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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亡灵篇 ...

  •   狄忒篇①

      大地一片荒芜,烧焦的树木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乌云笼罩上空,滋滋的雷电声音在一片空旷中回响。

      黑色犄角的骨龙扇动它巨大的翅膀,每次扇动都卷起风暴。

      而这条骨龙属于站在它背上的男人。

      他征服了传说的巨龙。

      站在骨龙脊背上的男人一头卷翘短发,发色接近粉红。虹膜颜色不一,金色的左眼不断流淌着冰冷血液。暗红右眼瞳孔竖立。他身着华丽礼服,披风点缀宝石,不像是踏足战场的人,反倒像个该在宫殿里品尝美酒的贵公子。但先前的短暂交锋让神域诸神明白,男人绝非是来参加晚宴的贵族人士,那铺天盖地仿佛能够毁灭天地的惊雷在瞬间就将这片地域夷为平地。恐怖的实力让在场力量次等的神明为之胆怯。

      [奥丁,我一直很好奇,以斐到底为什么会让你接手第一军。]男人瞥了眼奥丁,又道,[难道四纪元前的失败还未让你认清事实么]

      [狄忒!]奥丁大声叫到,像是在警告男人。

      狄忒漫不经心的吐出两字,[愚蠢!]他将最后一个音节的尾音拖长,亡灵语独特的鼻音使得说惯这种语言的狄忒说起神语来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猫科动物。他像是见不得肮脏一般——事实上的确如此,他有极严重的洁癖症。狄忒随即将放在奥丁身上的视线移开。那副傲慢无礼的模样让奥丁看的恨不能把他摁在地上狠狠揍一顿。可惜前者的实力摆在那里——于是理智的代表萧·斯洛将他的主君拦了下来。

      [嗤!原来灵姝界第一军军团长狄忒不过如此,竟然可以随意更改效忠的主君。我倒是很想知道,那位前亡灵之主温尔斯弗有何感想。]被誉为奥丁仅存理智的萧·斯洛站到了奥丁身旁,说出着类似挑衅的话语。显然冰霜神对于狄忒出手让魔神巴尔得以逃脱,导致进程拖延颇为不满。理智也并不总是那么理智。

      狄忒的目光瞬间锁定冰霜神,带着手套的手缓缓抬起,在手心凝结了暗紫色的雷电,照亮了他的半张脸庞,电光在他手中扭曲,他说,[哦?我要如何还需要你这不完整的杂种指点?可笑,萧·斯洛,感谢吧。我将会送你去见你渴望的本源。]他说完,正欲攻击冰霜神。而后者早已张开结界准备接下他的攻击。

      就在这个时候,一人上前递给了狄忒一封信。狄忒瞥了眼署名,动作诡异的停滞了一刻,手中的雷电转瞬消失。他接过信,脸色有些微妙的变化,[算你们走运,莫兰,我们走。]

      骨龙载着狄忒撕裂空间飞往死灵之海。

      上方建立着王城,王城之中。

      [狄忒。]站在左侧的金发男人眉眼之间似乎有着死灵似的阴郁,湖蓝的眼眸之中燃烧着微弱魂火,狄忒冲他颔首,继而注视着站在窗边的俊美男人,[大宰相,有何要事?]

      [南魔域近来与北魔域起了冲突,堕天使拥护南魔王。七十二魔神则以北魔王马首是瞻。狄忒,你觉得谁会赢?]黑发男人询问。

      狄忒沉吟片刻,说道,[我偏向南魔王,毕竟作为曾经的光耀晨星,他不容小觑。]

      男人又问,[龙域那位还未苏醒?]

      狄忒道,[如果真有那么容易从我主极其擅长的诅咒中醒来,那我不如去投奔龙域。大宰相,你对他期望过高。]

      男人微笑,本就令人惊叹的容貌更加具有蛊惑性,[我并未对他有所期望。狄忒,这场战争有多么美丽,你清楚吗?]他们进入了幻境,男人构造出的世界美丽又虚幻。巨大的天平倾斜。重的一方是不知名的肋骨。

      男人的语调颇像咏唱,[看吧。狄忒,那星空的尽头,虚空的伊始。无数次的轮回与陨落,都是因为那个天平。]

      [天平?]狄忒问道。

      [复制于世界尽头的天平。九天闪烁而过的虚影,它承载着最根源的错误,狄忒阿,看见那根肋骨了么?勇者从恶龙身上偷走的宝物,临近心脏的守护。各世界所痛恨的谎言阿,欺瞒了法则,将正义的概念偷换。勇者因谎言的干涉被世界判定为驱逐者,带来无尽的轮回与空待。]

      男人说道,[我赋予另一端虚无以实义,但它并没有名称来代表。现在我将它命名为本罪。]

      天平的另一端出现了波动,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放在上面。

      然而它并未再次倾斜。

      [我将它定义为温尔斯弗。]

