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心切慕你》阳关道

11、回来

　　电话那头姜牧之又没有说话，林慕安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姜牧之最近正是最忙的时候，但是偏偏又出了这样的事，每天白天工作完之后，晚上却整晚整晚地睡不着，心里却比身体更疲惫。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梁先瑜的拒绝，对于他这无望的爱的拒绝。
　　“慕安，你说她们过得好吗？”林慕安不知道，但是对着姜牧之，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姜牧之对于余念来说，绝对不只是一个普通的角色。这么多年来，余念虽然没有忘记过余定一，但是姜牧之对于她，其实也充当着一个父亲的角色。
　　余念接受姜牧之，林慕安就知道姜牧之是个好人。
　　他没有什么别的可说，只能鼓舞姜牧之：“牧之叔叔，你千万不能放弃。”那头的姜牧之似乎是笑了笑，接着淡淡地说道：“能放弃的话，我早就放弃了。”说完似乎是意识到了电话对面的那个人再怎么老成，也只是一个刚刚十八岁的小男孩，今天到底是自己失态了。
　　是啊，心里的话压抑了这么久，总觉得应该说给一个人听，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是在此时此刻说给了这个人。大概是姜牧之闻到了同类的气息，明白这个人虽然还小，但是到底是能懂自己的。
　　姜牧之没说几句就匆匆挂断了电话，林慕安躺在床上，心里却有无数的话想说出口，却又无处可说。奇怪的是，与姜牧之的慌乱不同的是，林慕安虽然不知道余念现在在哪里，但是心里只有一开始知道的时候觉得慌乱，现在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更加平静了起来。
　　不知道是为什么他一直笃信着，余念是一定会回来的。大概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正式地告别吧。或许余念自己都觉得他们马上就会相见，所以才连告别都吝啬于给他。
　　林慕安笑笑，笑自己的傻气，笑自己又在为原谅余念的不告而别编织了一个借口。
　　可是林慕安愿意。
　　姜牧之的电话挂断了没多久，林慕安的手机就又响起来了。林慕安看了自己的手机一眼，就看到司徒瑞的名字在上面不断闪烁着。说起来暑假已经开始了这么久，除了那天晚上大闹之后就分开了之外，林慕安似乎已经好久没有司徒瑞的消息了。
　　不过林慕安也知道，那边叶知秋也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估计司徒瑞这个愣小子也被叶知秋整的够呛。林慕安一接起来，就听到了司徒瑞大声嚷嚷着请吃饭请吃饭请吃饭，林慕安皱了下眉头，马上就明白了过来。
　　这个关头能让自己请吃饭的，除了高考成绩之外还有什么呢。司徒瑞爸爸是在教育局工作的，对于这方面的消息自然比一般人灵通一些。自从高考完之后林慕安就一直没有在意过自己的成绩，虽然自我感觉还是很不错的，但是毕竟最终成绩没有出来，现在就当然没有必要提前说什么了。
　　那头司徒瑞还在继续嚷嚷着：“你小子这个暑假在干嘛呢？是不是跟我们余念小朋友打得正火热呢这么久都不找我。不过你可真行，虽然知道你聪明但是随随便便就考了个省状元啊，我爸说我们市已经很久没出过省状元了啊，今年要表彰你，你可就等着吧。”
　　林慕安低声说了句谢谢，但是听司徒瑞胡扯了这么久还没有进入正题的意思，实在忍不住了还是问道：“那余念呢？余念考的怎么样？”司徒瑞朗声笑了起来，似乎十分热衷于看到这样的林慕安，但是也没有怎么卖关子，还是继续说道：“本来呢现在是还不能透露的，但是我特意求我爸帮忙查了一下，考得还行，估计报W大没什么问题。”
　　林慕安听了这才放下心来。余念开学的时候成绩不怎么好，现在能够考上W大，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这边林慕安还在想着自己的事情，就听到司徒瑞在那边说道：“你和余念这下可高兴了，学业情场双得意。哪像小爷我，成绩一出来就被我爸打了一顿，现在已经准备在找学校复读了。”
　　林慕安听着司徒瑞说着自己的事，但是丝毫没有难过的意思，就知道他跟叶知秋差不多是成了。他问司徒瑞：“那叶知秋呢？”司徒瑞说：“她刚过一本线，估计也在本市找个大学吧。她说她会等我的，小爷我被她奴役这么多年终于要翻身农奴做主人了哈哈哈！”
　　林慕安实在是受不了司徒瑞这二样，但是司徒瑞和叶知秋这么久一路走来他也都看在眼里，心里也是为他们高兴的。只是这个时候，不免就又要想起余念了。如果余念知道的话，一定也会很开心吧。
