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眨眼》三慰风尘

2、第二章

　　陈敌有记忆以来就是满目的农田，他的爸爸妈妈去外地做生意去了，从小爷爷奶奶带着长大，一天到晚没个正形，不是跟村里二狗子去邻村村长张老头家的鱼塘摸鱼放生了，就是晚上摸黑去附近的葡萄棚用石头往棚面上砸出几个巨洞。乡下孩子都皮，也没人说个什么的，打一顿就都过去了，奶奶这边举着扫帚追着要打，打完之后，爷爷再拿个老式烟斗给他讲讲下次怎么不被发现，气得奶奶回回都把爷爷烟斗给藏起来。那这老头子满屋找烟斗，多消气。
　　这些小打小闹都不算啥，一年到头的在外面工作也看不见。陈敌十四岁读完初二那年暑假，他爸妈刚好回家处理户籍的问题，正和爷爷奶奶商量着呢，村里王寡妇抱着自己家狗找上门来了。这王寡妇长得有点姿色，家里男人得病死得早，也没给她留下什么孩子，靠着做点针线活赚钱，就剩条宝贝的大黑狗陪她。此时，她怀里的狗腿一抽一抽的。
　　“这是怎么了啊，大妹子？”陈敌的母亲和王寡妇是说过几句话的人，也算个旧相识。
　　王寡妇用手扒开狗腿上的长毛：“你家捣蛋鬼没回家躲着啊，你看看，把我这狗给咬的。”赫然，一个溢血的牙印在狗的腿关节上，看着样子，腿骨可能要咬断了。
　　陈敌爸爸看了看：“这不能吧，我家儿子还会咬狗....”
　　王寡妇抱着自家的狗叽叽喳喳地回去了，毕竟这狗腿时间久了自己会好的，留下陈敌爸妈和爷爷奶奶震惊得四面相对。“嗯....这孩子是有点皮，但也是好孩子啊。”爷爷吸了口烟说。
　　等到陈敌把从王寡妇家后院摘的黄金瓜和小伙伴们分了之后，回来刚好赶上晚饭的点。他和爸妈从小不太熟，见了面也就问候了句，坐下就吃。
　　“儿子，你怎么把别人家狗咬了？”陈敌爸爸吃了口饭，不紧不慢地问。
　　陈敌一听就知道这王寡妇告状告他家来了，对着不太熟悉的父亲，陈敌还是摸不清对方脾气：“这不是她家大黑要咬我啊，我可不就是回头给它狗腿来那么一下吗，又不是不会好...”
　　陈爸爸和陈妈妈对看了一眼，陈妈妈给陈敌夹了块肉，“你这是胡闹，哪有人咬狗的，这狗不干不净的，怕是有什么病就不好了。“
　　这一听可把陈敌乐坏了，爸爸妈妈都是帮着自己呢。他抬头往奶奶的方向看了看，发现平时听啰嗦一小老太婆，今儿个怎么闷声吃起小米饭了。
　　“陈敌啊，爸爸妈妈和你爷爷奶奶讨论了一下，这次过来转户籍，打算把你也带市里去，现在镇里的教育水平跟不上城市的，明天我就去你学校把转学给办了吧。这事我和你妈想了很久了。”他爸放下饭碗盯着他看。
　　陈敌听了放下碗就往外面走，难怪奶奶今天这么安静，估计是给难过的。
　　那天晚上晚上爷爷和陈敌聊了可久的天，终于把陈敌给劝上了，总算答应去城里读书。临走的时候，看着家门口河对岸站着的二狗子，陈敌一口怨气上不来，他是真的不想走，这村自己待了十来年，每个人每个地方他都熟，他不太敢相信城里未知的一切。他坐在老爸开的车子里，用手捏了捏自己胸前的龙玉佩，这是奶奶早上给他挂上的，小老太太眼里湿润润的，最后也没在他面掉眼泪。
　　看着这车载着他远离了稻田和河流，他从来没坐过这么的车，想着和爷爷的约定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