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厄》狂言妄语

33、乱世佳人32

　　韩亿劫回到家，给自己倒了一杯洋酒。
　　他已经有好几次想要再去天马山，但几经斟酌最终还是暂时放下了这个想法。
　　上次去那里已经牺牲了两名士兵，受伤的也有好几个，虽然警告过他们那晚上的事不准向任何人提起，但毕竟三人成虎，只要有一个人管不住自己的嘴，流言就会不胫而走。
　　这是他少有的一次意气用事，这种事情是不能三番五次发生的，容易造成军心动荡。
　　韩亿劫洗完澡，开始伏案写行军计划。
　　最近一次的战役总算是和共产党打了个平手。自从抗日胜利后，他已经有近一年没有上前线了。
　　他密切注视战情，对于自己这边的无能很不满。他曾经三番五次请求离开后方，但都被驳了下来。
　　尤其以自己的父亲反对的最为厉害。
　　为了尽量少受父亲的约束，他早就已经搬出来住了。
　　如果他去前线的话，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的。
　　他揉揉眉心，窗外风声有些呼啸，临近房子旁边的樟树叶瑟瑟作响，窗户也传过来被敲响的声音。
　　不对！风敲窗户的声音开始渐渐清晰，韩亿劫放下笔，拿起放在手边的枪，站起身。
　　敲窗的声音终于大胆起来，明目张胆的开始打窗户了，似乎企图徒手把已经锁好的窗户打开。韩亿劫在这期间已经把枪瞄准了。
　　“嘭——”窗户竟然真的被打开了，而扳机也就在这时被扣下了——
　　“等一下！”一道黑影迅速跃入，一手按住枪柄，整个人扑到了韩亿劫身上，两个人双双倒地。
　　其实在那个瞬间扣枪也来得及，只是因为听到那个声音之后，他的手顿了一顿。
　　“吓死我了……幸好我反应快，不然现在已经是躺尸了。”离垢好像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趴在他身上擦汗，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这次韩亿劫没有犹豫，腰背用力一起，一个转身，从下一转为上，一只手控制住离垢的双手，另一只手已经把枪抵住他的额头。
　　“哥，要不要一来就对我这么热情？”离垢的狐狸眼暗暗放电，明明是个男人，却比女人还妖冶。
　　韩亿劫依然冷酷不为所动，手上的力气加重。他知道，他不可能用一只手控制住离垢的两只手。只要他想反抗，他就只能开枪。
　　但是离垢好像对于别这样控制住毫不在乎，面对如人般冷酷的枪管也毫无俱色。他一直笑着，就像看见对面的人有多开心似的。
　　“你来干什么？”韩亿劫冷声问。
　　“没事我就不能来吗？你应该很高兴啊，你不去找我我就自己送上门来。”离垢动了一下，似乎想起身，但韩亿劫把他压的更紧了。
　　“哥，你不觉得你压在我身上容易让人误会吗？我是不在乎的……”
　　“你来干什么？”依旧冷声，不如说，更冷。
　　“哥，你能不能先放手，手腕疼……”离垢撒娇似的娇嗔，那样子，真是……勾人。
　　韩亿劫的眸子沉了沉，意识分散了一瞬，离垢盯准了这一瞬，猛地抽出自己的手，脑袋缩了缩往韩亿劫怀里钻，防止枪一个走火，他宝贵的生命就没了。
　　“你不要以为，我不会开枪。”韩亿劫的身体滞住，语气冷酷而带有危险。
　　“我猜……你就是不会开枪。”他的脑袋不安分的在韩亿劫怀里蹭了蹭，完全不把他的威胁当回事。
　　也许正是为了反驳他的这种自信，韩亿劫下一秒就重新用枪抵住她的后背。
　　“开玩笑，开玩笑……哥，你怎么老是那么严肃。”离垢赶紧认错，才终于说了他来这里的目的。
　　“我有情报要告诉你才来的。”
　　韩亿劫没说话，脸色冷然。
　　“真的，没骗你！不然你以为我冒着被杀的危险就是为了来和你开两句玩笑吗？”离垢难得认真，就是为了向他哥表决心。
　　韩亿劫思忖了一会儿，终于给了他一个说话的机会。
　　“说。”
　　“嘿嘿……我就知道哥对我最好了！肯定舍不得杀我……别别别，别动手，我现在就说——
　　明天晚上10点，有人越狱。”
　　韩亿劫皱了皱眉头，这个消息太突然，他在判断可信度。
　　“具体。”简练二字。
　　“哥，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吗？”离垢无奈的眨眨眼，细长的眼波流转。
　　可是韩亿劫现在只关心越狱的事情。
　　“好吧好吧。明天10点，你们监狱里囚禁的那几个重犯共产党员就要里应外合，神不知鬼不觉的出来了。”
　　“从何得知。”
　　“你要一直这个样子审问我吗？”
　　说起来，离垢还在他怀里。
　　“先松一松，既然来了，我也没有话没说完就跑的理由啊。”
　　“……”韩亿劫不自在的离开一些，又把枪抵在了他头上。
　　“唉……你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人，什么事情探听不到啊～山上的兄弟下来玩的时候，不小心听到的，几个做了伪装的共产党的谈话。”
　　这几天，关起来的共产党都很安静，现在想想，是太安静了。
　　可是，谣言不可尽信。
　　“干嘛这样看我……不相信？哥，你太让我心痛了，我好心好意过来冒着千辛万苦告诉你，你竟然怀疑我。呜呜呜……我好委屈……”
　　“我凭什么相信你？”韩亿劫冷厉反问。
　　“……凭我不会骗你。”离垢正色道。
　　夜色已深，风还在呼啸。
　　韩亿劫直直的看着他，他也同样如此的看着韩亿劫，眼纹荡漾。
　　“滚吧。”韩亿劫退后一步，给他离开的空间。
　　“哎？用完我就让我滚……哥，你好无情。”他又恢复成嬉皮笑脸的模样，仿佛刚才的瞬间不曾出现过。
　　“这次我不杀你，如果明天你的话并没有得到验证，我会补回来。”
　　“你真的让我走吗，哥？这么晚了，我从山上下来又爬墙又挨打的，你都不挽留我……”
　　韩亿劫只是在旁边看着他自导自演，一脸冷漠。
　　离垢也知道他是不可能有什么表示的，他们之间误会太大，所以他懂得见好就收。
　　“不过，哥，你还要让我从窗户走？”
　　“……嗯。”
　　“回去都不让我走门啊？”离垢鬼嚎。
　　韩亿劫皱了皱眉，然后抓住他的衣领就往楼下拖。
　　“哥哥哥……慢点……”他话还没说完，韩亿劫就已经打开房门把人推出去，然后毫不留情的关了门，转身上楼。
　　离垢在门口苦笑了一下，看看四周无人，匆忙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