　　挂断了司徒瑞的电话，林慕安躺在床上就更加睡不着了，他想着余念，想着他们的大学生活。虽然可以大概知道他的高考成绩，但是也没有想到他会考的这么好。余念呢？林慕安虽然表面上对余念一直不闻不问的，但是对余念的成绩也差不多心里有底。
　　知道余念的分数能考上W大的时候，他还是为她高兴的。跟三年前的时候相比，余念已经进步了这么多。只是他肯定不会待在W市，从此这两千里的路程，跋山涉水他也将甘之如饴。
　　林慕安在床上正睡得迷迷糊糊，就又听到了电话的声音，他找了一下，发现声音是从地板上传出来的，够着脑袋一看，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机扫到了地上，捡起来看到是姜牧之的电话，再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钟了。
　　房间的窗帘拉得紧紧的，林慕安已经不知道这里是白天还是黑夜了。
　　他接起电话的时候还不甚清醒，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就对着电话那边说道：“牧之叔叔，有余念的消息了吗？”接着就听到那边少女清亮的声音说道：“有啊，你要听吗？”
　　林慕安在一瞬间就清醒了过来，马上从床上坐了起来，对着电话那边说道：“念念！”那边余念听到林慕安的失态，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心里涌上了一种异样的甜蜜。坐在副驾驶上的梁先瑜和开车的姜牧之对视了一眼，俱是温柔一笑。
　　林慕安马上问道：“你在哪儿？牧之叔叔找到你们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可以去找你吗？”一连串的问题问了出来，余念却一个都没有回答，只是对着电话那头说道：“我马上就到家了，不跟你说了，拜拜。”
　　说完也不管那头的林慕安还有一堆的问题要问，就径直挂断了电话。林慕安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余念马上就要回来了，他急忙从床上爬了起来，跑到楼下打开房门望着远处，还没有车子过来的迹象，就干脆等在了门外，等着余念的归来。
　　距离余念的离开不到一个星期，林慕安却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她了。他迫不及待地希望自己能马上就看到她，告诉她她考上了她心心念念的W大，告诉她司徒瑞和叶知秋终于在一起啦，告诉她她不在的这一个星期里，他有多么想她。
　　林慕安没有带手机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门外等待了多久，只是感觉好像每一分钟都更接近见到余念的时候，每一分钟都让他觉得自己更加幸福一点。
　　很多年后林慕安告诉余念自己此时的感受的时候，余念笑着说林慕安肉麻，林慕安摸摸鼻子自己也觉得挺肉麻的，但是更加肉麻的是，当时年少的自己真的是这么甘之如饴。
　　余念坐在后座远远地就看见林慕安站在自己家门口，身上穿着睡衣拖鞋就这么等在门外，在看到他们车子开近的时候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坐在后座的自己。余念有点害羞地低下了头，抬起头就看到妈妈看着自己，梁先瑜无奈地看着林慕安，又转头看向余念，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就看到姜牧之不赞同地看着自己，最后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车子停了下来，余念收了一下自己的双肩包就准备下车了，梁先瑜看着余念最后还是说道：“休息一下，等晚上的时候我们来接你一家人出去吃个饭。”说这话的时候梁先瑜不敢看姜牧之，脸上竟然好像还出现了一丝红晕，坐在驾驶座上的姜牧之显然被梁先瑜的“一家人”这三个字取悦了，一直带着笑容看着梁先瑜。
　　余念看着他们最后笑着下了车，关上车门，目送着车子开远了，才转身看向已经在自己身后不知道等了多久的林慕安，林慕安就这么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待看到余念转身之后，就这么几步上前，一把将余念抱住，抱进自己怀中。
　　两个人之间还隔着余念的书包，但是林慕安将余念抱得那么紧，像是要将余念和他糅合在一起一样。余念闻着林慕安身上的味道，只觉得安心，再加上刚看到妈妈的笑脸，还有刚才的那个“一家人”，此刻觉得自己便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如果人生永远就定格在这一刻，余念愿意自己永远这样懵懂着不知道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