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浪漫主义者》乔倾

3、三哥的纹身

　　事情算是解决，莫知薇准备找个地方喝杯咖啡奖励下自己。

　　“莫总，真巧啊。”莫知薇在附近找了家咖啡店，刚一进去就听有人喊她，坐在门旁单人桌的宁清繁咧着一口整齐白牙朝她笑，干净得像个尚不谙世事的大学生。

　　“你等会有事要忙吗？”见他摇头，莫知薇快步走向吧台，没一会捧着两杯咖啡和满当当地甜品来到他桌前，询问：“我可以在这坐下吗？”

　　“当然。”莫知薇征求到同意又把一式两份的甜品和咖啡摆在桌上：“叨扰您一些时间，咱们一起吃点东西，主要先简单地感谢您让丁舟同意把eva签给你。”

　　“我只是建议了一下。”他笑了笑：“荣光最近在筹拍影视剧，eva很符合女主角的形象，所以希望近期出镜率越高越好。我也是有自己的如意算盘呢。”

　　莫知薇被逗笑了，没再提这事：“快吃这个抹茶冰激凌，一会化了就不好吃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不都喜欢吃这种？”起初她觉得宁清繁是个严肃又气势的人，可私底下见到他时又觉得他性子里带份天真，同时那份天真又有些阻挠他做个副总级别的领导。

　　“是不是我给人的感觉不成熟？”他问得很认真，言语中又带着一丝懊悔，莫知薇没正面回答只是笑着打哈哈。

　　宁清繁也没继续追问：“上次陆聿说话脾气有些冲，不过他就是那样，你别介意。”

　　“你好像有些怕他啊。”

　　“恩……有些怕，他的嘴有些严厉……”宁清繁说着笑了笑：“可是为什么喊陆聿三哥？”

　　“他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但是我又无法确定。”

　　“什么意思？你不记得他的名字？”

　　莫知薇摇头，她这才发觉，她连三哥的真名叫什么都不清楚？

　　“
　　你没问他要去哪吗？”

　　莫知薇再次摇头，最后一面的时候三哥甚至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

　　“听起来，好像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如果陆聿真是你口中的三哥，这次重逢对你的意义又在哪里
　　呢？”

　　是啊。一个连真实信息都不清楚的人，她又凭什么执着那么多年，十年了，他会不会，根本不记得自己的存在。

　　“你仔细想想，他身上有没有胎记一类比较固定的东西？”看到莫知薇有些微微晃神，他知道自己这是说错了话。

　　陆聿曾经告诉过他，如果说错话尽量不要去道歉这样反而让人家更觉得自己受了委屈事情还能解决，最好的解决方法反而是转换话题转移对方注意力。

　　“胎记我不清楚，但是他身上有个纹身，是把弓箭，比我手掌小一点。”莫知薇说着举起手掌，她的手很小，手掌圆圆的，掌纹干净清晰。宁清繁看得有些发怔，没一会他便懊恼地埋下头，在心里把自己狠狠骂了一遍。

　　“那他的纹身具体在什么地方呢？”宁清繁暗想有机会要帮她在陆聿身上看看。

　　“一半在腰部一半在胯部。”莫知薇一说完，看见宁清繁一脸惊讶的表情她自己也就愣了，他肯定觉得自己污到不行吧，毕竟一个女生能看到男生那么隐秘的地方，又能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场合呢？

　　第一次见到三哥纹身是在他生日，那时候莫知薇上高二，学校为加紧学业要求全员住宿并安排周日下午补课，莫知薇为了有更多看书时间，多是在周六下午让司机送她回学校。

　　这一天莫知薇照往常回学校，刚踏进寝室包袋里的小灵通开始嚷嚷叫唤，当时手机这玩意并不是很常用，莫知薇除了和家里人联系以外这手机基本就是个摆设，这回突然地响铃，她虽好奇但也犹豫地接了起来。

