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宝贝》弥生四月天

2、第 2 章

　　林殿云领着徐放到医院给他的小弟弟看病，医生看都没看一眼就开始伏案疾书，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住院观察，让他们先去交住院费。
　　林殿云手捧着一大堆的单子戳在门诊部的大门口，对徐放欲言又止。
　　“咋了？道歉就免了吧。”
　　“那个，我没有钱。”
　　我靠，没钱还敢出来搞基？
　　徐放瞪圆眼，抡起巴掌往他脸上招呼，林殿云偏过头，一侧身轻而易举就捏住了他的腕子，扭到身后，在他耳边说：“你冷静点儿。”
　　“冷静个屁啊！搁你你能冷静么？你小弟弟被人弄成这样你能冷静么？”徐放胡乱扭动，医院里的人都不看病改看热闹了，林殿云不耐烦地皱了皱眉，稍微加了一点手劲儿，徐放疼得哇哇乱叫：“放开，放开！要断掉了，断掉了。”
　　“你小声点，我就放了你。”徐放不吱声了，林殿云怕又多花钱，松了手，徐放握着腕子狠狠瞪着他，林殿云脸上一点内疚的表情都木有，只是静静地说：“先把住院费交了吧。”
　　徐放打不过他，暗叫一声md，只好自掏腰包，其实林殿云也知道理亏，初来乍到就把人伤了，以后还怎么混呢？表面上硬撑着，心里早就软了，扶着徐放找到泌尿科的病房，值班小护士一见他小脸颊都红成了一坨儿，还特热心地把自己平时睡得折叠床贡献了出来，笑眯眯地说：
　　“他是你朋友吧？还挺上心的，现在很少看到像你这么够朋友的男生了。”
　　“是，是啊。”林殿云腼腆地笑了笑，笑得那小护士直荡漾。
　　徐放最恨人装无辜了，躺在病床上憋了一肚子气，又不敢正面冲突，变着法地折腾人，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撒尿，第二日一早就喊饿，林殿云只好顶着两个黑眼圈出去打饭。
　　这个时候，皮特潘突然进来了，趿拉着一双破拖鞋，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老头衫儿，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手里还拎着两兜橘子，徐放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来探病，心里乱感动了一把。
　　“哎呀，潘哥来啦！”
　　皮特潘直接就问：“人呢？”
　　“谁？哦，他出去打饭了！”
　　皮特潘撂下橘子就冲了出去，徐放以为他要抱不平，打林殿云一顿替自己出气，更加感动得一塌糊涂，这种热闹不能不看，于是一掀被子跟了出去，在后面假惺惺地劝道：“别太冲动！”
　　皮特潘在走廊将人堵住了，徐放听林殿云乖乖叫了一声：“潘老板。”
　　潘，老板？可疑。
　　皮特潘看走廊上人来人往，讲话不方便，便把林殿云拉到安全通道的楼梯间儿里，徐放一肚子问号，也偷偷地跟了过去，隔着厚重的防火门偷听。
　　皮特潘点了一支烟，斜了林殿云一眼，开始训话：“你是第一次坐台，我就不说什么了？幸亏伤的不是别人！”
　　什么叫幸亏伤的不是别人？
　　“昨天晚上，给你安排了几个人，让你去包厢等着，怎么给我跑出来了？”
　　林殿云耷拉着眼皮，绞着衣服一角：“人都见到了，长得都太磕碜了。就这个还顺眼一点儿。”
　　这是什么神逻辑？嫌客人丑？长得好看谁还花钱找乐子？皮特潘气乐了：“搞清楚状况，你现在是MB，不是林家大少爷，还给我挑上了！”
　　林殿云略微抬了抬眼皮，搁平时根本不会同这种人讲话的，理都懒得理，不过虎落平阳了，在人屋檐下能不低头？还要小心应付，无奈的叹了口气，忍了：“MB也是人，太磕碜的我不要……”
　　皮特潘抡起巴掌就是一个耳光，林殿云一时没反应过来，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么一下，半边脸立刻肿了，看着就疼，他没吱声，缓缓抬起头，隔着长长的睫毛紧紧盯着皮特潘，眼风如刀子一样凌厉。
　　“你这是什么眼神儿？不服是不是？”皮特潘飞起破拖鞋又补了几脚。
　　林殿云没有躲，只是冷冷地瞅着他，徐放躲在门后面心里合计要不要出来劝劝，不过话说回来，当爹地的不都是这么教训底下的？原来皮特潘的人不听话都用鞭子抽得血肉模糊，甚至找人轮着干的也有，将个活生生的爷们儿cao得奄奄一息，什么悍马没驯服过？徐放没来由地替林殿云偷偷捏了一把汗。
　　“你是我老板，这一次，我不跟你计较。”
　　“你tm说什么？”皮特潘大吼一声，林殿云拎着饭盒，扭头就走，根本没把这个当爹地的放在眼里，皮特潘气得脸色铁青，脱下一只破拖鞋丢了过去，正砸在他后脑勺上，林殿云咬咬牙，没等皮特潘脱下另一只，忽然一阵风似地转过身，长腿一缩，一弹，飞起一记窝心脚结结实实地踹上皮特潘肋条儿，他嚎叫一声，骨碌碌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杀人啦！”徐放也跟着嚎了一声，撒丫子跑了，林殿云吓傻了，他也不想给老板窝心脚儿，出手不过是一时性急，谁能想到平时吃人不吐骨头的皮特潘竟然这么脆弱直接滚下楼梯了？朝下面一看皮特潘的四肢和脊椎折成一个高难度的形状，颤抖着伸出一个指头，冲他说了三个字：“你，流，弊”然后就昏过去了。

