他人。我与他们相处的十分自然，像是多年的好友。
　　这半个月里，我一直没见过慕零，听说他在忙，我便没再打扰他。
　　梦境越来越真实，我的右眼，也已经完全变成了绿瞳。只是左眼依旧墨黑，异瞳让我看起来多了邪魅的感觉。
　　我从来不相信，慕零会害我。所以，放我半夜醒来，发现自己被困于他所设的结界中时，我没有一丝恐惧。我只是静静坐着，等着他的到来。
　　不过片刻，慕零真的来了，他手里拿着水晶球，光已经变得微弱。另一只手里，端着青花瓷碗。
　　＂你有事情瞒着我，对么？＂我问他。
　　慕零没有说话，他只是将那个水晶球置于我的头顶，随即开了结界，将那个瓷碗送到我面前。
　　里面是黑乎乎的药。
　　我下意识想要逃开，他却控制住我。
　　＂箫音，我不会害你，你听我的，喝了这碗药，睡上一觉，你就不会再被梦境所困扰了。＂
　　他本以为这样我就会乖乖喝下去，可他忘了，这些年我早已经继承了圣琉璃的强大法力，他再也困不住我了。
　　我挣脱了他，甚至打碎了那碗药。我清楚的看到，他眼里有不可思议，悲伤，难过的情绪。
　　但是这一切都不重要了，我站在他身后：＂说吧，到底是谁封锁了我的记忆。＂
　　他的身体猛地震了一下。
　　＂你猜到了？＂
　　＂当我开始无休止的做那些梦的时候我就猜到了。我去过人界，对么？＂
　　慕零没说话，他站了一会儿，出去了，步伐有些不稳。
　　我没有出去追问，因为我知道，他一定会告诉我。
　　慕零过了很久才回来，他面色沉着，坐在我对面。
　　“狐若叔叔离开之时就和我说过，这件事迟早是瞒不住的。你的法力迟早会冲破封印，只是我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早。”
　　我不说话，静静地等他往下说。
　　“你的确去过人界，并在那里生活了一段时间。”
　　“为了拿到上古神物古卷轴，涟漪姑姑派你去人界圣诺山偷取。你在那里遇上了一个人。他叫流觞。
　　然后你们相爱了，你很爱他，甚至为了他，愿意放弃妖界继承人的身份，和他一起去出云山生活。”
　　我打断他:“他也并非人界之人么？”
　　出云山只有神妖魔三界可以自由出入。
　　“他的身份是神界玄狐上神，也是为了卷轴而来。”
　　“狐若叔叔为了不让你娘亲的悲剧再次重演，你回来之时，他结合我父王以及涟漪姑姑之力，封印了你的记忆。”
　　我沉默了片刻:“那他人呢？”
　　“还在出云山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