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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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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鲜花们怨恨的目光中,林琰昂首挺胸,好不得意的拉着杨燏渊一蹦一跳。她敢发誓,那些仍然不死心聚集在正厅的美女们在见到她家新相公的时候,两眼是放光的,然后,在见到她家新相公牵在身后的不明物体时,两眼是喷火的。瞧,这就是差别。
不过实话说,有个美男子在身边,真的很爽!
张扬的向那目瞪口呆的雨柔等人做了个鬼脸,林琰觉得似乎被打了一个耳光也挺值得的。
见到了她显然“小人得志”的样子,杨燏渊无奈。
春姨早已站在门口,见怪不怪的扫了林琰一眼。
“言儿丫头。”她喊住林琰。
林琰应声回头,一见是春姨,方才的气焰立马少了一截,松开杨燏渊的手,挤到春姨旁边咬耳根。
“对不起对不起啦……您放心放心……没什么没什么……知道了知道了……嗯行行……”林琰的回答很狗腿,再加上一脸心虚,姑娘们虽然不知道她们的谈话内容,但能够见到林琰吃鳖的模样,顿时大快人心,蠢蠢欲动又有了向杨燏渊进攻的意思。
“行了!”春姨大手一挥,林琰就屁颠屁颠的跑回杨燏渊身边,对春姨报以感激一笑。
“言儿从今日起不再是我春风楼的人,她的工作……如儿,你来接上吧!”话毕,春姨见姑娘们还是一脸忿忿不平,微怒道,“怎么了!你们一个两个站在这里很好精神是不是?”
“妈妈,先生还没有作画呢!”某个不死心的姑娘小声答话。
“你!”春姨不悦,左手叉腰,右手攥着丝绢,恨恨得指向那个姑娘。
“今日在下有事,不如另寻一日再来替姑娘们作画可好?”杨燏渊打断春姨即将出口的骂语,得到姑娘投来感激的一笑。
“那先生可要早些来,莫要让奴家等了去。”姑娘娇嗔一落,应声四起。
果真是妖孽!林琰叹。可惜这妖孽是她家的。所以她很满意。
“小渊渊。”她厚脸皮的又挂到了杨燏渊手臂上,“我们走吧。”眨巴眨巴眼睛,难得乖巧的模样,惹来骂声一片。
雨柔党的首当其冲。
“翠儿,我没说错吧!早让你小心先生被那小妖精勾引了去,你看看,先生现在居然要带她走了!”红儿幸灾乐祸却又带着明显不满的声音。
“谁知道那样子身材的丫头也有办法勾引到先生,脚踏两船,真不要脸!”翠儿怒极而斥。
闻言,想当作没听到的林琰微一皱眉,赶紧挺起自己还没有发育完全的胸脯。身旁的杨燏渊一怔,脸上又泛起可疑的红潮,慌不急忙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改成拉手。
“诸位,在下告辞了。”杨燏渊对姑娘们作揖,素白的长袍下摆坠到地上,染上了灰。
林琰有些不舒服的瞪着那突兀的一团灰,细声嘟哝,“讨厌,弄脏了的话本大人不知能不能把它洗干净,这里又没有洗衣粉……”
杨燏渊不解的低头,看到她又一副受欺负的小媳妇样子,心中正觉好笑,猛地悟起她的话,有些惊讶,一股暖流流过心头。
“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不会做家务的妻子呢?不然有几个同类也是好的……”她仍在嘀咕。
拉着她的手紧了紧又松开,杨燏渊在姑娘们的唏嘘声中,微笑着搂住她的肩膀,头也不回的跨出大门。
远处,婉凤默默地目送着两人离开,嘴角的苦笑,又忆起了属于她的年少轻狂。无人知,她如今,快三十了,这副骗人的皮囊也不知还能支撑多久,待到连这副皮囊也舍弃她的那日,真不知还有何处可去。而言儿,不,琰儿,能有一个那么疼爱她的“大舅子”,真好!真的……很好!
春风楼外,一辆马车静静的停在边上,马儿乖巧的踢踏着蹄子,鼻前喷出团团白气。老车夫犯困的倚在框上,手中的马鞭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怪异的节拍。
风起,扬开帘子一角。
帘外,林琰又恢复了叽叽喳喳,兴冲冲的和杨燏渊走过,聒噪又稚嫩的嗓音,随着微风,送入车内。
风止,帘子又缓缓落下。
看似很平常的一幕,却没人注意到,帘起的瞬间,那帘后之人,嘴角微微向上弯起的弧度。
两人越行越远,直至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振,”低沉霸气的声音从帘后传出,“你信不信,不出两年,我们会再见面。”男子的语气,很笃定。
车内一阵安静。
老车夫睁了睁朦胧睡眼,见四下无人,悄声问道,“公子是要下车吗?”
