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戬心 金陵华胥梦》烟雨遗恨

35、第 35 章

　　南星走到她的身边，为杨戬仔细检查了一番。“他的眼睛到了极大的灵力创伤，在法力未回复之前，会暂时失明。”

　　“失明？”听到南星的话，寸心皱了皱眉头。

　　南星看着寸心心疼的模样，心中很是难受，他很想抚平她皱着的眉头，可他知道，他不能，他突然希望受伤的人是他，那样寸心也许不会那般的难过，丫头，南星不由在心里轻叹，可最终还是隐藏好了自己的情绪道：“你别担心，只要他法力一恢复，就没事了。”

　　她握起杨戬的手贴在脸边，“杨戬，你若是看不见了，我便是你的眼睛。”

　　“做他的眼睛？你的话倒是感人，可你知不知道他杨戬是为了谁变成这幅模样的！”

　　寸心回头，桃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外，丝毫不掩饰眼神中的蔑视。

　　“桃奴？你来这做什么？”南星微微移步，将寸心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面前的女子，桃奴不仅是碧如歌身边的贴身侍婢，身上更有老妖王所赐予的法力，她若是不顾一切的动手，南星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打赢。

　　看着南星警惕的模样，桃奴不由冷笑，“果然一个个都是痴情种子！不过你再如何情深意重也比不上杨戬对嫦娥仙子的真心一片啊，我曾以为千年望月，月光宣言都是人间话本里以讹传讹的传言罢了，今天得见杨戬为了嫦娥仙子的性命硬生生将自己天眼弄成瞎眼，才真的被这份真情所感动啊！所以那些不相干的人，还是不要在自作多情，省的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只落得伤心。”

　　“你的意思是杨戬是为了救嫦娥才变成这幅模样？”

　　“你说呢？”

　　“哦！”寸心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哮天犬和嫦娥在哪你应该知道吧，麻烦你把你刚才说的在告诉他们一声！如果哮天犬知道了他的主人因为嫦娥从此失明，我就不相信他还会对嫦娥那么好，心里还想着撮合这两，嫦娥知道杨戬因为她失明，无非就两种做法，一是因为内疚从这此死心塌地，可杨戬那么高傲的性格会接受这种施舍的感情吗？二是，她虽然内疚可还是对杨戬一如往常，那杨戬也总该死心了吧！不论哪种对我可是有着大大的好处呢，所以拜托姐姐你去告诉他们一声？寸心在这先说声谢谢了！”

　　“你……”她以为寸心知道后会大发雷霆，桃奴丝毫没有料到会是这般的反应，只得拂袖而去。

　　“哼，不就是想来气气我吗？我才不中计呢！”寸心朝着南星咧嘴一笑，“她碧如歌的人说的那些话也敢信吗？我又不傻！”

　　看着寸心的笑容，南星心里不由怨恨起杨戬来，这么好的姑娘做不到珍惜就罢了，还要一步步的伤害呢，他不忍欺骗寸心，叹了一口气，道：“寸心，可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呢？”

　　寸心一下子没有明白南星话里的意思，“什么真的假的？你该不会是说刚才桃奴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吧？”

　　南星点头默认，“杨戬的眼睛只怕真的是因为嫦娥仙子才会……”

　　“南星哥哥都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是真的了！我生气了，所以杨戬我一定要惩罚你！”寸心气鼓鼓的嘟了嘟嘴，坐到床边，看着昏睡的杨戬，却又下不去手，最后只伸手狠狠的戳着杨戬脸颊，“让你救她，让你害我担心，杨戬你没良心！”

　　“好了好了，你在戳，说不定酒窝都被你戳出来了！”看着寸心孩子气的举动南星不由笑了，他知道，寸心心里或许并没有他想象的那般生气。

　　寸心停了手，有些心疼的揉了揉她已经戳红了的脸颊，“我觉得自己好矛盾，他为了救仙子把自己害成这样，我觉得我应该很生气，可是更多的却是心疼，因为我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嫦娥他都不会袖手旁观，他的心太大了，大了装下了天下，却独独漏掉了自己，以前的我，希望他的心很小很小，最好小的只装的下我，只希望他眼里心里都只有我一个，世间什么事都不要管，可是那样的杨戬还是我那么喜欢的杨戬吗？既然他的心那么大，守着天下，守着苍生，那我的心就小小的独独守着他，这么说起来我好像有点吃亏，呃，算了算了，谁叫他是杨戬呢，吃亏就吃亏吧。”

　　碧如歌慵懒的靠在软榻上，半眯着眼睛看着走进来的二人不由冷笑道，“我妖界的执法右使什么时候改做护花使者了？”

　　南星面对碧如歌的讽刺不发一语只依礼单膝跪下。

　　“你，出去！”碧如歌抬手指着南星，颜面的表情很是不耐。

　　南星起身走到寸心身边，脚步短暂停顿了片刻，还是出去了。

　　碧如歌右手一抬，只听“啪啪”几声门窗便都关闭了。房间内只剩她二人。

　　看到这场面寸心不由道，“这阵势还真像关门放狗！”

