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的胜利》潘安骑驴笑

32、032

　　说真的，凌君没有见过有那个妖怪看到自己不是躲开，反而不怕死的往上撞。
　　小兽一头从窗户里扎进来，在地面留下四个深色水印，室内的温暖很快融化它身上冰冷打结的毛发，它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冷战，扑棱棱甩了凌君一脸水。
　　凌君抹了把脸：“………………”
　　小兽委屈的往墙角里缩，皮毛上的水有浸湿了一边的绸缎。
　　“……”凌君无奈，“我把窗户打开，不是想让你上来。”
　　小兽：“你对我招手了啊。”
　　凌君重复一下之前的手势，手背向外，掌心向内，很快速的挥了几下：“这明明是让你赶紧滚蛋的动作啊！”
　　“……”小兽辩解，“对于你这是滚蛋，对我来说这是跟别人打招呼。”
　　凌君的目光由上而下将他彻底打量一遍，相较于半虚界的任何一种异兽而言，一匹小马实在脆弱的很难活下去，小巧的仿佛是生在人间的一种兽类。如果不是他的头顶比寻常的雪白小马多了一根尖尖的角，角上花纹是细腻的螺旋状，一环套一环，最终缩成一个小小的尖，他与寻常的马没有什么区别。凌君道：“你能化成人形在说这样的话吧——”他转身坐到一边，烛光照亮了他半边脸，睫毛阴影根根分明的倒影在他细腻的侧脸上，“怎么只有你一个？”
　　小兽看上去受了冻，浑身毛发凄凄艾艾的胡乱卷着，但是身上很完整，遍体没有伤痕，又会说人话，言语中还带着一种天真的味道，似乎曾经受过很好的教养。这样精心养大的孩子，在他成功化成人形前，他的家人是不会放心让他一个来人界的。
　　果然小兽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我是来人界找他的……”小兽往前走了一步，绕着凌君转了一个圈，这人安安静静的任他打量，样子似乎比俞玦还要好看一些，他好奇道，“我会说话，你不会害怕吗？”
　　凌君与他对视，眼神里是一种很柔情的平静，手轻轻摸了摸袖口，黑色袖口隐约有半点金光隐隐若现，道：“如果你不咬我，我不怕。”
　　小兽欢喜的踢踏下蹄子：“放心！我不咬人！”
　　凌君笑了一下，又隐遁了下去。那个表情实在不应该称为一个笑容，仅仅是简单的面部肌肉运动，可是他生的实在好看，烛光柔和了他的僵硬，留给这小兽的，是一个美好的，安静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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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四吱呀一声关上门，门外风雪敲得单薄木门噼里啪啦响，天光很亮，日光反射到纱窗上，暗淡室内每一个角落都是亮堂的，白光闪闪很是晃眼。他撩起层厚重的印蓝花门帘，冲着里面喊：“爹，今天腿还疼不？”
　　老门房的耳朵不是很好使，他一双昏黑的眼睛无神的看着陈四：“你说啥？”
　　陈四过去坐到老头边上，乐呵呵的揉了揉他的膝盖骨：“我说，你今天腿不疼了吧。”
　　老头扯出个笑：“大夫换的这贴药好用多了，今天没觉着太疼……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都过了饭点，吃食全凉了。”
　　陈四从怀中掏出个米黄色的纸包，鼓鼓囊囊，油浸透了四角，蒸腾出一股暖烘烘的烤鸡味：“今天少爷另发了银钱，咱改善一下伙食……三姐呢？守夜还没回来？”
　　老门房笑道：“她说守夜太累，早早歇下了，今晚还是她的班，你别去闹她，让她安安静静睡一会儿。”
　　陈四：“还是守着表少爷？”
　　“是啊。”老门房问，“你整天跟着大少爷往山里面跑，何必呢？官府的人都在搜山，也不差咱们一家的力。”
　　陈四敛了笑意：“大少爷这哪是搜山？他就是为了找人，怕老夫人拦着，才凭着搜山这个借口。找的就是前几天那个，俞玦。我看这人怪邪乎的，我们走在山里面，忽然他就不知道从那个地方冒了出来，浑身上下一件单衣，跟飘在空中一样，接着他人就不见了……还死了一匹马。眨个眼的功夫，那马就死了，身上骨头都断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爹，这人是什么来历？”
　　老门房揉了揉自己的膝盖骨，缓缓道：“谁知道呢？我乍见到他，就觉得他不太像个人。”
　　陈四愣了一下，冷风似乎从不知名的缝隙钻进来，冻得他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