      天平有细微的晃动。

      重的一方仍为不知名的肋骨。

      [看吧,罪人温尔斯弗无罪释放。]

      男人说着,转过身来,[我是那么坚信。]

      狄忒有片刻恍惚,眼前星辰仿佛触手可及,以太将光明烙印,他悄无声息,以岁月,以沉寂,以无尽。时空的罅隙扭曲,空间层层叠叠诡异而美丽。绽放微光的宝石嵌在天平之上,肋骨微微泛黄,在眨眼,在刹那,它闪过刀锋般的寒光。

      [诸界神明呵,我不过是他们随手掷地而生的造物。]

      易斯·凡篇②

      [我的父阿,宽恕您被仇恨蒙蔽双眼的孩子。]

      [我的子阿,原谅你把愤怒刻入灵魂的父亲。]

      男人在羊皮纸上用羽毛笔写下这么一段话语,飘逸的字体与往日端庄大相径庭。男人坐在花园的长椅上,灵姝界惟一的花卉幽兰与魔域生长着的曼珠沙华相比毫不逊色,在圆月下散发微光的幽兰将男人俊美的面庞变得柔和。

      [易斯!易斯!你看!]黑发男孩跑到易斯面前,给他戴上了朵刚刚采摘下来尚且有残留露水的幽兰花。

      [但是还是我的珍珠最好看!]男孩坐在了易斯腿上,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尖牙,红宝石般的眼睛水润,肤色白皙,有着精灵似的尖耳朵,五官有七八分与易斯相似。

      易斯将笔和纸放到一边,说道,[怎么还是这样顽皮?到时候摔到哪里可别哭着叫……]易斯将险些脱口而出的称呼咽下,接着道,[到时候可别叫哥哥。]

      [不会的!我不会摔!我会飞的!]男孩展开他的小翅膀,黑色的,小小的翅膀,像是有谁将其原本柔软羽毛拔下一样,可以很轻易的看到表皮下方的交错的血管。就跟那夜晚蝙蝠一样的翅膀。

      易斯沉了脸色,但他并未对男孩恶言相向,恰恰与之相反,他的语调轻柔,[乖,把翅膀收起来,会着凉。]

      [不要嘛,易斯哥哥!]男孩虽然这么说,却将翅膀收了起来。

      易斯抱住男孩,将左手手掌摊开,[你看。]周围元素被聚集,组成,散开,不断重复这一过程,最后在手心构成了个缩小版的易斯和男孩。

      [去玩吧。]易斯将这一对布偶放在了男孩怀中,后者眼中满满的惊叹,抱着布偶跑走了,[哥哥再见!]

      [再见,诺也拉。]

      [您真的不打算告诉小公子么?]

      [……]易斯站起来,展开他的单翼,与背部相连处被腐蚀的仅剩骨架与丝丝缕缕的模糊血肉,一半仍旧拥有完整的羽翼,但尾端绒毛已经逐渐染上黑色。拉长的影子仍可一窥当时风采。圣洁的宛如神明。

      [他将是灵姝界的骄傲。]

      [而我将用这副躯壳,为他的一切奠基。]

      [约珥,你也将会步上我的后尘。]

      约珥篇③

      [是谁蹚过时间的洪流,唤醒我心的沉寂已久。]

      巫妖鲜少有歌颂爱情的诗篇,但约珥曾无意中听见,他在黑暗中聆听巫妖的歌唱。

      巫妖心脏存放在匣子当中,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约珥是一只半巫妖,死气模拟出的血管之中一半血液向往自由,而他在囚牢日夜把腐蚀承受。他的心脏呵,永远无法交予他心爱的人。

      约珥已经记不得在这里呆了多久。月光停留在他身前一寸。日夜不变。时间仿佛永恒。

      在永夜,有人摔落在他面前。

      约珥不知道他是不是像他另一半血脉般活着,他问,[你还好吗?]约珥的声音像从未遭到磨难一样动听。

      少年从地上爬起来,他似乎有洁癖,一站起来就给自己施了一个清洁咒,他恶狠狠的说道,[怎么可能没事,你是瞎的吗?]

      约珥仔细想了想他现在的状况,眼球早已腐蚀成了一滩血水,而另一只还依旧完好。他非常认真的说道,[我不是瞎的,你不要靠近我。]

      少年挑起一边眉毛,即使身处逆境仍然趾高气扬,[为什么我得听你的?我走近了又会怎样?]他说完,就抬起脚要过来。约珥急急道,[不要!]约珥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许是那一半肮脏血液在作祟。他在不安,在害怕。约珥并不想吓走少年。他曾经吓走许多误入的如少年般的无瑕生物,它们惊叫着四处逃窜。于是约珥隐约明白,他的容貌,也许见不得人。约珥往后挪了挪,尽力把自己的身躯往黑暗处躲藏。

      [好吧?本公爵暂且满足你。]少年灿金色的眼眸转向别处,有些含糊的尾音拉长,黏腻的鼻音让约珥感觉自己从未跳动过的心脏有了微不可查的悸动,少年借着月光打量完周围,又道,[喂,这里是哪里?]

