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碎处是凉颜》安之年

2、凉颜的抉择

　　【凉颜】

　　我叫凉颜。乌兰察．凉颜。

　　北方，大草原，自小我便生活在这里，蓝蓝的天，绿绿的草，一望无际，马羊成群。

　　已经18年。

　　草原上所有的人都说，凉颜，你是这里最出色的女子，你是我们草原的骄傲。而我，对此，只露一抹浅笑。

　　王，那个在草原上有着至高无上地位的男人，他对我宠爱有加。他曾说，凉颜，我最疼爱的女儿，你跟你的母后真的太像了……

　　我知道，父王对母后一直未曾忘怀。因为那是他这一生最深爱的女子，我一直记得，他说，看到我的时候，他才感到心安，他说，他会一直将母后放在心里。

　　我的母后。一个国色天香的女子，来自江南，那个传说中雨水充沛的地方，她舞姿翩翩，妩媚妖娆，如她的名字一般，花姬。她像一种蛊，蛊惑了草原所有的人。母后在生我的时候因为难产而死去，而刚出生的我亦是奄奄一息。当所有的人都要放弃我的时候，我却倔强的活了下来。那时候的母亲年轻貌美，能歌善舞，失去她，父王痛心不已，可是他从来没有因此而恨过我，他常对我说，凉颜，我会悉心为你选一位驸马，你要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我对他说，父王，我要嫁给秦澈。语气坚定。

　　我亲眼看到父王原本温和微笑的脸在一瞬间阴沉下来。他说，凉颜，我不同意。

　　我追问，为什么？秦澈是草原人公认的最优秀的男子。

　　他对我说，凉颜，秦澈的确是很优秀，但是他不属于草原，总有一天他会离开这里，他会离开我们。

　　父王，我喜欢秦澈，我不怕他离开草原，就算他要离开，那么，他去哪儿，我就跟他去哪儿。

　　说完这句，我亲眼看到父王的眼神黯淡下来。

　　他说，凉颜，你为了秦澈连父王也不要了吗？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和叛逆。我说，父王，您太自私了，您不能因为我长得像极了母后而把我留在您的身边一辈子，我也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您不能因为母后而拆散我跟秦澈，难道您也想让我也像您这样饱受相思之苦吗……

　　我注视着这个并不年轻的男人，他的眼里居然含了一种异样清澈而闪烁的东西。父王转过身去。

　　我看到他用衣袖拭上脸颊，我看到旁边的侍者看到他时脸上露出的惊讶和惶恐的表情。

　　凉颜，你果真是长大了，父王留不住你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连头都没回，之后便落寞的离开。

　　看着他有些沧桑的背影，我忽然感觉到有种凉意铺天盖地而来。

　　那一晚，我守在父王的帐前，静默而立，像在忏悔，又像在乞求。我以为他会睡着，可是父王帐里的灯一直亮到天明。

　　我知道，这些年来，父王一直思念着母后，可是，为了我爱的秦澈，我却用母后来顶撞了他，那个一直视我如掌上明珠的男人。

　　自此，我总是看到父王帐里的灯通宵长明。

　　后来，父王说，凉颜，你说的对，你始终都不是你的母后，我不能把你永远留在我的身边，凉颜，秦澈毕竟是个不安定的人，如果有一天你随他离开草原，希望你擅自珍重，好自为之……

　　看着父王因我而日渐憔悴的面容，我难过的流下泪来。

　　我说，父王，凉颜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