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渣法师修行记》雪映窗

60、哨站5

　　整个二号哨站都是横平竖直的模样，位于前庭的十来个园圃也是四四方方整齐连成一排，连带着角落里的兽栏，便形成了一座自给自足的小型农场。

　　兽栏已经初具规模，三两个士兵赤着上身在那里加固围栏。一小群沙兔蹲在半人高低的木围栏里，被外面士兵们的动静吓得挤成一堆毛球，显然便是安妮曾在浮船里看到的那些。
　　再旁边，大部分士兵都分散在园圃周围，各种农具和苗种散了一地。

　　有些注意到她出来的士兵放下手里的活给她行礼，安妮摆摆手，绕开他们的工作区域。
　　这段时间里，安妮越是和他们相处，就越是佩服他们——本职是战士，兼职可以做农夫，可以做木匠，既能上战场又能下厨房，既会修房子也会补衣服，一个人简直可以当四五个人用。

　　正是由于他们的努力，二号哨站才能以极快的速度重新恢复使用。作为一个坐享其成的废柴，安妮实在不觉得自己值得他们的行礼。

　　埃尔维斯的黑头发和高出平均线的身形让他在人群间非常显眼，安妮一眼就在法阵边缘看到了他。她绕了个大圈，径直走过去。

　　“在看什么？”
　　“雾兽。”朝安妮勾了勾嘴角，埃尔维斯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后重又回到法阵外的黑暗中，脸上带着些少见的凝重神情，“我粗粗数了一遍，围在哨站外面的雾兽快将近二十只了，你看——”

　　安妮眉头一动，顺着他的指点看过去，就见一只浑身漆黑的大家伙慢悠悠从迷雾里显现出来。它浑身贴地，大半个身体都隐藏在雾气中看不清晰，但露在人前的尖锐口器和粗壮大螯已经将它的危险性彰显无疑。

　　大螯的模样看上去巨大到笨重，但被挥舞起来时的动静却可以称得上轻灵。安妮站在法阵里，眼睁睁看着那大家伙一下一下挥动大螯敲着法阵的防护罩，走两步，敲几下，再走两步，再敲几下……

　　雾兽看上去真实无比，其实却是由迷雾凝聚成的，介于真实和虚幻间的伪活体，而防护罩看上去亮晶晶的非常显眼，其实也是纯粹由魔力构筑起来的无形之物，两者相撞，消无声息，防护罩更是如同一道光之深渊，轻而易举的吞下外界所有试探和攻击，纹丝不动。

　　不过，安妮隐隐间仿佛听到了大把大把魔石化为飞灰的声音。

　　“真是怪物。”收回目光，安妮忍不住退了两步。
　　“的确是怪物。不仅它自己是怪物，它还能把正常人也变成怪物。”埃尔维斯没有向往常一样嘲笑安妮表现出来的怯意，“相比往年，这回的迷雾潮要汹涌的多，雾兽的活跃期也大大提前。我听法恩说过，在他的几次哨站驻守任务经验里，从没有遇到过现在这种在任务前期就要面对雾兽围攻的情况。”

　　“……你也是第一次经历混沌迷雾潮？”
　　“嗯哼。”埃尔维斯扣了扣手指，有些不满的望向安妮，“怎么，担心我保护不了你？”
　　安妮毫不示弱：“其它时候或许不好说，但从混沌迷雾和雾兽的特性而言，显而易见是我保护你比较靠谱。”

　　先不说骑士们依靠气力能在迷雾里清醒多久，就从上回他们和那只百足墨鱼似的雾兽的战斗情况来看，两人攻击中明显是她的法术伤害更致命。除了那捡漏一样的最后一击外，埃尔维斯最大的贡献便是阻碍了雾兽的行动，进一步给她提供了足够的施法时间。

　　看着安妮脸上的疲惫的气色和骄傲的神色，埃尔维斯觉得手指有点痒痒。可惜他们周围现在人太多，不适合让他伸手上去捏一把。

　　“我不介意把我的生命交到你手上，前提是你得快点适应迷雾对你的压迫感，安妮。雾兽越聚越多，我准备后天就组织队伍开始出击清扫，你到时候可不要战斗到中途就精力不济的想休息。”
　　“……别小瞧人了。”安妮忍不住对天翻了翻眼皮。

　　无论如何，知道已经有了确切的行动时间，安妮心底一直盘旋着的急迫感总算消散了一些。

　　夜深了。
　　虽然从被层层遮挡住的天色上完全看不出这点，但魔法沙漏上的时间显示现在已是深夜。

　　安妮打了个哈欠，把视线从墙角的魔法沙漏上收回来，打开桌上的盒子，把她做好的十多枚三叶草符石码放进去。
　　这是她今天一个下午的工作成果。

　　自从三叶草这个法术的特殊效果被意外发现后，安妮原本给自己安排的法杖制作计划便变成了符石制作时间。重复劳动之下，她制作三叶草符石的手艺直线上涨，由一天只能做出十几枚迅速进步到一个下午就能做出十几枚。
　　然而，随之而来的代价便是安妮再次体会到了体内魔力空虚的感觉。