      [我不清楚。]约珥如实说道。

      少年从随身携带的袋子里拿出了个闪闪发光的宝石,对着月光看了许久,少年似乎有些恼怒,将宝石丢到地上,他说,[联系不上阿,真烦。喂,上头有个魔法结界,你知道怎么解开么?]

      [不知道,但你可以等一等,等另一头的月亮升起。]约珥昧心说道,他隐瞒了自己知道的线索,仅仅只为了将少年多留下一会儿。

      少年脱下他的披风放在地上,他坐在上头,[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谁么?竟然不走出黑暗迎接本公爵?]

      约珥晃动锁链,[抱歉,我不能。]

      少年听见锁链的声响,神色有一瞬的不自然,[勉强……原谅你。]少年又铺了几层衣物,确保足够柔软,这才面向约珥躺下,[喂,本公爵有点累了,遇到什么危险记得叫醒我。]

      [好。]约珥说道。

      从来没有哪一刻,血液沸腾得像是要燃烧一样。约珥将手贴近他的脸颊,分明是那么冰凉却又好像滚烫。

      半巫妖悄然张开他的骨翼,尖端有血液滴落,变成死气消散。他像一只龙,觊觎他面前的宝藏。

      [你不害怕我吗?]约珥问道,即使可能不会有回答。

      [掌握雷霆的本公爵无所畏惧。]少年闭着眼,哼了声。

      好似惊雷落下。唤醒了半巫妖那颗沉寂许久的心脏。

      原来那巫妖所唱不假。

      真的会有人越过千山万水,会有人蹚过漫漫长河。对他说,我从未惧怕。

      少年醒过来的时候明显有些失望。

      他似乎是饿了,站起来的时候站不大稳。

      [哪里有吃的?]少年问道。

      约珥说道,[你等等,不要走。]他跑进了黑暗深处,约珥不被允许接近光明,哪怕一缕的阳光也不许落在他的身上。而在黑暗中来去自如,大概是世界唯一对他的仁慈了。约珥寻找的是一种果实,那是他所能知的最美味的食物。

      等约珥回来时,少年已经不见踪影。

      理所当然。却也无比孤寂。

      约珥将果实送到光亮的地方。

      [喂,你在干什么?]

      只一句,点燃他长久的孤苦无依。

      [本公爵辛辛苦苦半天也才找到这么个东西,算了,给你吃吧。]少年似乎想要递进来,但又想到什么,只放在黑暗中就收回手了。

      [吃吧,那个果实。……我都会给你的。]约珥意义不明的又在后头加了一句。

      少年一言不发,他弯下腰捡起其貌不扬的果实,剥开坚硬的外壳,浅色的果肉尝起来有一种甘维果那样甜而不腻的味道。

      约珥感到满足。

      少年吃完了果实,就在四处摸索,他注视着四周的无色水晶,突然回过头来,[你是被关在这里的?]他没等约珥回答,又道,[我就说有哪里不对劲——有谁会关着你阿?]

      约珥斟酌着语句,[是我的父亲。]

      少年猛地转过身来,瞪大了眼睛,半天说不出话,[……你的父亲?]

      许久的沉默之后,约珥再次重复了他的回答,但是这一次,他的语气中隐藏着约珥自身都没有发现的落寞,[我的父亲。]

      许久,少年才恩了声,像是才收回他的惊讶。

      即使约珥已经让月亮走的很慢,但少年仍旧在另一头月亮升起的时候等来了他的坐骑,一头浑身雪白的巨龙。极其擅长空间魔法的白龙将少年传送到他的脊背之上,少年临走之时说道,[喂,我是珀弗叶。如果哪天你能出来就来找我。]

      少年走了,粉碎了他的梦。

      约珥发出一声冗长的叹息,似乎将短短几个音节揉碎了咽下,似乎是将其镌刻在腐朽心脏之上。

      [珀弗叶……]

      约珥篇④

      巫师手中捏着一根橡木魔杖,一端散发着火焰燃烧的蓝色微芒。

      巫师悄无声息的走近黑暗。

      [我给你一个机会,帮我找回我爱。我救你出去。]巫师虽说是请求,但丝毫看不出请求的神色。

      半巫妖的声音沙哑可怕,[呵——葛兰。你竟然想要放我出去?]

