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万寿节 ...
-
时间一眨眼便过去了,进入康熙四十二年五月四日.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万寿节.康熙五十岁的生日.
从早晨开始,朝贺的王公百官,阿哥命妇们也都纷纷入宫叩拜,献上礼物.京城里的的匠人们用彩画,布匹等将主要街道包装得绚丽多姿,到处歌舞升平.各地文武百官,设置香案,向京城方向行大礼.夜晚,便在乾清宫保和殿举行寿宴.
我端起精致的酒杯,抿了一小口酒,坐在殿上,放眼望下,只见席上王公贵族,文武百官,互相敬酒,也借着机会为自己拉拢人际关系.各府女府眷们也是打扮的珠光宝气,端正地坐在席上,与旁边的女人攀谈,时不时用手帕捂着嘴巴轻笑.阿哥格格们更是不会错过一个可以进一不拉近亲子关系的机会,轮番祝寿.
而后宫妃嫔,虽然默不作声的坐在席间,可是心里却为各自的心事儿盘算着.许是因为我也是后妃的关系,对后妃我比较留意.
我看着围坐一桌的后妃们,惠妃,经过我告诉她的"养颜秘方"一事后,从此不敢再惹我.见了我也是低声下气的请安.宜妃,从我入宫后我们的战争就没有停息过.只是经过惠妃被蜜蜂蜇的事件,还有德妃的事儿后,宜妃也不敢再在我面前虚张声势.德妃,刚入宫的时候与她交好,可是这几年来除了必要的宴会,从未打过招呼,更没有窜门聊天.想也是因为春药事件后不敢再翘尾巴.加上事后康熙对她的冷淡,德妃倒是比往常更诚心理佛了.荣妃,四妃中算是比较安份的.也是因为这一点,康熙闲下的时候,偶尔也会去她宫里坐坐.
转而我又看向另一桌.眼光停在一个着浅粉色旗装女人的身上,和嫔.不得不提这个女人.还记得康熙三十九年的纵欲事件,让康熙颜面丧失.事后康熙下旨,不得再提起此事儿.且如若宫中再发生类似问题,一律严以重罚.
从那后,康熙没有再翻过和嫔的牌子,但是不久和嫔却怀孕了.且一年后产下一女,但是不久即殇.康熙当即封她为和嫔.后宫曾又宣起一阵风波,以为和嫔会再得圣宠.不料康熙却告诉我,他封瓜尔佳氏为和嫔,是因为他欠她的,他要给她一个份位.虽然我不明白康熙欠她什么,但是我想康熙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只是他不想告诉我罢了.从那后和嫔在宫里也算是安分守己,没有再做过任何逾越的事情.反倒是有时候也会帮着我.虽不知她是真心抑或是假意,但我明白一个殇女又不得宠的女人在后宫里生存也是痛苦的.只要她不伤及我,不伤及我身边的人,我也会善待她.
顺着和嫔的视线,才发现原来角落里还坐着一个女人.卫氏良妃.八贝勒的生母.从前曾听玉龄提起,良妃曾经很得圣宠,但是后来不知犯了什么错,激怒康熙,便过着冷宫一般的生活了.对于有着传奇般的女人,我更为留意.才发现,原来良妃长的很美,很美.她没有惊艳的容貌,但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却是独特的.可以吸引着别人的眼球.只是因为她的出身低贱,所以一直到前几年才封嫔,没过多久,因着八贝勒优秀的表现,也被晋为妃.只是可怜她虽顶着妃的封号,却守着空空的冷宫过着寂寞的生活.
"儿臣胤禛恭祝皇阿玛万寿无疆."轮到胤禛祝寿了.胤禛手中捧着一个长长的檀木盒子,献给康熙.交由梁九功呈上,梁九功捧着盒子递给康熙.康熙打开盒子.却见里面放着姜.众阿哥都忍着强笑,王公大臣们也是一阵低声议论.只有康熙看着姜,不襟地发出感叹的称赞.