　　就像是刚完成一次火种注魔任务似的。
　　感受着身体里仿佛被凉风吹透的空茫感，安妮搓搓脸，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把沉甸甸的盒子放到床头，心满意足。
　　等回到要塞以后，三叶草符石的价格肯定能迎来一次暴涨。

　　萤石柱已经被安妮熄灭，但另有防护罩的光辉透过窗户映进房间，比月光还明亮三分的光辉铺满墙壁和地面，对迫切希望能入睡的人来说绝不是一个合适的环境。
　　安妮走到窗前，解开绑缚着两边窗帘的系带。

　　粗布帘落下，防护罩的光辉被阻挡在在窗帘之外，连同防护罩外压着的层层黑雾和窗下前庭里稀稀拉拉种着的三叶草一并遮挡住。
　　房间里黑乎乎一片，安妮回到床边钻进被窝，努力催眠自己快点入睡。

　　同一时间，棘鸟王国与沙漠相连的戈壁滩中。

　　空旷而荒凉的戈壁仿佛永远无法被月光所照亮，一点明亮的篝火便在戈壁的黑夜里格外显眼。
　　不断有阵阵风沙卷过劈啪作响的篝火，在火光的跳跃映照下，围坐在四周的骑士们都有了一个怪物般不断扭动的影子，四周的夜色愈发黑暗起来。

　　这群骑士们个个铠甲齐整，每个人的铠甲胸口处都点缀着小巧玲珑的圆盾浮雕，如果麦尔斯在这里，必然能认出这是棘鸟王国灰岩侯爵的家徽。
　　显然，这些骑士们隶属于灰岩侯爵手下的岩山骑士团。

　　被围在最中央的骑士抖抖身上的披风，看了眼夜空下弯成一柄镰刀模样的月亮：“夜深了，除了负责警戒的一队，其他人赶紧休息，二队明天早起半个小时，去聚居地那边带沙雕和浮空草球过来。”

　　“是，团长。”坐在一边的方脸骑士，也即是二队队长点点头，放下手里拨弄着篝火的长枪，问向出声的上司，“我们需要多少沙雕和草球？”
　　迪夫矜持的笑了笑：“我只是副团长。至于要多少东西……你可以参考大家的意见决定。”
　　方脸骑士眼睛一亮：“那最好是有多少要多少了。”

　　“然后你就会被军部驻地里的人扔出来。”坐在方脸骑士旁边的一队队长翻了个白眼，很不客气的拍了下他的后脑。
　　“嘿！你再打我小心没你的份！”

　　看到两个同僚又闹了起来，对面正准备调遣手下值夜的三队队长摇摇头：“沙雕当然越多越好，但浮空草球这种工具只有越少越好的份。”
　　“哈，胆小鬼，草球那么好用的东西，一点颠簸怕什么。”
　　“忘记你上回一出草球就软脚的样子了么？我是不介意你到时候把所有沙雕让给我们……”
　　“团长，你看他……”

　　“好了。”听到自己被扯进去，迪夫一愣，开口调停，“我们这行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驻地点的沙雕应该不可能够用。你过去的时候尽量要沙雕，不够的话再算着要几个浮空草球。”
　　“是，团长。”见上司发话，方脸骑士爽快的应了下来，“照这速度，我们应该可以提早一些到达烈沙要塞。”

　　“烈沙要塞的每次求援都是干打雷不下雨，要我们过去几乎只是为了多点巡逻要塞的人手。如果不是侯爵大人被军部催得厉害，其实我们晚些过去也不会有事。”想起自己前几次的经验，头发斑白的四队队长不由得叹道。

　　见一队的老对头走开，方脸骑士挑挑眉：“要我说，也不知道烈沙防线为什么孤零零建在那么深的沙漠里，建在戈壁滩这儿不就挺好嘛，做什么都方便。”
　　“当年费劲力气驱散迷雾占下的地方，总不好说不要就不要。”
　　“说得对，如果没有戈壁往外这大片沙漠，我们王国的疆域可就得缩小将近五分之一。更何况，对待混沌迷雾可不能放松放纵。”

　　“……这大片大片的无人区值几个金币？”几位同僚都不赞成自己的意见，方脸骑士哼哼了几声放轻声音，“每次办事都费时费劲费钱的，也不知道烈沙要塞里有没有准备好给我们的招待……”

　　迪夫虽然坐在最中央，却并不参与下属们的交谈。他听着二队队长的抱怨，嘴角微微勾起。
　　如果不是这片沙漠里能产出足够的利益，侯爵大人怎么会联合金翎伯爵和血荆棘大公推动王都对烈沙要塞的支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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