“嗯。”另一个男子淡淡的应答,纵使仅仅就一个“嗯”字,还是毫不掩饰那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
不过,他的确是有王者的资本。若干年后,这个男子将改天换地,登上世间最高的那个位子,傲视群雄。这,是后话。而如今,这个男子还是淡淡的,却以同样笃定的语气回答同伴。
“我相信,珉。”
数声轻笑后又一阵寂静,马儿低低的嘶吼了一声,老车夫如若未闻的又开始昏睡。
风再过,撩起的帘子后,却空无一人。
方离开的春姨又含着一抹怪异的笑,亲自将春风楼的大门,缓缓关上。
而满怀欣喜的林琰,也似乎将婉凤秘密的大门,紧紧锁到了心里。
大街上。行人匆匆而过,仿佛被什么鞭笞着。萧瑟弥漫,连昔日闹腾的大街,竟也寂寥无声。
兀的,一阵猥亵的笑声闯入,打破了这一份诡异。
“嘻嘻,美人儿,小爷我今日心情好,你跟我回去如何?”路边茶肆,店小二漠然的烧着水,冷眼看着店里仅有的两个客人。一个华衣锦服,手执罗扇,不知又是哪家的小少爷。一个粗布麻衣,半边脸被面纱掩去,却依然能够看出面纱后那张精工雕刻后的脸,但可惜辨认不出男女。
“一边死去!”“美人儿”毫不留情的骂道。
小少爷也不恼,壮起胆子,伸手探向“美人儿”的面纱。
“你做什么!”猛一侧身,小少爷本来想摘的面纱没碰到,自己却先摔了个四脚朝天。“美人儿”很生气,但还是没有离开的打算,换了个地方又坐下去,视线停留在街口。
“你!”小少爷怒了,大力一拍桌子,却先疼了自己,他龇牙咧嘴的将怒气发泄在店小二身上,“你们店里的什么烂桌子!拍坏了小爷我的手,你们就等着被砍头吧!”
店小二也不献媚的对着他,点点头,继续烧他的水。
反了!真是反了!现在居然连个臭烧水的都看不起他!小少爷掏出几两银子朝店小二的面门扔去,“看清楚小爷我才是你的主子!”
“哦?”“美人儿”轻笑,手自然的一抬,银子稳稳的落到了店小二面前,“这位公子的茶钱。”
小少爷目瞪口呆的看着“美人儿”,那店小二还是木然的应了声将银子纳入怀中,依旧烧他的水。
“如今在这乱世,收起你的少爷架子。”冷鄙一眼小少爷,“美人儿”的脸上突然现出些期待的神色。
小少爷看了眼冷清的街道,讪讪的安分坐下,再开口,还是满腔讨好,“美人儿,既然你那么厉害,不妨跟了小爷我,以后好吃好住的,免得你四处奔波。”
不想理睬他,“美人儿”蹙眉,一颦一蹙却又引人侧目,虽然引得只有小少爷一个。良久,依稀听到街口那边也传来与这小条街道不协调的吵闹声,嘴角微微扬起。
“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
赎罪?小少爷愣了愣。
“什么?”
“调戏我。”
啊?
小少爷不假思索,以一副恶狼扑食的姿势对着“美人儿”冲过去。店小二默不作声的将刚烧开的水移开,在灶头寻了块干净地方坐下,闲适的看着闹剧。乱世中,亦不乏趣事。
街口另一边。
林琰非常不满鲁国东都的“日禁”,这大白天的,路上没几个活物,看了就烦。除了一些路过的人和为此而开的茶肆,什么店子都是大门紧闭,真的怎么看怎么烦。
“以后要是让我见到下这个决定的家伙,我一定要好好敲开他的脑袋,看看他的大脑到底装了什么东西!”她愤愤。
杨燏渊摇摇头,“你这大逆不道的话,绝对不能说给别人听!”
林琰不以为然,“有什么所谓嘛,反正大家现在都躲在家里面,就算地震了也不敢跑出来,我唱歌都不会有人理我。”转念一想,林琰继续不爽,“肯定是那家伙有毛病,夜禁也比日禁好啊!”
杨燏渊彻底无言,这丫头胆子太大了。这丫头有所不知的是,现任鲁王倚仗着鲁国是天下第一大国,夜夜笙歌,白日都是拿来休息的,所以不允许城里的百姓干扰到他,干脆让全城百姓随他一起白日休息晚上玩乐。
“真是不爽!”她还在念。杨燏渊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决定不要将原因告诉她,免得她真跑到皇宫里去闹。
“啊!救命啊!救命……”突如其来的求救声打断了林琰的念叨,两人对视一眼,匆匆往前赶去。
哇!当街调戏良家妇女!真是世风日下啊!