　　“喂？”她的声音很轻很糯，有些小心翼翼。电话那头没人说话，可仅仅只是丝丝深深浅浅的呼吸声却让她瞬间乱了心跳，她好像猜到了打电话的人是谁，好像，也是刚刚期待打电话来的那人。

　　“知薇，是我。”很久，电话那边哑哑地发声：“我在你寝室楼下。”没有面对面，三哥错过了对方目瞪口呆的表情，只见到站在阳台上逆着阳光笑得温暖的莫知薇，她握着手机很安静地站在那里，油然而生地恬静气质。

　　"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能陪我一起吃个晚饭吗？"楼下的他仰着面，表情同声音一般温柔。

　　“好。”应当是在寝室自己温书的，可她却听到自己另一个回答。

　　三哥的生日会就安排在他家楼下的一间小饭馆，进门前，莫知薇看到三哥的脸通红，变得很不像他：“等一会，他们说什么你都不要介意。”

　　“谁们？说什么？”

　　她迷茫地看着三哥，他没有说话，棕褐色的眼睛看着她。晚秋的风有些凉，她身上的衬衫被灌得鼓鼓囊囊的，惹得她身子忍不住一激灵，也就是那一刻，她听见面前的人说：“丽姐他们对我其他朋友说你是我女朋友，他们说想见见你。”

　　“哈，丽姐他们就是爱开玩笑。”

　　“嗯，可是我承认了，我说，你确实是我女朋友”

　　哈？时间隔了很久，她并不记得当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自己是什么心情什么反应，只记得三哥牵着自己的手走进了饭馆里，小小包间里面一桌认识的、不认识的、黄头发的、有纹身的冲她俩暧昧地微笑。他们是外人眼里作恶多端的混混，可莫知薇却知道他们好玩痞气的本性下是个普通再不普通不过的人。

　　他们在酒桌上嚷嚷让两人接吻、拥抱和交杯酒，闹得莫知薇整个耳根子涨红，三哥紧紧牵着她的手，帮她挡掉所有麻烦，又回头在她耳畔轻声道：“三哥保护你。”

　　他的气息喷在她的面上，惹得她一阵心跳。

　　喝干了桌上的酒这场生日会才算结束，等莫知薇回学校的时候已经过宵禁时间，三哥站在紧闭的铁门跟前，有些懊恼地抓抓头发：“这都什么鬼啊？哪有学校九点就宵禁的？况且今天周六不是应该放宽时间吗？！”

　　莫知薇很想安慰他让他别自责，可眼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无论是晚回宿舍或是打电话给司机来接最好都会捅到家里，到时候三哥和丽姐他们这些别人眼中的混世主又会被父亲怎么对待？她

　　不敢想，只能用力地冲三哥挤出一抹笑容。

　　“知薇，要不住我家吧。”三哥说，声音很轻很轻。

　　莫知薇有些恍惚，她应该是拒绝的，可她再一次听到自己的回答，她说，好吧……

　　三哥的小租房小，很小，一间屋子一间厨房，屋子里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其他地方连走动都有些困难。

　　莫知薇不忍心让他在椅子上坐一晚，两人便并肩躺在床上，莫知薇盖着仅有的一床被子，三哥则粗糙地盖了一堆衣服。

　　“早点睡。”三哥说，闭上了眼睛，怕她害怕没有关灯。

　　莫知薇一向不是认床的人，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夜却始终睡不着，她怕吵到三哥不敢乱动，一直是等到身子僵硬她才缓慢又小心翼翼地翻身，随后，她就对上了三哥清明的双目。

　　他像是没有看到她的转身，依旧安静地没有反应，眉目柔和，头顶浅浅地灯光映得他的眸中蕴藏着几颗明星。

　　“还没睡啊？”莫知薇掩饰自己的尴尬，又忍不住偷偷看他，刚刚他在酒桌上为自己挡了几杯红酒，那东西向来后劲大，所以此时眼前的三哥脸颊整个红扑扑的。

　　“有些热。”他低低地呢喃，而后掀开衣服坐起了身，夜里本就凉些，莫知薇并未感觉热，只是瞧见三哥满头大汗，一边手足无措地给他扇风一边担心地问：“三哥你没事吧？”

