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番外１ 记那个江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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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来，简直就是简单得可笑。
小姑娘和小男孩的相遇就好像是那些个话本里讲的那样，仿佛是上天注定一样。
七秀坊的江南女子，温柔似水，又甚是多情。不过，在相遇的那一天，她不过是一个娇蛮的小姑娘举着糖葫芦在市集上跑着，啪嗒摔倒之后才发现自家大人已经不知道被甩到哪里去了。
跌跌撞撞走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手上拿着粘着土的糖葫芦，而且还找不到师姐们，正是要哭不哭的时候，又撞到了前面的一个小光头。
很少遇到这种窘境的小丫头当下就哭了。
“呜……呜哇哇哇啊……”
“欸欸欸，施主，等等……你撞我怎么还哭起来了，师，师傅！！！”
然后，哭哭啼啼的小丫头就被化缘的师徒俩牵着，走遍了整个集市才找到了正团团转的七秀师姐，在对方千恩万谢时也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记住了这件事的小家伙在能够记住从家里到集市的路之后就经常跑出去乱晃，也不知是本来就这么想着，还是完全的偶然，她再次碰到了跟着师傅出来化缘的小和尚。
“又碰到你了小和尚。”她蹦蹦跳跳地走过去，看对方坐在店外的阶上，也坐下来。
一脸严肃的对手瞄了她一眼：“我不叫小和尚。”
“但是我师姐说你们就是和尚啊。”
“我有名字的，师傅叫我淳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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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和尚，你说这话本里的高阳公主漂亮吗？”
她举起自己手里的小人书给对方看，对方啃着自己带来的糖葫芦，瞄了一眼书上的画，然后含糊地说了一句：“师傅一直说，色即是空……”
“又没问你色不色，只是问你好不好看嘛。”自己撅着嘴，把书举得更近了些。
“应该是漂亮的吧……”有些懵懂的和尚继续认真地吃糖葫芦。寺里很是简陋，平日里都是化缘，又不开荤，七秀是知道自己带糖葫芦来他是最开心的。
听到了满意的回答，然后对照着书里的画看了看自己，小小的女孩挨着小小的光头男孩继续看书。糖葫芦吃到一半的小僧突然想起了师傅提醒过要考的东西，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了一本皱巴巴的经书也看起来。
不久发现了相同年纪玩伴的她就从八卦的师姐那里知道了他们住着的寺庙到底在哪里，并且顺利用自己的可爱磨得大师叹口气把她给领过去玩了一次。
玩了第一次之后就一直有第二次，第三次等等。
七秀坊的那些也并非不知道，但也看在她年幼，门内又正巧没有什么同年的娃娃也只得拜托大师时常担待。这位大师在坊内需做法事之时也常来帮忙，也趁着这个契机通过孩子多给那位廉洁的大师带了不少东西。
除去无法抵制诱惑的由小僧吃掉的糖葫芦以外，很多的礼物都会变着法子回到七秀坊里。
直到最后大师拗不过，以自家弟子也需朋友陪伴，让这小丫头过来增增生气作报酬便好的理由婉拒了所有丝帛之类的之后，小七拜访寺庙也成了每月的固定日常，不仅在师姐她们上香时来，平日里也时不时会去晃一圈，偷偷摸摸地给光头小和尚带糖葫芦，两个人藏到后山那边把糖果吃掉。
自然也不乏被发现之后一顿教训。
“小和尚……为什么高阳公主不能嫁给辩机？”
“我们出家人不能成家的……”
“为什么呀？他们不是互相喜欢吗？喜欢就应该成亲啊！”还是个小孩的她完全不理解，而对面那个只是在照搬师傅的话的小家伙其实也只是半懂不懂而已。
“不知道，师傅说了不能成家应该就是不可以了……”
“那么你们也就不能喜欢别人了吗？”李蓉泉眨巴着大眼睛，“那小和尚你不喜欢我？……我每次都给你带糖葫芦的……”
“欸呀欸呀你别哭呀……”
“以后我不给你带糖葫芦了！！”
“欸别呀……”
“那你说你喜不喜欢我？我可是很喜欢小和尚才每次给你带东西吃的！”
小和尚抓了抓光溜溜的脑袋。
“我当然也喜欢你啦……但是师傅就是这么说的……要不我们去问问师傅？”
“好耶( ω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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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那时的大师对着两个懵懂无知的幼童肯定是脑子里一堆莫要妄言，色即是空，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之类的大道理却无从开口吧。
只是之后便尽量少让两个孩子见面了。
“和现在的你一样呢，秃驴。”
她倚在树枝上，冲着下面闭着眼睛，同样已经长大的和尚说着。这个下午又会在自己缠着他，而对方又是好笑又是无可奈何当中度过吧。
“女施主……莫要再拿小僧取乐了……”果然，他叹一口气，双手合十，“女施主的同伴们许是已经上完香了，还是早些回去为好。”
“管那些作甚？我俩好长时间不见了，逗你玩玩又如何？”
“……”
哎呀呀。不说话了那可怎么办呢～
说起来，这近十几年的情愫，就连师妹们也都清楚了，那蠢和尚怎么就一直不愿承认呢……不过，也不是不知道。现在可不再是那连高阳为何不能嫁予辩机也无法理解的小姑娘了，自然也知道自己这无望的爱恋……终是要有一个抉择的。
她看着他长大，看着他逐渐精通佛理，慢慢不会再被自己一根糖葫芦给拐走，也逐渐和自己拉开距离，不再以小七相称，而是疏远地叫自己“女施主”。
她也看着他对家国安危的满面愁容，对世间违背天理的乱象痛心疾首，对自己有意无意的逗弄百般无奈，却也不愿割舍。
对自己，他也应该是有情的吧……？但他终究是一个要斩断七情的僧人。
那个时刻，晚点，再晚点来就好了。最好，永远不要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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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还是来了。她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淳灯和尚，两人相对无言。
过了半晌，他还是开口。
“乱世将出，我也必须下山历练……我本是出家人，不得破戒，你还是早日寻个良人，莫要在我身上蹉跎……”
“……就算蹉跎，也不过一世罢了。”这么回答，他肯定是放不下心来的。
所以，约他乞巧节做一件事。
还记得幼时的笑谈，没想到这求不得之痛竟是成真了。
“末了就陪我再做一件事吧。若是成了自是无所谓，若是不成……也许天意如此。”
虽然不是什么蒙昧的孩童，她还是对这些情爱之事抱着很是浪漫的情感的，就算是小摊上一个看上去就很不靠谱的，已经断成两瓣的古钟，还是冲着贩子所夸耀的能许愿成真的空话而买了下来。
“呵，怎么可能呢……”她看着手里的两瓣，有些自嘲。如果两位恋人的愿望能够契合的话，钟便会自行愈合并实现愿望什么的……
一听就不靠谱。而且，两人的愿望，他肯定是许下什么家国抱负，使世间生灵免于涂炭，而自己能够想的不过是有一方两人自己的天地，而不需为外物所扰而已。
如果注定两人的愿望无法一致，那么这么做也不过是个让自己死心的仪式罢了。
把自己的手帕里的东西向着和尚摊开来，她笑得一派温婉。
“有劳大师陪我胡闹了……来，许个愿吧。”
看他接过，闭眼，虽是玩笑一般的状态却依旧满脸认真，她也低头对着这片生锈的铜片许下自己的愿望。
啊啊，之前的那个愿望若是能实现那当然是最好，但是不行的话……
请让他许下的愿望成真吧。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番外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