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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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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撩起厚重的帘帐,室内热气夹杂着一股很浓重的香气,糊了俞玦一脸。
李奇见他进来,本想先开口把他介绍给自己父母,看到俞玦后,忽然就想到刚才那场被文荣打断的梦,嘴里的话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李夫人听见人进来,误以为是丫鬟煮了药回来。没想到一回头见到的是个样貌俊秀的陌生青年,诧异道:“我儿,这位是……?”
俞玦:“在下俞玦,此番冒昧打扰了。”
俞玦的样貌很有欺骗性,体态纤长,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要不然在半虚界的时候,俞珂也用不着每次捕猎都是急急忙忙,唯恐这人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被其他什么不长眼的抢先一步吃掉了。李夫人对他的第一印象很好,笑着问李奇,这是他什么时候交的朋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
“元宵节儿子外出,回来路上与俞兄偶遇,相谈甚欢。”李奇不断冲着李夫人作揖道歉,“俞兄半夜到访,儿子担心扰了母亲休息,故而先将俞兄安置客房,原想到了早晨在通报母亲,没想到被表哥的事打了岔子。”
李夫人笑道:“你的事情,不用都告诉我,我只是担心你对待朋友招呼不周。”
俞玦:“失礼失礼,该是我冒昧打扰。”
锦帐再次被撩起,女仆捧着药送上来:“夫人。”
李夫人收了笑,让开一点,俞玦这才看到那位所谓的表哥伤成了什么样。他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锦绣衬得他整张脸灰白不堪,左边脸颊上有三四道抓痕,血污刚刚擦干,俞玦能清楚的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
俞珂不耐的在俞玦袖子里扭了扭,被这人狠劲拽了一把尾巴,才安生下来。
女仆捧着药膏,小心翼翼的涂抹在病人脸上,然后解开病人衣襟,胸口上赫然六道凶利的抓痕,几乎把他胸前的肉全部挠翻,血肉模糊,这人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活命,运气真是好到不能再好。
俞玦看着六道抓痕,他不是很清楚人界的生物,在半虚界,很少有异兽能留下这样的抓痕,一般都是三道,有的是四道,有锋利的爪子与獠牙的生物在半虚界很容易存活,俞玦遇到这种能留下六道抓痕的异兽,都要估计一下自己在再动手。
李奇诧异道:“大夫可说这是什么抓的?”
李夫人:“大夫说,很少看到这样的伤口,这样的深度,应该是大型动物抓的,你表哥能活下来真是谢天谢地。”
李奇道:“这就奇怪了,表哥家住云州,从云州到这儿不过一天半的路,还全是官道,有什么大型动物会出现在官道附近?”
李夫人摇头,看了一眼俞玦:“奇儿,让人把你二弟叫一下,你带着客人去用早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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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成醒的时候周围很安静,他最开始没有睁开眼睛,伸手摸了一下周围,摸到的不是粗粝的石块或者冰冷潮湿的地面,而是温暖细腻的床。他慢腾腾睁开眼睛,睡了太久以后,眼前的东西都看不真切,花花绿绿晃的恶心,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在哪里,迟钝的看着一旁浅浅冒青烟的金兽,才慢慢回过神来。
这是姑姑家的客房,姜成有点迟钝的想,……我活着逃出来了。
周围很安静,姜成收回目光,不由自主的想在睡一会儿,一张脸就在床边对着他。如果可以的话姜成都要从床上跳起来,这张脸肤色苍白,眉眼温和,不说话都好像带着三分笑意,却把姜成吓得够呛,一动就扯着胸前的伤口,疼的他抓着被子要呕出血来。
他听见这张脸说:“你醒了。”
姜成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人。
这人对着他说:“你看清楚,我没有伤害过你。”
姜成疼的直冒虚汗,脱力的躺倒在床上,那人似乎在空气中嗅了嗅,然后微笑的对着他说:“你的伤口又裂开了。”
那个在空气中闻气味的行为让姜成毛骨悚然,他战战兢兢的问:“你是谁?”
那人说:“我是俞玦。”
“俞玦?”姜成想了一下,“我不认识。”
俞玦:“在这之前我也不认识你,但是我认识李奇,你是他表哥。”
姜成:“你是李奇的朋友?我是姜成。”
俞玦随意的点了点头,他压根不在乎这人叫什么,他坐到床边上:“你知道你睡了几天吗?”
“几天?”
“三天。”俞玦道,“那你知道在这三天里,官道边发现几具被啃食干净的骸骨?”
姜成摇头:“我不知道。”
俞玦:“七具。”他停顿了一下,慢腾腾的欣赏姜成惊恐的表情,“为什么你刚醒来的时候,看到我会这么害怕?”
姜成苦笑道:“我才死里逃生,刚醒来,哪怕看到我亲爹我都害怕。”
“那好,是什么把你抓走了?”
姜成犹豫了一下:“老虎吧……当时天太黑,我看不清楚。最近雪下的很大,老虎在山上逮不到吃的,饿疯了,就扑到山下去吃人。”
俞玦看着他:“别人信这个,我可不相信是老虎挠的。”
姜成激动的撑着自己从床上坐起来:“那你说是什么?!”他根本撑不住自己,双手上的指甲全部翻起,被人用绷带裹成了粽子,一动手就钻心的疼,扯着胸前的伤,疼的他脸色扭曲,连带着脸上没好利索的伤口都裂开流血。
俞珂这次真的按耐不住了,他从衣领出冒了个头,呲牙咧嘴的就要冲新鲜的血食扑过去,被掐着脖子,半点柔情都不带的捏在手心。
俞珂不会说人话,他在俞玦手心晃荡着自己半截身子,几乎要扭成个麻花,撕心裂肺的冲着他吐信子:“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俞玦面无表情。
俞珂瞪着他。
俞玦坚定的摇头。小蛇的脑袋顿时就耷拉下来,俞玦把小蛇揣回袖子,对着姜成不满道:“我都说了,你不要乱动,到时候被他咬一口我就不帮你了。”
姜成痛苦的把自己的脸埋进枕头里,鲜血浸透了柔软的丝绸,他哭的满脸泪:“我都以为我疯了……她是个人啊,突然就变成了个怪物!她吃了我所有的仆从……我是冒死逃出来的啊……”
俞玦看着他哭,然后问:“她肚子的孩子是你的吗?”
姜成被这句话憋的胸口一滞,一口气没换上来,涨的他脸色通红,他冲着俞玦打了个嗝,满脸的鼻涕泪水:“你说什么?”
俞玦很认真的问:“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吗?”
姜成双手在空中乱挥,鲜血渗透了绷带,在白睡衣上浸出了一大片红:“什么孩子!谁的孩子!”
俞珂忍无可忍的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