　　三哥看起来晕晕乎乎地，一个起身坐起，双手举起扯着领口一把脱掉了身上的纯色短袖。

　　这是莫知薇第一次近距离看男人的身子，没有杂志社男模硕大健壮的肌肉却平坦得很结实，皮肤很白皙。

　　莫知薇愣了好一会，见三哥看向了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无礼的举动，尴尬地不知视线不知往哪搁却又意外瞧见了三哥的腰侧，红红的，小小的，露出一半的形状。

　　“你那腰间是什么？”莫知薇太好奇了，忍不住脱口而问。

　　“纹身。”三哥说着，侧过身来，给她看。

　　莫知薇低头，很认真地看着，她的额角有些长发微微垂下，无意扫过三哥的指尖。不知是酒精的作用亦或是其他原因，此时此刻他的嗓子变得干涩，一团火气在喉间直窜，手轻轻把她的发朝耳后拨去。

　　“知薇……”

　　三哥的声音变得沙哑，莫知薇抬头，看到他的双目朦胧地望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跳开始无端慌乱起来，感觉到一丝暧昧的气息在发生着化学反应。她手足无措地想要再次垂下头，却听三哥问：“你想看全这个纹身吗？”

　　哈？

　　三哥微微转身，手朝下推了些。莫知薇慌乱地扫了一眼看见一把红色的小弓箭以及她似乎不该看的某些地方。

　　“知薇，要不我们试试吧？”

　　莫知薇脸涨得通红又见三哥身形在动，她吓得一边用手压住三哥的手一边用手捂住眼睛：“三，三哥，别……很……”

　　她的头脑混乱，语无伦次又艰难地发出几个单字。同时有温热的气息朝自己扑来，把她压倒在床面。薄唇细细密密地亲吻在他的脖颈间。

　　她从未经历过这种情形，整个身子僵得如顽石连句话都难以说出口。她呜咽了几声，脑子一片混沌。

　　“对不起。”身上那人终是停住手上动作，没有离开，沉重的呼吸喷在莫知薇的额间，饶得她的心跳丝毫不减慌乱。

　　“三三哥”她很轻地唤了一声，想推开他的同时一个温暖的胸膛再度朝她欺来，三哥拥住了她，紧紧的却又是温柔的：“知薇，对不起，可是现在让我安静地抱你一会吧。”

　　“我……”

　　“别说话，睡觉。”三哥食指抵在她的唇上，头靠在她肩窝里。莫知薇僵硬的身子渐渐缓和了下来，她莫名又心安起来。

　　而后的夜晚很平静，莫知薇不知是刚刚的事情让她身心俱疲或是因为睡在某人怀里的缘故，这一次她睡得异常香甜。

　　“其实，没你想得那么不堪。”莫知薇干干地笑了两声，宁清繁反倒是慌张起来：“没有我我没乱想什么，真的！”

　　“哦？真的吗？我看不像呐！”莫知薇挑眉看他，一副要深究的模样。

　　“我……真的没有，我，我只是在惊讶别的，相信我，真的。”宁清繁更是紧张，恨不得在脸上写上【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几个大字，他一双黑黢黢的大眼坚定地望着莫知薇，希望得到她的相信，可莫知薇却一句话也不说，嘴角扬着似笑非笑地打量他。

　　“我……”宁清繁艰难地发出单音节，难堪得不行，莫知薇终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真羡慕你。”

　　“对不起，可是我还是忍不住羡慕你这出了社会还能保持这么单纯的心性，真好。”

　　“可是，有人跟我说我这样子很难在商场生存。”

　　“那个人，说得没错。”莫知薇搅了杯中的咖啡，铁勺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不过，你还是随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