      被称作葛兰的巫师施了一个无声魔咒,火把燃烧。照亮了半巫妖狼狈的可怖的身形。

      一副骷髅。空荡荡的眼窝,似乎在注视着巫师。

      [我本来根本不想踏足这里。但是你还是有用的不是么。]巫师站在安全距离之内,[只要你帮我找回他,我放你出去。]

      [哈!]骷髅的眼窝突然亮了起来,蓝色的魂火静静的燃烧。他的下颌骨动了动,[我听到了个多么可笑的笑话。]

      [想好了吗?半巫妖。巨龙的血脉看来不过是给你的脑袋灌输愚昧。果然光明龙是一种——]

      [随你怎么说。]半巫妖动了动他的骨架,上前走去。借着火光可以清楚的看到,一颗鲜红的心脏在胸腔跳动。锁链叮叮当当的声音格外沉重,他的手骨已经快要弯曲,燃烧着火焰的眼窝中光芒忽明忽灭。锁链在地上拖动,沉重的声音传到巫师耳中。半巫妖缓缓走近,然后被锁链束缚在一个距离之内。与一只被套上枷锁的恶犬多么相像。

      [我放你走,你帮我带回他。]巫师不耐烦的再说了一遍。

      半巫妖突然问道,[你知道珀弗叶么?]

      巫师像是听到了什么稀奇的事情,薄唇弯起,[哦?珀弗叶?]他再度询问,[帮不帮我?]

      [你知道他?]半巫妖的魂火似乎更加明亮了。

      [我知道又怎样,你会答应我么?半巫妖?]巫师像是发现了什么令人愉悦的事情,话语间满是揶揄。常年的发号施令让他的话语听起来十分傲慢。

      [我……]半巫妖挣扎了许久,然后回到了原本的位置,那幽蓝深邃的火焰突然熄灭。

      巫师走了。

      那是许久的寂静,仿佛时间在此停滞。直到锁链的声音响起,半巫妖空无一物的眼窝中骤然升起微弱的火焰,[珀弗叶……我从黑夜等到天明,等到我的血肉被吞噬殆尽,等到苍穹繁星陨落。等到这副身躯枯朽,你没有来。你什么时候会取走这颗尚且跳动的心?]

      [你会来吗?]半巫妖像在问自己。

      混战篇②

      金发的男人站在死灵之海的岸边,怨灵的低语隐约能够听见。男人低垂眼帘,手中握着向下滴着血液的箭矢,血液滴到地上便消失不见。

      是大地在蚕食鲜血,还是本就没有任何滚烫血液滴落?

      无从得知。

      [你竟然是只巫妖。]目盲的神王站在云端,身后无数看不清面貌的神灵。

      [想要越过死灵之海,那就杀了我吧,剥离我的信仰,粉碎我的身躯,最后,将我的灵魂燃烧殆尽,只有这样,我才会为你们让路。]男人低声说道。

      男人抬起头,展开他的骨翼,[我不会让你过去的。除非我不再存在。]

      [那位雷霆之怒可不会理会你这种生物——说起来也真奇怪,灵姝界的巫妖不是除了温尔斯弗外都化为死灵之海的一副白骨了么?你又是怎么一回事?阿,我知道了。你是,被遗弃之希望。]树木的神灵坐在巨木的枝头,低垂下的洁白脚踝点缀芬芳鲜花,褐色的长发编成长辫垂在肩头,刻薄的话语自微启红唇吐出,神灵鼻梁上的水晶薄片一点都不能遮盖住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的双目。

      [苏狄!]

      被时间之主宣战的树神轻轻倚靠在树干上,他没有恐惧,手中好像握着什么晶亮的东西。折射出了极为耀眼的光芒。

      光明神说道,[——]

      那位睿智的树神向男人伸出手,[我名为索隆苏狄克里斯安诺,向您效忠。]

      神王低吼,[苏笛——!]

      他的警告非但不能制止树神,似乎还起了反作用。树神摊开手,手心中有两块不知材质的薄片,[这是我对您忠诚的第一个表示。]

      他举起手,好让男人看清楚。那是神域的通行证。一个是他的,另一个的主人为不知名的神明。

      神王猜到了他要干什么,盛怒之下他甚至吼出的是北欧的神语。

      树神捏碎了薄片,碎片从他手中落下,折射出十分耀眼的光芒,哐当掉了一地。仔细寻找去,已毫无踪影。几乎是在一瞬间,诸神的武器对准了两人。

      神色自若的光明神与树神。

      [第二个是——]

      光明神摩挲着神杖,深深的看了一眼苏狄,他的脚下亮起魔法阵,就在诸神以为他要跟苏狄刀剑相向的时候——

      那位被赞誉为光辉之子的神明,站到了树神后方。

      两位神明背叛了神域,还是在灵姝界的第二军军团长面前。

      羞耻得神王几乎想要抹杀那位做出如此出格行为的树神。

      男人燃烧魂火的蓝眸闪烁,[灵姝界不接受神明。]

      苏狄轻笑道,[哪来那么多规矩,我这副身躯流淌着欧泊的血脉,以睿智之名赢取树木的桂冠,以窥探真理之双目赋予时间的终结。这样的我如何配不上灵姝界的美名?]