　　话一说出口，寸心忽然觉得有些不对，急忙道：“我可没说你是狗！不不，我不是这意思，我只是说有点像关门放狗……”

　　解释越说越乱，而碧如歌却始终没有任何表情，寸心心里不由发怵论武力值她可绝对不是碧如歌的对手，倘若真的动手了，只怕她又要去阎王殿走一趟了，虽然说是熟门熟路了，但是地府谁喜欢去啊！

　　“南星果然待你不错，居然临走了还在你身上下了护身的阵法，我即便对你动手，你所受的伤害也是他来承担，你伤不了分毫。而他若是重伤，千彻定会找我问罪，果真是好计策！可我没想过伤害你，反而我要送你一份礼物呢！”

　　碧如歌伸手一个阵法，嫦娥出现在了房间内，她眼神空洞，只直直的盯着一个地方，她的灵魄还在幻境之中，如今的嫦娥只是没有思想灵魂的肉身罢了。

　　寸心还未反应过来，一把剑便出现在了她的脚边。

　　“杀了她。”

　　“啊？”碧如歌的话让寸心目瞪口呆。

　　“你以前不是很想杀她吗？你不是怨恨她夺去了杨戬的关注夺去了杨戬的喜爱，那次你刺杀她没有成功，这次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放心，你杀了她的事除了你我，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杀掉你最大的情敌，这是多么好的机会。”

　　寸心嘴角不由抽了抽，“碧如歌，我也不和你绕圈子了，你让我杀她不可能。”寸心早在听到碧如歌说南星在她身上下了护身的阵法就挺直了腰板，即便碧如歌不担心南星的死活，可千彻的态度她还是在意的，既然这样，还怕啥，虽然这样想，但是反驳碧如歌的时候寸心的话语还是稍稍抖了抖。

　　“你不杀她？为什么你不杀她！如若今天是苏叶在我面前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要了她的命！”碧如歌直直的看着寸心，她的眼神让寸心不由感到浑身战栗，寸心甚至觉得碧如歌似乎已经疯了。

　　“你知道吗？当年我并不知道你就是西海三公主敖寸心，我若是知道我便不会伤害你，因为我们的境遇是那样相似，身份高贵，自小便万千宠爱于一身，可却背弃一切嫁给自己所爱的男人，以为能得到幸福，可是丈夫心里却住着别的女人，这样的痛楚，我相信没有人比我们更了解，我当年对你动刑，是因为恨，我动不了她，就只能拿和她一起出现的你出气，就如同你当年丢弃婴孩，刺杀嫦娥一般，我们都有恨啊，所以，你不该恨我，也不该怨我。我们才是受害者，才是在这些事上受到最大伤害的人，任何一个女人遇到这种事都会发狂发疯，我又有什么错！”

　　说道这里，碧如歌突然笑了，她其身上前拉住寸心的手，将地上的剑握进她的手里，“我杀不了苏叶，可你能杀了嫦娥，来，杀了她，结束掉这一切痛苦的根源！”

　　碧如歌的声音带着蛊惑，寸心拿剑的手一直在瑟瑟发抖，剑锋离嫦娥越来越近，寸心突然转身，用剑指着碧如歌，道：“你想害我杀我你就直说，何必惺惺作态，还来什么真情流露同病相怜。你真拿我当傻子骗啊！”

　　“我没有骗你，这些年我听了好多关于你的事，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你就是另一个我，可我永远也杀不了苏叶，而你却可以杀掉嫦娥！”

　　“你该不会天真的以为这世上没有了嫦娥，杨戬就会喜欢我，或者说没有了苏叶，千彻就会爱你了？”寸心不由摇了摇头，“好吧，就算我今天杀了嫦娥，明天又出现了个短娥该怎么办？接着杀吗？三界之中那么多人，又杀得了多少？苍梧曾经告诉我这世界上最珍贵的是‘得不到’和‘已失去’，因为‘得不到’所以执着，因为‘已失去’所以执念，我为什么要成全她在杨戬心中‘得不到’和‘已失去’的位置！”

　　“得不到，已失去……”碧如歌不断地重复着，眼神迷离。

　　寸心不由伸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而碧如歌却毫无反应，寸心一时也不知该作何打算。

　　“你走吧。”碧如歌的话语刚一落音，门窗便都打开了，“回去告诉南星，要我把哮天犬和杨戬嫦娥都放了也不是不可能，只要能破除我的水月镜花，人随你们带走！”

　　南星一直守在大殿门外，见到寸心出来了，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下。

　　“王后没有为难你吧！”

　　“你不是都在我身上下了护身的阵法吗，若是她为难我，只怕你现在连话都说不出了！”

　　“那是因为王后对王上还是有所忌惮！”

　　“才不是呢，这次化险为夷都是因为我说所的具有深奥道理的话！”说到这里，寸心笑的很是得意，她把方才在房内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全告诉了南星，“哈哈，我能说出这番话来，说实话我还真是佩服我自己呢。”

　　寸心正得意却见到南星皱着眉头，“南星哥哥怎么了？”

　　南星伸手想拍拍她的头，最后手还是拍在了她肩上，“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