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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久见还凝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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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昱昶国有些骚动。
“禀报太子,你之前让我留意的赵尚书近几日不太安宁,想必是有所计划,赵尚书之子赵珝师也参与其中,只是我一直打探不清楚他们的计划究竟是什么,也不好从中阻挠。”
太子种永怀听了这话,不禁皱紧了眉头,说:“务必打探清楚他们究竟在暗中干什么,这件事不可宣扬出去。”他顿了顿,接着说,“就算我作为东宫之主,可是也有许多事是力不从心,这件事就有劳袁大学士了。”
那袁璋袁大学士一听这话立马扑通跪地,说:“太子的吩咐臣必定是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种永怀连忙拉他起来,说:“袁大学士不必如此。”
“是。”他站起身来,说:“小儿袁遇冕与赵珝师颇有往来,只怕……”
种永怀当然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恐怕话外之意必定是饶过袁遇冕,不过这也恰恰是他担心的,他说:“我知道,除非有证据,我不会不分青红皂白,放心。”
“谢太子。”
袁大学士离开东宫后,种永怀在屋中踱步,暗想着那狼子野心的赵尚书果真不出他所料在暗自筹划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方面在猜测赵尚书的算盘,另一方面又着实担心袁遇冕与赵珝师的关系。
看来得找个机会与袁遇冕谈谈了。
“既然回来了就出来吧。”种永怀坐到椅子上吩咐。
果真不一会儿就有一个人翻窗而入,单腿跪地说:“太子,你要我寻找的人找到了。”
种永怀一听这话几乎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他问:“她在哪里?”
“据我所知,她在飏禹国。”
“飏禹国……”他淡淡地重复着他说的话,目光充满哀伤,“你确定她在飏禹国?”
“臣确定。”那人语气依然波澜不惊。
“那她和什么人在一起?”种永怀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他真怕……
“之前她遇到一个人,那人听说她自己一人独身前往飏禹国便大发好心陪同一起,后来那人似乎有事就离开了,后来遇到一个琴师,现在和那个琴师住在一起。”他将自己了解的说了出来。
种永怀一听这话有些放下心来,接着问:“你知道那个好心的人是谁吗?”
“这个就不知道了,不过那个琴师是很有名的玉尤。”
他一听有些呆愣,玉尤……忽然他恍然大悟,玉尤与顾昔昭!
那人见着种永怀泄气的样子有些惊讶,说:“太子殿下知道玉尤玉琴师?”
种永怀点点头,说:“莫绪,你是我精心栽培的杀手,我希望你能去打探打探赵尚书在暗中计划什么,至于未央那边,你暂时放一放吧。”
“我必定不负你的期望。”莫绪行了一个拱手之礼。
“嗯,你退下吧。”种永怀挥了挥手示意。
于是莫绪就翻身飞出了窗户。
未央,你果真去找顾昔昭了吗?
“玉琴师,你当初为什么要去昱昶国?”夜未央双手撑着脑袋问坐在对面的玉尤。
玉尤抬眼看了看她,继续雕刻着手中的竹笛子,说:“我个人比较喜欢游玩,在飏禹国待久了,便想到昱昶国看看。”
“那你为什么又回到了飏禹国呢?”
“未央,每个人都是有思乡之情的。”玉尤笑道,“没见我谱的曲子多为思乡曲吗?”
夜未央听了他的话感到很是赞同。
她转头望了望窗外,岁月静好,树影婆娑。
“喏,给你的竹笛。”玉尤将手中刻好的竹笛递给未央。
她惊喜地看着做工精细的笛子,说:“在这里打扰玉琴师这么久,我怎么还好意思……”
“不用如此介怀,再过几日昔昭要来,我给你竹笛好交差。”
“交差?”
“嗯,交差。”玉尤说。
夜未央疑惑地将他手中的竹笛拿过来,被玉尤握在手里许久的笛子,还有些温热。
“你与昔昭的感情还真是好啊。”她不禁有些感叹,以前她与永怀哥哥的感情也是这般好的。
看着夜未央有些怅然的表情,他有些愕然,然后笑了笑,说:“我们是知音,知音无穷见,怎知弦未断。”
“知音无穷见,怎知弦未断?”夜未央浅浅地重复着玉尤说的话。
“这是昔昭初见我时说的。”他似乎有些回忆以前的久远感叹,“当时是夜晚,我在乐坊学琴,他来就让我给他弹一首曲子,我说已经打烊了,他不听,硬是要我弹琴,无奈只好弹了一首《知音追》,那是我自己谱的曲子,他听了有些伤感,就吟了这句。”
夜未央十分惊讶,说:“昔昭当质子那年才六岁,你们已经认识那么多年了?”
“嗯,这就是我们初次见面的场景,他五岁,我六岁。”玉尤回答。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吗?”