      [背叛神域之索隆苏狄克里斯安诺,你的双眼被黑暗笼罩,昨日荣耀叫你得意忘形,树灵的教唆蛊惑你曾清明的心灵。我愚蠢而不自知的兄弟,倘若你取下半巫妖的首级,我将原谅你的过失。]神王压抑着怒火,制止了诸神的进攻。

      树神也回以同样咏叹的话语,[顺应时代的变化又岂是迂腐神王能够理解?奉上毕生之信仰的树木与时间绝非一时情迷。我沉浸于过往蜜糖而难以抽身的兄长,你呼风唤雨的时代早已过去。]

      男人像看了一回可笑的戏剧,讲述神王与其弟的恩怨。

      [你在耽搁什么。]巫师不见踪影,但声音却十分清晰的响彻在男人的脑海。

      [多么可笑。]

      神王那根闪耀银白撕裂虚空。

      那如同梦魇般的诡异魂火燃烧,那银白停滞在身前一寸,男人背后的巨大白骨悄然升起。怨灵浅唱,伴随着骨翼升高,逐渐尖锐而刺耳。

      [是他!是他!]诸神终于乱了阵脚,第一次神战之时那位亡灵挥手间诸神陨落的场景至今仍深深烙印。

      没人敢叫出那个名字。

      [谨以此法,赠与诸神。]

      半巫妖咧开嘴角,放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格外可怖。

      [来吧,聆听恶灵的歌唱。撕开血肉的清脆,折断骨头的闷响。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给予你们的。]

      太阳神火焰缠绕的箭矢破开所有防备直取那颗跳动心脏。

      葛兰篇⑤

      巫师的长袍末端似乎与地板融为一体,他长久伫立在占星塔的窗边,注视那颗闪烁不定的星辰。温热的气息呼出,使玻璃有了一层水雾。模糊了巫师的视野。

      橡木的魔杖古朴,花纹简洁明了,在人为雕刻出的凹糟里,涂上的蓝色漆料黯淡无光。这根魔杖明显不是巫师所拥有的器物。

      巫师的手抬起,握着魔杖的手指修长有力,有浓重色彩的天边此时早已升起四分之一圆月。上面的图腾与巫师衣服上的花纹如出一辙。

      棕色的长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被风雪沾染上了白色,隐藏在头发里若隐若现。当月光照进窗户,落地窗的玻璃自身带有的法阵就自动开始运行,吸收走了大半的光亮。因此并无法窥探葛兰的神情。

      [大人。]

      [夫人的行踪仍未明朗,但只要给占星塔足够的时间……]

      [时间?]葛兰反问,他的头发被束成低马尾,乖顺的贴在肩头。橘红色的发带与他整体衣着显得十分不搭,叠了两层的蝴蝶结的格外令人瞩目。联系到先前的夫人一词。大约是哪位的杰作。

      他的身材瘦削,巫师袍显得十分宽松,照它本来的款式来看。巫师的身材本不该这么单薄。他转头盯着下属,双颊的略微凹陷让双眼更加锐利。像一只鹰。是的,下属想起,他的主人在之前被誉为什么。

      [假如我放出地下的那位,他会替我找回吗?]葛兰似乎在自言自语。

      [不可以!葛兰大人,您要明白,那位被称作什么。继承了巫妖血脉的罪孽之子是绝对不能放出的。]

      [不……我只是……再过一个周期。等到四分之一圆月再次升起,占星塔要是还不能给我满意的答复。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葛兰沉默许久,终于说道。

      [我记得龙神他们一直有一个词,制约者。锁链一样束缚住发疯的远古巨龙,于深渊爬起的可怖生物,能有多少理智剩余?]葛兰似乎是在感叹,但他的神色依旧不变。

      [大人……]

      [对我而言,伊凡·塞斯纳就是我的制约者。虽然与龙相提并论是一种自我贬低的行为。]葛兰将法杖尖端对准他的下属,亮起的光芒让人不自觉闭上双眼。

      巫师的咒语简短,仅仅是一句由三个词组成的语句。

      [退下吧。]

      其中蕴含了多少魔力,从他身上的伤口全部复原便能看出。

      葛兰打开窗户,清风吹来的时候,是一股海洋的气味。占星塔位于海岸线,这里能观测到近乎所有的繁星,而满天星辰,众星座盘旋的天空,却无法找回巫师最重要的事物。巫师垂下眼帘,睫毛上晶莹的水珠也一并落下。

      普兰德篇⑥

      人鱼水蓝色的鳞片闪闪发光,灰色的眼睛上覆盖着一层薄膜。耳鳃往下垂,很快又撑起,深蓝的长发在水中飘摇,像水藻,也像丝绸。

      他的手往上划了一下,游动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从海底游到海面。借着这股力,他跃出海面,他柔韧的,有力的身躯上带着水珠,在月光下看的一清二楚。

      他又进了海里,漂浮在海面上,露出半截身体。深蓝发丝贴合在身体上,手臂上,这种异样的感觉并未能让人鱼厌烦。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往前游去。伸出猩红的舌尖接下了一滴水珠。

      [咸的……]人鱼抬头望向高塔,[海水?]