　　幸好是在医院里，救护车都省了，徐放直接领着医生过来把皮特潘推到外科诊室抢救，又给小鹿打了个电话叫他过来帮忙，这才记起来自己也是病人，拖着疲惫的小弟弟，孤伶伶地回到自己的病房，看见墙角倚着昨天晚上林殿云睡过的折叠床，人早就没了影子，八成是畏罪潜逃了。
　　一想到林殿云，徐放挺心潮澎湃的，听他俩的对话，林殿云原来是那个啊，怪不得兜里一分钱都不带，哎，这么拉风的一个帅哥竟然就沦落了，想想怪可惜，而且看他那谈吐和举止应该受过良好的教养，八成以前还是个富二代啥的。
　　徐放又住了两天，这期间林殿云再也没出现过，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徐放拍了x光片子，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可以出院了。
　　于是徐放一大早独自一个人去一楼办住院手续，路过候诊室的时候，看见长椅上面躺着一个熟悉的人影，不就是林殿云么？
　　徐放想上去打声招呼，不过想想停住了，得罪了皮特潘是没有好果子吃的，还是少跟着凑热闹的好。
　　于是他假装没看见，正想走，就看见一个小护士领着几个保安匆匆过来了，一边走一边指着林殿云说道：“就是那个人，在这儿逗留好几天了，最近病房老有失窃的，八成就是他干的……”
　　那几个保安将人从长椅上拽下来，林殿云睡得迷迷糊糊的，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身上衣服也皱皱巴巴，没了往常的风采，被保安用警棍在身上乱戳，吃痛地缩成一团，徐放的心也跟着揪吧在一起，无论如何也不能视而不见，大喊一声：“宝贝儿，原来你在这儿，找你好几天了。”
　　他匆匆地走了上去，拉住林殿云的手，对保安说：“别打别打，这是我男朋友，打坏了你们赔得起么？”见那些保安一脸狐疑，忙挥舞起手中的住院单子，在他们眼前晃来晃去：“不信哪？你看，我就在这儿住院，泌尿科的，大前天我俩吵架了，他就一赌气跑到这儿睡来了，医生护士都能作证。”
　　保安拿着徐放的单子一查果然有这个人，因此就把他们放了。
　　徐放就这么把林殿云捡回了家。
　　徐放后来回想起来，自己当初做这个决定，一方面是一时心软，另一方面，还是因为自己垂涎林殿云美色，
　　贼心不死，他这个人没节操没下限，挖人墙角无数，连gf的bf都能给掰弯了，没人愿意跟他做“闺蜜”，不过林殿云不一样，徐放以为林殿云的问题单纯的只是经验匮乏，后来发现林殿云空有一副好皮囊，其实专横霸道，自私自利，生活都不能自理。
　　不过说到底，还是因为缘分吧。
　　他后来了解到：林殿云真的是个富二代，他老爸是个大公司的老总，因为贪污巨额公款被双规了，家里的房子车子还有存款全部都充了公，此外还欠了一屁股外债，估计这辈子都还不清，那些人天天堵在门口要账，把他妈吓坏了，撇下他一个人跟别人跑了，林殿云的那些个亲戚都不敢收留他，于是他就一个人跑到X市来。
　　“那你为什么去当牛郎？是让人给骗了么？”徐放问他。
　　林殿云摇摇头：“小放，你不明白，我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从来不知道钱什么是东西，我爸进去那会儿，我以为这辈子就算完了，那阵子，天天有人来我家逼债，我很害怕，甚至想到死，就半夜三更一个人爬到二十层高的楼顶，我坐在天台上，看着下面车来车往，一直到太阳出来也没鼓起勇气跳下去，那天的太阳，很美，很耀眼，我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这么美日出，我本来以为自己什么都没了，但是却在失去一切的时候，才发现最美的东西甚至都不需要花钱去买就在你眼前，于是，我就想通了，我还年轻得很呐，兴许能靠自己的能力把那些钱都还上，这样我就不用缩着脖子做人了，我还有机会，你说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