“不清楚。”
夜未央怅然,当时的昔昭才五岁,就吟得出这么伤感的诗句,他真的只值得当一名质子吗?
“你们在谈论我什么?”
夜未央听见这声音微微一怔,她急忙转过头,看见顾昔昭正面带笑容站在他的身后,还是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眸,只是本来冷峻的薄唇这次带上了浅浅的微笑。
他忽地就留下泪来,是久别重逢的喜悦,还是失而复得的欢乐,或是对无望中获得希望的激动。
“未央。”
他轻轻地叫她,慢慢地向她走来。
夜未央微笑着,想要叫一声“昔昭”,所有的力气都化成了笑容,因为她知道自己是笑靥如花的。
“一句话都不说,忘记我了吗?”他开玩笑。
她摇摇头。
她垂下眼睑,说:“昔昭……我,我其实有一件事想问你。”
他怔了怔,微笑着说:“你问吧。”
一旁的玉尤背靠在椅子上,悠闲地喝了一口茶。
“你是一直都知道我在这里的吧?”她抬起头问。
顾昔昭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只是怔怔地点了点头。
夜未央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但她还是笑着,说:“我真希望,你能撒撒谎……”
他有些愣了,玉尤也感到疑惑,为什么希望他撒谎?
“你如果撒谎说你不知道我在这里,一听说我的下落就来见我,该多好……”她顿了顿,接着说,“虽然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一厢情愿……”
原来如此!顾昔昭不知道该说什么,至少对于他在昱昶国当质子的那些年,未央给了他许多温暖……可是那种感觉是爱情吗?他也说不准。
“没事啦,只要你还愿意来见我就好。”她笑了笑,“一路上真是憋死我了,都没有人可以大肆讲话,现在我可是要拉着你说好久呢!”
“那你很想说话的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呢?”他问。
“就自言自语吧,对风说话,还有鸟儿,有时候是自己的心里在说话呢!”
玉尤看着顾昔昭,表情有些伤感,顾昔昭没有说话。
夜未央还在说着:“一路上我还是很快乐的,除了遇到一个流氓,不过是我误会他了,后来为了不再麻烦他我就留了一封感谢信离开了,现在想起来昔昭说我写的字很丑,可能他看了也会笑我吧,哈哈!”她笑起来酒窝还是灵动的,就像有生命一样,是啊,她真的是个有活力的姑娘。
“你就没有别的要问吗?”顾昔昭有些犹豫,“比如你的过去……”
“昔昭!”玉尤的声音显得很突兀。
“嗯,玉尤都告诉我了。”夜未央想笑,可是表情僵硬得笑不出来,“我,我不想再提……”
顾昔昭只觉得她这样会让自己更愧疚,这种利用她的羞愧感让他无处遁形……
“你不是说过几天才来吗?”玉尤问。
“原来打算是的,只是可以将那些事情延后,刚好也有闲暇。”他坐下随手倒了一杯茶。
“那天未央说我的茶的味道很特别。”玉尤想起就随口说了一句。
顾昔昭抿了一口,说:“的确如此,不过喝久了就没有那种感觉了。”
“是啊,君子之交淡如水。”
“那你是希望我们是小人之交还是君子之交?”
“自然是君子之交。”玉尤毫不犹豫地回答。
顾昔昭有些愕然,真的是淡如水吗?
“改天到我殿中去坐坐吧。”他说。
玉尤愣了,顾昔昭从来不会如此。
他转过头看了看他愣愣的表情,笑了,说:“我说真的,破例一次。”
玉尤听了这话表情不变,只说:“好。”
夜未央看着他们,虽然言语不多,可是感情格外牢固啊。
夜泽回到训练场已经好几个月了,不知道未央找到她想找的那个人没有。
“叶泽,叶泽。”
他从深思中回过神来,转头看着裴子俊,说:“怎么了?”
“你小子今儿是怎么了,叫你几声都不回答,在想什么?”裴子俊放下手中的兵法。
“没什么,就是一些平常的问题。”夜泽搪塞过去。
“我的弟弟裴子安要来,他那人可是什么朋友都交,你可以和他交交朋友。”
“行。”
“我说让他参加科考,他死活不同意,真是倔脾气。”裴子俊说着就摇摇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夜泽听了这话有些恍惚,说:“你和你的弟弟很要好。”
“不过话说回来,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你的家人?”裴子俊有些好奇,“我可不相信是穷人,没钱才来参军。”
“你说对了,家父穷,只有我一个独子,没办法,只好……”他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行了,收起你那套吧。”裴子俊说,“你愿意说的时候再说吧。”
夜泽没有说话。
若是当初皇上不对家里赶尽杀绝,自己也可以以王孙贵胄的身份与裴子俊成为好友吧,只是人生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