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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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
俞珂这一摆出转身就要走的姿势，俞玦马上就想拦住。就跟木江死活不放心樊木一样，一旦知道了俞珂跟着他一起到了人界，却不在他眼皮子底下，没有被他时刻盯着，他就完全不放心。
人界与半虚界不同，人界有太多的条条框框，有太多明里暗里，书面口头，约定俗成而不成文的规矩，这些东西束缚着所有人，同时也保护着所有人。但是半虚界没有这些东西。俞珂适应于半虚界那种最原始，最血腥的弱肉强食，在他眼中的强大就是可以轻而易举的捕捉到猎物，守护自己的地盘，包围家庭，一切以獠牙说话。想想看，一条有成年人腰部粗细的巨蛇忽然出现在人界，将会给人类带来多大的恐慌。
多爪怪带来的危机还未解除，与木江不同，他担心自己的傻儿子不小心就被人给卖了，还可能给人数钱。俞玦用不着担心这个，俞珂从骨子里就是一只冷漠的灵蛇，压根不会与人类有太多来往，自身攻击力爆表，也没什么地方能关的住他。而他根本不害怕人类的官兵，全都皮薄且体弱，俞珂一个甩尾，可能就扫死了一大半。俞玦真正担心的还是衡者。他们虽为人类，却有灵术，被一个衡者盯上无所谓，俞珂一口张开能吃三个不嫌撑。但是让人头疼的是后续那些继续跟上来的衡者，烦不胜烦。他们有自己的一套规矩与行动方式，武力强压着所有的妖类屈服。
俞玦向前走了一步，想说什么，才刚一张嘴，李奇背后的马慌乱的滑了一下。
受惊的马前蹄腾空，嘶鸣一声，踮脚在周围胡乱绕了个圈，慌不择路之下冲向俞珂藏身的地方。仆从才擦干净掉了一脸的雪花，雪水钻进了眼睛里，冻得大脑深处都在隐隐作痛，眨眼间一匹枣红色大马扑面而来，仆从大惊之下，急忙蹲下身子，脚下卵石湿滑，一脚没站稳就蹭了下去，看着枣红马的腹部在眼前腾空而过，最后一蹄子踩在巨石上，仅仅与仆从的脸相差不过五厘米——马蹄溅起的雪花甚至砸到了他的脸上。
旁边的人手忙脚乱的上去把仆从扶起来，他还有些发飘，就在刚才，他差点被一只马踩烂脸骨！
马一头扎进黑暗之中，树梢上的雪扑棱棱掉的厉害，偏偏那刻天地寂静，四周无风，只有那棵树木自顾自的摇，把身上的雪抖了个干净。
几个仆从脸观脸，愣是没有一个人说话。
红鬃马一脚踏入黑暗中后，很快就没了声音，就好像是那片黑暗的背后吞噬了些什么一样。一瞬间的寂静后，忽然起了风，飘飘渺渺的摇下一些雪。
有人先开口问：“马呢？”
有人颤着声音回：“不是钻进林子里了吗？”
先前那个又道：“那怎么听不见动静，这树林子里的树多密啊，它再怎么善跑都会出点声。”
胆子大的转了转手，一把提起丢在地上的纸灯笼，烛光在雪地上倒映出一片冰冷的暖意，很快也钻进了树林里，紧接着同样没了声音。
连风声都没有了。
李奇见事情似乎有点不对劲——他可以少一匹马，却不能少一个人——问：“怎么了？”
仆从里推搡了一下，终于派了个代表，指着前面的一团黑暗，讷讷道：“马进去了，人进去了，结果现在都没声了。”
李奇抬脚就往里走，手下的人腿软的甚至都没来得及拦住，差点就让他走进去了。
他没进去，跟从里面出来的人撞了个面对面。
就是之前的那个家丁，他将灯笼提的很高，灯光明明暗暗的照亮他半张脸，烛火跃动，这仆从脸上肌肉都有些跳动扭曲，看见他咧嘴露出一脸笑，鲜红的口腔在昏黄的烛光下模糊成黑色，在这么一瞬间李奇不受控制的后退一步，毛骨悚然。
仆从很无辜的叫了一下：“大少爷？”
李奇定下心神，沉声道：“，陈四，没事吧。”
“我没事……”陈四脸上现出一点为难，“马死了。”
“………死就死了吧，还能再养。”李奇有些诧异，顿了一下，问，“怎么死的？”
陈四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他的眉毛很困惑的皱在一起，显出一种困惑又兴奋的样子。他让开路，烛光照亮背后躺在地上的马尸，对李奇道：“您亲自看看吧，我说不上来。”
李奇欲入，对身边的人吩咐：“照顾好俞公子。”
手下人拉住他的袖子，他回头一看，方才俞玦站的地方一片清月朗照，浅浅的留下两个脚印，眨眼间就被雪密密覆盖。
刚才还站在李奇眼前，带着点含蓄笑意的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没了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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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珂在前面晃晃悠悠的跑，俞玦在后面拼了命的追。人形与蛇形的差距在这一刻毫不留情的表现出来，巨蛇见俞玦实在追的辛苦，终于慢悠悠的停了下来。
俞玦站在他身前，是一副很愤怒的表情，深色的眼睛里倒映出一片明朗月光，空空荡荡，中央被一条绿眸黑蛇填满。俞玦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俞珂把头往边上一扬，半瞌着眼皮，斜睨站在他深浅的人，眼睛中透出来的一点光，乍看上去仿佛春来湖边，晃荡着半里烟波。跟俞玦的眼神一对上，又闭着眼睛，转到了另一个方向，蛇头仍然是高高的仰着，月光涂抹在他的黑色鳞片上，莹润的仿佛黑玉。
“我不是不想带着你，你太大了，我怎么把你留在身边呢？”俞玦解释道。
俞珂欺下身子，黑色巨蛇的上半身将俞玦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黑蛇白雪，唯天际半轮悬月，空照乾坤。这一刻俞玦眼里连空落落的月光都没有了，彻底被巨蛇的身影填的结结实实。
俞玦一瞬间就明白了俞珂的意思，他在问他，那你为什么还要去人界呢？
像在半虚界那样不好吗？
我都不嫌弃你是雄蛇啊，俞珂想，你为什么总想去别的地方。
俞玦沉默了一下。
他上前：“等找到樊木……”抬手摸了摸巨蛇的肚皮，“咱们就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0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