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她》砚里邃海

17、第十七章

　　一日午后，小七在院子里乱跑，甩开了菊觅，不免有些无聊，她正坐在秋千上扶腮发呆，突然拦腰被一人提上骏马，飞奔出了韩家。
　　小七一扭头，便对上洛尘英俊的面庞，一时心花怒放，平日里唯恐天下不乱的她今日却没了话说，成了她口中最没出息的小娘子。
　　洛尘在一处河边住马，一跃便下了马，本想抱她下来，小七却推说不用，想要自己下马，洛尘应允。谁知她左摇右摆，竟惊了骏马，一时间骏马飞驰到了河里。
　　小七脑子里好不容易诌的几句形容河岸美好风光的诗句立马被抛诸脑后，一时骑马难下，忘了自己是东海三公主，拉着缰绳不知如何是好。
　　洛尘飞身上马，抱着小七艰难制住了受惊的马，却是身形一歪，带着小七摔落在河水之中。
　　“你没事吧。”小七忙扶起洛尘，刚才落马，他护着她，自己摔得很重。
　　秋季的水冰，却不及此刻洛尘的心冰，小七原是白龙，如今落水，头上的犄角竟不知不觉长了出来，当日在言她房间晋言所说之语回响在他耳边：小七个性虽与李姑娘多有不同，但长相却是一模一样。
　　“小她？不，沐小七？”洛尘甩开了小七的双手，怔怔地看着她的犄角，“怎么可能，玉珞，玉珞呢？”
　　“啊，不好玩，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小七摸了摸头上的犄角，施法变了回去，丝毫没有意识到洛尘的情绪，兀自说着。
　　“说，为何假扮言她，说谎骗我。”洛尘一把抓起她的左手，质问她道。
　　“放开，疼死了，被发现就发现了，我认输还不行吗？不过玉珞我自然没有。”小七揉了揉自己的手，她之前听说了玉珞情缘一事，此刻仍没有发现问题的严重性，“我跟你说，本公主虽然输了，但你也被本公主耍了七天，七天呢！所以还是我赢。”
　　“耍，原来三公主不过是为了耍我。”洛尘不再同她理会，踏水走向河岸。
　　小七毕竟是水族，她立马走到了洛尘身前，拦着他道：“好吧好吧，本公主道歉，不过我们水族人被本公主耍了都很开心呐！他们说我是开心果。”
　　洛尘一时怒火攻心，不愿多听她解释，飞身上马赶回韩家，小七飞身追赶，却赶不上洛尘。洛尘回到韩家，吩咐不准小七进来，自己独在院子中舞剑。
　　小七无奈大声叫嚷道：“对不起，韩洛尘。对不起我不应该假扮你心上人，可是是你先误会的嘛，好啦，对不起，对不起。”
　　菊觅听见了动静，忙赶往韩家门口，听了一番小七的解释，知道了事情原委。
　　“三公主，你可是闯祸了。”菊觅面露难色，道，“我家少主何时被人骗过。”
　　“菊觅，我只是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小七见菊觅严肃的看着自己，低下了头。
　　“三公主先回客栈吧，等少主消消气。”菊觅叹了口气。
　　菊觅虽是韩家下人，却与洛尘一起长大，对他也是十分了解，所以有时候也就有些放肆，可是必要之时，她还是懂得本分的。
　　“少主，您已经舞了两个时辰的剑了，歇歇吧。”菊觅在一旁静候，猜想洛尘气消了，才打断了他。
　　“菊觅可知，我生的是何人的气？”洛尘停下手中的剑，陪菊觅坐在假山之上。
　　“不是别人，而是少主自己。”菊觅递过汗巾，道。
　　“此生世上最懂我之人，非菊觅莫属。”洛尘擦了擦汗，道，“说说看。”
　　“我记得少主小时候便总是一人独往，说是不喜嘈杂，那时候菊觅天天跟着您，怕您应是万分无奈。”菊觅做出回想的样子，接着道，“自小少主便知道了天定的玉珞情缘，夫人怕你不喜欢未来的少夫人，便不让你多接触女子，所以你自然会以为所谓女子，皆是书中所写画中所绘，温文尔雅娓娓道来。偏偏正好，李姑娘就是这样的女子，不但如此，性情还与少主有几分相似，相处一番自然会对她心生爱慕，觉得是天定的好姻缘。后来沐姑娘出现了，您便因着李姑娘迁就她，发现这样的女子也有几分可爱。如今这两人不是一人，但是少主心中却只能容下一人，如何不苦恼。”菊觅一改之前的傻气，娓娓道来。
　　“菊觅觉得，哪位姑娘好？”洛尘又拾起剑练了起来。
　　“都好，又都不好。”菊觅接着道，“李姑娘身世飘零，自然严谨自持，沐姑娘娇生惯养，自然乖张活泼。李姑娘身上有的，沐姑娘身上自然没有，沐姑娘身上有的，李姑娘也学不来。所以少主，不需要理会天定一说，只需要选择那个真正喜欢的便足矣。”
　　洛尘收起剑来，回房作画，可是脑子里满满是同一张脸的两个人，一个眉目含笑，一个嘴唇微噘，他取出玉珞，久久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