忽然间,众人都明白胤禛送姜的寓意.反映迟钝的我也明白了.送姜,代表江山.难怪康熙会感动,会高兴.我看到了康熙发自内心的笑.我想,这是康熙收到最珍贵的贺礼.虽然只是不值钱的姜,但其中包含的意思,却远远比那些奇珍异宝要好.
走了一会儿神儿,轮到了十三阿哥,十三阿哥潇洒地走上前,爽朗地说道:"儿臣胤祥不及哥哥们有才华,好话儿也都让哥哥们说尽,儿臣不再多说.送上一幅儿臣为皇阿玛所作的<群仙庆寿图>."
梁九功将画轴打开,康熙眉开眼笑.虽不贵重,但却是自己的儿子亲自画的,有着道不出的父子情.十三阿哥的寿使得康熙龙颜大悦,连连说道:"好!好!难为老十三有这份孝心!想让朕赏你什么?"
"儿臣谢皇阿玛!百行孝为先,皇阿玛以仁孝治天下.且儿臣孝顺皇阿玛是应当的.儿臣不敢领皇阿玛赏."十三阿哥跪在地上激情澎湃地答道.我知道十三阿哥不求什么,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孝子,连待外人总也是不求回报的他又怎么会讨康熙的赏呢?
可康熙正来了兴致,且康熙早前就想给十三阿哥指嫡福晋,便也借着万寿节给十三阿哥指了一个好媳妇儿.硬是说道:"早前你额娘给你寻了侧福晋,可府上缺个嫡福晋也总是不方便的.朕就把佟贵妃身边的女官,马尔汉之女兆佳氏指给你为嫡福晋.你看可好?"
康熙的语气虽是征求意见.可是谁又敢抗旨说不?十三阿哥同珏儿都连忙上前叩拜谢恩.十三阿哥满足地笑着,珏儿红着脸.其实我早就察觉到,十三阿哥待珏儿有那么点儿意思,且珏儿每次见着十三阿哥也是像见情哥哥似的脸蛋羞红.只是没想到康熙会这么快就把珏儿指给十三阿哥.难道康熙也看出来了吗?还好他没有乱点鸳鸯谱.
我想今后一定会有很多宫女盼星星盼月亮的想进景仁宫当差了.因为景仁宫不停培养的出大批福晋,谁还不想来景任宫当差?想来我以后"招"宫女得把要求提高,否则福晋质素不高,以后阿哥们会来责怪我的.
一番胡思乱想又浪费了宝贵的时间.阿哥们祝寿送礼完毕,就轮到格格们.由年龄最大的格格开始,依次轮下去.格格们的寿礼就不似阿哥们的那么丰富.一般都是刺绣女红写字画画什么的.只有十三格格弹琴唱了一段曲儿,博得了众人的掌声.
过了一会儿,轮到小瑜祝寿.我精神高度集中,关注小瑜.因为我早前曾经问过小瑜会送什么,但是她却说秘密,不告诉我.万寿节当晚就知道了.小瑜如此神秘,且又是只身上场,让我难以猜测送的是什么好东西.
只见八贝勒也离坐上场,拿起玉笛,吹奏出柔和的小调.随即,小瑜也随着笛声翩翩起舞,跳起我曾经教与她音乐剧<猫>里的维多利亚猫的独舞.小瑜虽刚接触足尖,立的不太稳.但是她轻巧的翻转,大跳,且新颖的舞种,还有八贝勒很好的配合.
只是在角落,有个阴冷的身影,显得与今晚的气氛格格不入.是胤禛,不屑地看着小瑜出色的表演,还有八贝勒伴奏.我知道,从小瑜来到这个世界起,胤禛便是讨厌她的.我开始莫名其妙的害怕,将来,胤禛坐上那把龙椅,会把他对小瑜的讨厌统统发泄.
那厢表演刚结束,康熙就借着酒兴,慷慨激昂地吟颂他的即兴诗词,"今夕丹帷宴,联翩集懿亲.传柑宜令节,行苇乐芳春.香泛红螺重,光摇绦蜡新.不须歌湛露,明月足留人."