      他潜入海中。

      海水静谧,随着人鱼的动作流动。

      [普兰德殿下。您去陆上了么?]

      人鱼点点头,他口中还含着水珠,在他舌尖打转,擦过尖锐的虎牙,被人鱼的体温同化。

      他回到海底的城邦。

      贝壳铺在柔软的海沙上,珊瑚丛中几颗夜明珠为幽暗海底增添亮光。

      人鱼的珍珠蚌很大,足够两三个他容身。人鱼屈起手指,敲了敲蚌壳,细微的响声过后,珍珠蚌把自身柔软的蚌肉露出,里面藏着紫色的瓶子,光像是在瓶内流动。

      他拔出瓶塞,有几滴红色的液体漂浮上来。

      他张开嘴水珠便与红色液体融为一体,变成了一个类似珍珠的物品。晶莹剔透。落在人鱼掌心。

      珠子被嵌入项链。

      在他的项链上,唯有这么一颗中心透明的珠子。

      人鱼似乎很珍惜。

      第二天。

      四分之一圆月悬在夜空中。乌云围绕却迟迟不肯笼罩住,遮掩住圆月的光芒。人鱼焦躁不安地摆动着大而优美的鱼尾。他并不惬意,甚至还能感受到一股千斤重的力缀在尾端,像一条无形的锁链,要把他从岩石上拉扯下去,回到海里,落入深渊。但他咬着牙始终靠在岩石旁,锋利的指甲在坚硬的岩石表面留下几道深深的抓痕。

      塔上的人打开了窗。

      人鱼立即把目光投向窗边,他的视力能够看清玻璃上的法阵有多么美轮美奂。一切都落在他眼底。

      第三天。

      四分之一圆月的星空云雾缭绕。

      海妖的歌声遥远的像是在云端,那么的动听使人着魔,人鱼在海平面之下观看塔上星火。人鱼吐出一串气泡,歌声在暂停了一瞬后再次响起,参杂着不易见挑衅的声音更加嘹亮,更加婉转。

      人鱼并不理会。

      异常锋利的指甲划过的时候,海水绕着人鱼的指尖运动旋转。涌起的海水形成一个漩涡。亡灵海的海水清澈,洁白浪花时不时扑上海岸。在掀起的惊涛骇浪间只有人鱼才是此中主宰。

      他仍旧凝望海岸。

      第四天。

      面容年轻的巫师站在岸边,橡木魔杖的光亮是这片雾气中的唯一明亮。

      [出来吧……我知道是你。]

      [蔚蓝的人鱼,不用再躲藏了。]

      悦耳的笑声在一片迷雾中略显诡异。巫师看不见人鱼的踪影,却能听见海浪的声音越来越近,一只湿润的,冰凉的,滑腻的手,带着咸涩的海洋的气息触摸到了他的脸颊。

      [找到了……]人鱼的呼吸近在咫尺,像在巫师耳边。

      [你的愿望,是什么?]人鱼伏在耳边轻笑,巫师不由挺直了腰板。

      [找到伊凡。]

      [哗——]

      偌大的落水声,在水里的人鱼再度把巫师往下拉扯,远离了海面。漂亮的鱼尾轻轻摆动,却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他急切地询问,[你的愿望是什么?]

      [找到伊凡。]

      [你骗我。]

      人鱼环住巫师的腰,魔杖被落在陆地上,即使是巫师也无法施展魔法,海水涌入,毫无血色的嘴唇吐出一串又一串细小的气泡。他快窒息了。人鱼吸了一口气,渡给巫师。这不是亲昵的吻,尖锐锋利的牙划开了巫师的嘴唇,舌头舔舐着黏膜,深入喉头,令人作呕,鲜血被人鱼吞下,不肯浪费一点一滴。残暴的,带着异样的美感。

      [你的愿望,是什么?]

      [找到伊凡。]

      人鱼的头发像海藻,随着水波飘摇,缠在巫师的身上,他的发带早就被人鱼扯下,落入深渊似的不见底的大海。

      伊凡·塞斯纳篇⑦

      [你是伊凡?]