林琰一个冲刺,大力踹开了那个欺压在女子身上的“禽兽”。女子哭得花容失色,一头撞进林琰怀里,林琰慌了手脚,只好抱着女子低声安慰。
“我……我……”某“禽兽”不明所以的被踹了一脚,无辜至极。
“呜呜呜……”女子突然加大了哭声,盖掉“禽兽”的提问声。
林琰见女子越来越伤心,连忙厉声对“禽兽”吼道,“你还不快滚!”
“禽兽”被凶住了,也不管是不是被冤枉,慌不择路的逃去。
杨燏渊无奈的拍拍林琰的肩膀,示意她适可而止,继而又转向一直在旁观的店小二,后者若无其事的提起有些冷的水,又开始他的烧水大业。
没错!这个乐衷于烧水事业的店小二,就是那个被银子砸都没反应的店小二,而落荒而逃的“禽兽”也是那个被要求调戏“美人儿”的小少爷,至于哭得“花容失色”的“女子”,也正是那个冷漠厉害的“美人儿”。
林琰缓缓摘去“美人儿”的面纱,有一刹那的慌神。这厮,怎么和那个老秃驴有几分相似?
“恩公请受小的一拜。”挣脱林琰的手,“美人儿”正经八百的下拜,却宛如弱柳般,腰弯到一半就往前摔去,幸好林琰就站在前面,于是又撞进了林琰的怀中。
“不用拜了不用拜了,姑娘你没事吧?”林琰赶紧扶住“美人儿”。
“美人儿”垂眼,又一副受了欺负的样子,“我……我自幼无父无母,时常被人欺负,听说东都是个太平的地方,便来到这里,不料刚刚……”
“没事的没事的。”林琰将求助的眼光抛给了杨燏渊,杨燏渊抵着下颚,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无视了林琰的目光。“要不……你跟我回去?”她盯着头皮上。
“美人儿”大惊,水灵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感动和惊喜,连忙叠声问道:“可以吗?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见到“美人儿”那么高兴,林琰的顾虑也减轻了不少,“小渊渊,可以吗?”
杨燏渊还来不及回话,却听到“美人儿”扑哧一声笑出来。
“小渊渊……小白你真有才!”
有才?多么熟悉的一句话啊!
小白?多么熟悉的一句称呼啊!
“你……”林琰有点往穿越那方面想去。
“呃?”“美人儿”自觉失言,两眼一闭,直接晕在林琰的怀里。
“耶?你怎么了?姑娘姑娘!”林琰不知所措,抽出一只手探了探鼻息,才放心的松了口气,“晕了而已。”
“你真要带她回去?”杨燏渊不放心地看着那明明要高于林琰却老是赖在她怀里的人。
“安啦安啦,我……咦?”林琰突然摸到了些不该摸的东西,便奇怪的在那东西上来回摸索。
杨燏渊嘴角抽搐。
“为什么她没有胸?”她不可思议地问。
“……”他无言以对。
“好厉害哦!”她赞赏。
“……”他彻底无言。
在回到家前,被背在杨燏渊身上的“美人儿”悠悠醒来,和走在一旁的林琰大眼瞪小眼。
“你不是女人?”她质问。
“我没有说我是。”他耸肩。
“那你是个男人?”她无聊的追问。
“不然难道是太监?”他好笑的开口。
“嗯……也有可能。”她郑重的打量起他。
“小白!”他怒。
“啊?你叫我啊?”她东张西望。
“这里还有谁够你白痴吗?”一个爆栗送到她头上。
“很痛的……”她委屈的咂嘴。
“你活该!”他很爽。
“咳咳……”被冷落良久的杨燏渊开口,“公子你……真要随我们回去?”
“嗯啊!”他爽快地跳下杨燏渊的背,走到林琰身边,又挂到了她的身上,“走路还累啊,你撑着我吧!”
“天杀!该死!”她骂,见到杨燏渊的脸色并不好看,眨眨眼睛,突然很兴奋,“小渊渊你吃醋咯!”
杨燏渊脸一红,尴尬的笑了笑,快步走进自家院子。
“嘻嘻嘻嘻!”她笑的狡诈。
“呵呵呵呵!”他也笑的狡诈。
“我叫林琰,你呢?”
“释迦。”
“那么像那个佛祖的名字?真诡异……不管啦,反正你叫我小白,我要叫你阿哞!”
他的眼里突然闪过一丝温柔,敛住笑意,故作严肃的提问,“你什么意思?当我是牛啊?”
她傻笑,“直觉直觉。”
“哼!”他不爽。
“不要这样嘛!等一下进去家里还有个小魔王呢!我们是统一战线的!”她挤眉弄眼。
他侧头想了想,才勉为其难的点点头,唤,“小白。”
她的嘴咧得大大的,“阿哞!”
两人相视一笑,达成共识。
她就是喜欢他,就是无条件的信任他,从第一眼起就对他没有任何戒心。就算他再讨人厌也好,她都是喜欢他的。就好像,那个欺负的她死死的老秃驴,她虽然嘴上骂他,心里却是喜欢的要紧。
奇怪!真的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