皇帝寿星来了兴致吟诗,阿哥妃嫔臣子们少不得一阵附和.而此次宴会也以康熙的诗拉下帷幕.当其他女人还围在康熙身边献媚的时候,我早已拖着疲倦的身子乘着软轿回到景仁宫.参加一次宴会,简直比开女人会议还要累.值得庆幸的是十三阿哥同珏儿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也省得十三阿哥找着机会就往我景仁宫跑,一天到晚眉来眼去的看着我心烦.
"主子,晚了,奴婢伺候您安歇罢."玉龄娴熟的铺好床,又端来一盆水给我洗脸.我习惯在睡前洗脸,干干净净的入睡才是最舒服的.
我瞧了瞧玉龄.自从玉龄荣升姑姑后,这些一般的活儿都不用她亲力亲为.平时都是由珏儿负责的.只是今晚珏儿被指给十三阿哥,想是十三阿哥肯定又拉着珏儿不知道去什么地方偷懒去了.
唉,玉龄.自康熙三十年我初入宫以来就一直在我身边,从未离开我.算下来,也是第十二个年头了.看着景仁宫的宫女指婚的指婚,年龄满的放出宫,景仁宫里的人也是一拨一拨的换.始终没有换的便是玉龄.
耽误了她大好的年华,不知道她心里会不会怨恨我没有给她找一门好亲事儿?可是在我多次暗示下,玉龄也总是拐着弯儿拒绝我的一片好意.康熙见她在我身边伺候多年,忠心耿耿,且在宫女中,她的出身也不算低,本是想把她指给福全裕亲王为格格,以后寻着机会再升庶福晋.可是都让她拒绝了去.只是说想留在我身边.也不知道她心里究竟有什么打算.别人盼着想出宫,可是她却恰恰相反.
我拉着玉龄,郑重其事地说道:"玉龄,你跟在我身边也有十二年了吧?"
玉龄见我忽然问起,便是疑惑的看着我,心里便又了然,知道我在想什么,只是回道:"回主子,奴婢跟着您十二年零三个月了.您可别又变着法子把奴婢赶走.奴婢只要留在您身边伺候您,伺候格格."
"玉龄你..."我无奈地摇了摇头.难道玉龄她就真的愿意在这个一年四季都如冬天一般寒冷的紫禁城里过日子吗?为什么有机会出去却总是不愿意呢?要知道,能离开紫禁城,可是我盼都盼不来的."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在我身边有什么好?如若有一天儿我离开了这儿,又有谁护着你?莫非你还指望旁的主子不成?"
玉龄跪在地上,思索一番,才细细道来:"主子的好意奴婢明白.旁的主子,奴婢自然不指望.若主子真离开了,奴婢跟着去就是."说着,玉龄又轻轻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可奴婢阿玛额娘离开人世,出了宫奴婢也无依无靠.且奴婢更不愿嫁入候门.阿玛额娘生前说,那门儿,奴婢是万万进不得的!若是奴婢违了阿玛的意,往后奴婢再没脸面见阿玛额娘.再说,奴婢在娘娘身边伺候着,也惯了."
可怜的孩子.竟然因为不能违背父母意思而终生不嫁!古代的女子就是那么的顺从.可是因为她的顺从,却搭上了自己大好的幸福生活.我扶起玉龄,"好了好了,以后我不提就是."
看玉龄从新露出微笑,我才放心.十二年来,我早已视她为姐妹,又怎么会真的任由她在深宫里当老嬷嬷呢?既然她的阿玛额娘生前不愿她嫁入侯门,我也不能强迫她.我让十三阿哥帮忙留意着普通老百姓家就是.
想到我的"奸计",我就来了劲儿,高八度喊道:"玉龄,宽衣."
"朕为琳儿宽衣可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康熙又像幽灵似的飘到我身边,轻轻地抱着我.我惊愕地看着康熙.才发现原来宫女们都让康熙给遣下去了.房里只剩下我和他.
"皇上怎么这会儿还来景仁宫里呢?不是应该在乾清宫...."后面的我自动省略了,想也知道康熙定会明白我的意思的.说着我也轻轻地推开康熙.并用眼神儿警告他,不要以为今天你是寿星,你就可以胡作非为.