      神王询问。

      [……是又怎样。]

      伊凡如此说道。

      没有魔杖的巫师不堪一击,但伊凡仰着头,面对座上神王也不肯放下他的骄傲——这一幕落在生命神的眼中分外刺眼。

      [把你的目光收回去。]

      金发的生命神坐在右侧,浅蓝的眼睛略微转动。像玻璃球一样的眼睛转动的幅度很小。

      伊凡的双眼中似乎燃烧着熊熊怒火,又因眼镜被打落而充斥迷茫。

      [你没有资格。亵渎诸神之光。]

      [……]

      伊凡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先前神王将他捕获时的一击至今仍未痊愈——如果不是魔杖在挣扎途中被击落。他也不用这么狼狈。

      [巫师伊凡,你貌似是那位的伴侣……告诉我灵姝界赫帕之城的入口在何处?]雷霆的神王如此询问。

      伊凡费力的扯动肌肉挤出一个微笑,[痴心……妄想。]许久时间并未补充水分让他的喉咙干的像是要燃烧。就连一句简单的话语都说的极为困难。灵姝语独有的鼻音像是从鼻腔里挤出来。他似乎尝到了血的味道。

      凌乱的卷发沾上汗水而耷拉着,很没有精神。

      [我以中央议会南之斐南的名义驳回诸位的提议。灵姝界从未一蹶不振,那位的沉睡只是迫于无奈,灵姝界从不屈服,放了他,或者杀了他。这是一个双向选择。要么开战,要么和平。]黑发龙神说道。

      [我赞成斐南的观点。真要打起来,不止是伤亡的问题,高高在上的三方城也会被牵扯进去,灵姝界绝对会掺和一脚,我对他们太熟悉了。]棕发龙神说道。

      [你们难道是在告诉我无法胜利么?龙神斐南,龙神瑟尔洛斯阁下?]

      [时间会告诉我们答案。]

      [不自量力。]

      [够了。]

      [你们的声音尤如蚊蝇吵闹不停,打扰了我的歇息。]

      一直在闭目养神的主位上的白发神明如此说道,当他睁开眼,紫罗兰像潭水里的星辰,打破了一池的死寂。

      [以斐……抱歉。我们不该如此喧闹,这位到底要如何处置?]神王询问。

      [人鱼的号角已经响起,把他带下去。]

      牢房里出乎意料的昏暗,柔和的光芒即使是假象也让伊凡放松至极,灵姝界的月光也像这样,冰冷的柔和的易碎的不定的。

      一只瘦骨嶙峋的手突然从黑暗中伸了出来。干枯的皮肤像树皮附在上面。

      [你是……伊凡?]

      来者的声音十分动听。

      从斗篷里泄露出的头发是金色。阳光一样的颜色。

      伊凡警惕的盯着对方,[我是。]

      [跟我离开这里。]

      [回到灵姝界,不要再乱走。]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来人揭下斗篷,苍白的脸庞上是一种悲戚的神色。

      [跟我走。我会送你回去。]

      欧斯·亚夫结篇⑧

      巫师注意到男人的斗篷上是机械城的图腾。

      [机械城也参加了?]巫师问道。

      [不,是我擅自离开机械城。]机械城出产的仪器,即使在空中也不会摇晃,平稳的像在陆地上行驶,欧斯坐在窗边,看着外头的景色掠过。

      [你为什么要离开机械城?那里不会有战争。]

      欧斯皱起眉头,低声说道,[够了,不要再提,我先带你去灵姝界,做为交换,请你不要说话。安静一些。]

      欧斯的目光落在远处,又像不在远处。不久前的一幕还历历在目。

      [你为什么要放我走?]

      欧斯说,[快走吧,趁奥塞不在……他对我的信任……你走吧。]

      他的恻隐之心放走了一众闯入机械城妄图刺杀城主的罪人。

      人刚离开,欧斯便感觉身后有人。回过头去,机械城主的蓝发垂落在地,刺绣的尖头鞋踏在柔软的地毯上,他身上的饰物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他静静的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欧斯从逃亡者颤抖的身体上后知后觉的得出他早就到来的事实。

      欧斯说,[奥塞……我不是……]

      他的眉眼之间似乎有万千愁绪,在那种眼神的注视下,欧斯连一句谎言都说不出。

      欧斯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轻到几乎听不真切,但欧斯知道,城主再一次妥协了。

      [你怎么了?]

      欧斯从回忆中惊醒。

      他的指尖似乎还停留着温热。

      欧斯抬起手看了看。干枯的像要腐朽。这样的人,到底要怎样才能配上皎月似的城主呢?欧斯在心底反问自己,这样的自己,到底是什么地方让城主着迷。

      窗外的风已经停下,那因快速行驶而刮来的风像刀刃,穿过打开的细缝,刮在脸上,吹走了热量。停下来之后又觉得闷热。人类的身躯容易老去,城主早已将他衰弱的内脏替换成机械的器官,悄无声息的在他的血肉之躯内运转。

      他将手指按在胸膛上,指尖传来的跳动似乎在宣告什么。

      [你会老去么?]

      巫师被欧斯的问题问住了。

      他沉默许久之后,答道,[会的,我会老去。]

      [我与那些神明不同,他们的岁月凝固,而我却在卑微地祈求从吝啬的岁月神指间偷得哪怕一点的时间。]

      [我想要陪伴他。]

      混战篇③

      寂静的夜晚。

      龙神的眼睛在黑暗中巡视。

      [这就是亚度尼斯的骨骸?]他的语气轻佻,[不过如此,上头的光明气息真是让人作呕。]

      [诺克斯卡,动作快点,要是被他们抓到了你就别想到灵姝界去了。]黑发龙神警告道。

      [嗯哼,不要那么严厉!我们都是幼崽啦,不要像罗德亚尔斯叔叔一样凶嘛。]他的手在空荡荡的胸腔里摸了摸,掏出一个盒子,[竟然把那么珍贵的心脏放在一个叛逃者胸膛里——该说这是巫妖的浪漫吗?恩?……斐南!快看!]他发现了奇怪的地方,木匣上有着金牌,上头的亡灵语书写成优美的字体,他仔细辨认着上头的文字,[温尔……]

      黑发龙神捂住了他的嘴,附带一个瞪视,[嘘!小点声!]

      他朝黑发龙神摆摆手,展开龙翼往裂缝里飞去。

      穿过空间乱流,灵姝界边界的亡灵海翻滚,却因为他手中的匣子而沉寂下来。他一鼓作气飞到上头的赫帕城——灵姝界主城有五道城门,分别雕刻着瑰丽的生物,广场地面铺着水晶,倒映着他的身影,藏青色的眼睛似乎在发着光。

      [我看看——你是龙神?为什么会放龙神进来?]

      [这是——我主?我主的心脏怎么会在你手上?]

      雷霆的贵公子突然抓住他的手,金色的眼睛瞪大,[我主为什么……]

      他说,[我在亚度尼斯的骨头里摸出来的,上头的法阵被我破解了……说起来很奇怪,既然这是巫妖的心脏,为什么要交出去?]他的双眼似乎满盈着疑惑。

      [也难怪你能来这里,我主拥有最高权利。]男人像拎着小鸡仔一样拎着他,他的挣扎是无用功,进入一片漆黑的宫殿,男人像在自言自语似的说道,[灵姝界的光何时才能亮起?那宛如白昼的光亮。]

      [你们的月亮为什么被称为四分之一圆月?]

      男人嗤笑道,[因为剩下的能量只够升起四分之一的银月,全部升起来的时候,四方都有着造型美丽的月球,金色的月亮象征荣耀,银色象征生命,红色象征灵体,蓝色象征魔力。它们的光会聚在一起,其中一缕光线直达赫帕城的王宫,照射在我主的王座上。那种景色……我做梦都想再见到。]

      他抱着木匣,又问,[灵姝界很美吗?]

      男人睥睨,[当然美,西方吸血鬼的古堡,南方人鱼与海妖,巫师的城墙,北方透明人的城市,大宰相府邸的幽兰花,赫帕城的亡灵海,四圆月的无上光辉。我为此战斗着,为我主奉献一切,这是神域那群伪君子无法理解的。]

      [当然我得感谢你,送来了唤醒我主的钥匙。]男人话音刚落他便站到了一个水晶棺前,里头躺着一个灰白头发的男人,五官是难以形容的美丽,他把龙神手中的匣子打开,捧出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缓缓放入男人的胸膛。男人的睫毛颤了颤,秀丽的眉毛皱起,嘴唇微抿,许久,他脸颊上的红晕消散,龙神看见他骨节分明的手掌抬了起来,搭在粉发男人伸出的手上,慢慢坐了起来,继而站起,拒绝了粉发男人的搀扶,迈开腿,步伐稳健而轻灵,走至后方的王座,转身坐下。他发出一声冗长的叹息,龙神看见。四方升起圆月,一如粉发男人所言,最终汇聚成一缕的光束照射在王座之上,光辉缓缓布满宫殿的每一个角落,男人睁开双眼,那双燃烧着魂火的眼睛锐利。

      [我主……]粉发男人向其屈膝行礼。

      [狄忒。]

      有什么破空而来的声响,穿过幽深的回廊,来到此地。

      黑发男人身着简洁的长袍,洁白的羽翼收起,[我主。]

      [易斯。]

      龙神道,[您就是亡灵之主温尔斯弗?]

      [不许直呼我主姓名。]大宰相呵斥道。

      亡灵之主抬起手制止了大宰相的行为。

      [无妨,告诉我……是谁把心脏给你的。]他的声音十分动听,和谐的像是黄鹂鸟,只听声音也足以让人面红耳赤。但龙神却从中听出了阴冷的感觉,他摸了摸手臂,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过了一会儿才回答对方的问题。

      龙神如实答道,[一位拥有蓝色长发的神明,是他将一切告知我。]

      军团长皱眉,[蓝发……机械城奥塞?]

      亡灵之主的火焰似乎沉寂下去了,许久,他说道,[开战吧,诸神黄昏已经来临。]

      [遵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亡灵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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