康熙不好意思地摸摸胡渣说道:"朕是来讨琳儿的寿礼来了.巴巴地来,礼没讨着,却叫人赶走."
礼?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讨我这份寿礼.还好我早有准备.我为你量身订做的寿礼,收到后保证你会满意.想罢,我从床边拿出一个匣子,交给康熙."皇上的寿礼臣妾早就备下,只是忘了差人送去.皇上您来了就正好交给您.可是皇上可要收好了.这可是臣妾想尽法子才弄来的,丢了可就再也寻不着了."
话儿还没说完,就见康熙两眼放光芒,把匣子放在案上,迫不及待地打开.打开匣子后发现是一张纸,康熙眼里的光芒消失了,变的纳闷了.康熙拿出写满黑字的白纸,打看细细看.却越看,眉毛憋的越厉害.
我就知道,康熙收了我的寿礼肯定会是这个表情,所以我才压到现在才送.不是我想故意奚落他,只是我也确实是为他着想.人到中年,肯定是力不从心的.而且前几年因为纵欲生病,功夫肯定也大不如从前,不好好补补,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年轻亮丽的小妃子们?
我也假设了康熙会捏紧方子,吹胡子,瞪眼睛,然后就生气的走人.毕竟他是个爱面子的男人,却不料康熙眼里的光芒又重新燃烧."偏劳琳儿为朕操心了."
我知道康熙的话儿绝对不是发自内心的,所以我也假意地回答道:"皇上哪里的话儿.这是臣妾应该的.能为皇上分忧,也是臣妾的福气呀!"
康熙把方子放回匣子中,走到我身边,嘴角微微咧开奸诈地笑容:"琳儿这话儿可是当真?"
看着康熙一脸的坏笑,我敢肯定,他心里一定是在盘算着什么"大计划",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大计划"竟然还盘算到我头上来了.我暗暗琢磨着该怎么回答康熙.前面的话儿已经说出来了,总不能出尔反尔.可是如果我说是当真的,又不知道他会设什么圈套让我踩进去.
正琢磨着,康熙又像是看穿我的心事儿,又在一旁煽风点火,刺激着我问道:"看来琳儿方才的话儿是作不得数的."
在康熙的刺激下,煽动之下,素来好胜的我就是上刀山下油锅也要咬紧牙,不能让康熙小瞧了我.我像上战场似的,昂起头,挺起胸膛,"自然是当真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好一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琳儿既出此言,自然朕也不能小瞧琳儿.那往后这方子中的药,就由琳儿给朕熬罢!朕每晚会来景仁宫进补."话儿一出,我就后悔了.我果然是踩下了康熙设给我的圈套.冲动是魔鬼!一旁的康熙连连拍手叫好.原来是想找个补肾的方子,讽刺他纵欲的,可是却让康熙抓着这个机会,反倒把这个差事儿交给我,让我给他熬补药.我这不是典型的没事儿给自己找事儿吗?
可是鉴于刚才我那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若是拒绝了岂不是让康熙笑话我?任谁笑话也不能让康熙找我乐子!熬药就熬药,谁怕谁?只不过是熬药罢了.
我最受不得康熙那副抱着手看好戏的模样儿.我一口气儿,爽利的应下:"熬就熬!这事儿就交给臣妾办了!"
"哈哈!琳儿啊琳儿,你说,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真真是个不愿服软的."我斜瞪了康熙一眼.明明就是他给我设下的圈套,怎么就成了我不愿服软了?
"朕错了.朕错了.琳儿莫恼朕.今儿晚上就罚朕留宿景仁宫罢."说着,康熙早已迅速把我抱起,高大的康熙,抱着瘦小的我,就像孩子抱着一个好玩儿的玩具.
"不要,不要纵欲..."待我反映过来的时候,康熙已经发挥他的色狼本性,我再做任何无畏的挣扎也只是徒劳.
康熙大概是被"纵欲"两个字眼儿刺激了.更是用力揽紧我,用细微地声音,像是提醒我,"朕同琳儿,不是纵欲."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万寿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