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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发炎的智齿,心动的开始(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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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一点地时候,我放学回家会有顾里安一路陪伴着,大一点的时候,我们都搬去了不同的地方,再后来我找到心里的寄托追着我的爱豆们从一个城市追到另一个城市,再回到自己的城市自己的家,我几乎都是一个人了,那种一群人前一天还喝着笑着闹着后一天分散开前往各自的目的地要命的寂寞感,简直要将整个身体掏空,所以当沈珺珺和白小男出现在我生命中的时候,我无比的珍惜,我是怕寂寞的人。
所以,当我嘴巴里还吐着血这个看上去有些凄惨的画面,我能跟路向北一起回家对我来说是件很欣慰的事。路向北对着我说傻子之后,我就这样跟他肩并肩走着,没有说多少话,因为我口腔里的麻药全退散了,有些许的阵痛,路向北因为我的安静才好奇看我,发现我的眉头因为阵痛皱了起来。他眼睛也眯了起来,许佳音,你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
我并没有感觉自己脸色的变化,摇摇头说,有些痛。
他还是问了我一遍,你没事吧。
我还是摇头,让他继续走,走了没几步我觉得自己有些虚脱,恍恍惚惚地手伸向路向北想找一个支撑,当握住他的手臂时整个胃里都难受,什么都说不出。路向北赶紧打车带我回家,我始终抓着他的手臂没松开,有些困,大概靠着他在车上就睡着了。到家的时候,向北叫了我,我拖着脚步扶着楼梯扶手上楼,到了床上就躺下了,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觉得有些累。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也并不知道路向北在楼下来来回回徘徊了多久,打电话问马医生我为什么会突然这样,马医生说是体质不好的话会有这种情况,让他不用担心。在好久之后,我在因为路向北难过的时候,马医生才告诉我,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路向北为我担心过。
我是被路向北叫醒的,他在我的床边叫醒了我,只帮我打开床头的夜灯,外面全黑的天,屋内微黄的光,我侧身躺着睁开眼睛看见路向北在我身边,他坐在地上,替我擦着额头的汗,他说,许佳音,你发烧了,牙还痛吗?
我就看着他怎么都说不出话,大脑连控制自己的意识都没有。我就这样睁眼看着他想了想这些日子,我突然就离开了家,觉得自己逃出来了,想着我妈跟我说的话,许佳音你老了怎么,有个病痛爸妈不在身边谁照顾你。我想着我真是不听话的人,我眼泪就出来了,一滴滴止不住的流,我忽然觉得我是孤单的,平常笑得太多了,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是孤单的。
路向北见我突然哭了,一时手足无措,我猜他肯定没见过女孩儿哭。木讷讷地问,我又说错什么了吗?
他这么问我倒觉得好笑了,伸手去擦眼泪,并告诉他,没有。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极其低,但路向北听到了,他脸上表情也放松了,说,我煮了粥,你起来吃一点,吃完药再睡吧。
我“嗯”了声,但依然没有动,我说,你先出去,我换衣服下来。
路向北脸上像个小孩一样的尴尬,我在不明亮的灯光下似乎看到他耳朵红了,像高中的时候顾阿姨说要我嫁给顾里安时,顾里安羞红了脸那样。
我起来去洗手间冲洗口腔里干涩的血腥味,下楼走到客厅看着路向北在餐桌前给我往碗里舀着粥,除了我爸妈外,路向北竟然是第一个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的人。我走过去坐下,他说,应该不是很烫了。
我拿起调羹往嘴里送了一口,吞咽下去,路向北说,你啊,也就嘴凶的力气,体质这么差,又那么容易被别人欺负,你妈让你早点找对象结婚也是对的。
那也得跟喜欢的人结婚啊。
我有点委屈地说出来,其实这句话我干嘛对路向北这个小孩说,我在正常情况下绝对不会路向北说,怎么说,有点害羞,我跟他吵吵闹闹,但我这个年纪在他面前毕竟是个比他大的人,我还渴望着爱情这种话在一个年轻男孩面前说出来就是那么羞涩。
我抬起头眼睛里有很多无奈,路向北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然而他问我,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又想到顾里安了,我上次思考这个问题也是在情绪不稳定的情况下,我在清醒的时候就特别想逃避这个问题,我有喜欢的人吗?我喜欢顾里安吗?
我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孩子,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他。
比起我不知道我自己是不是喜欢顾里安,我更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一个年轻男孩子面前坦露心声。
“可是,我就算我喜欢他也没有用,顾里安不会喜欢我的,毕竟你看我,我看上去那么糟糕。我把调羹在碗里来回搅动。”
“没有,你没有很糟糕,虽然性格有些奇怪,但是真的没有很糟糕。你很有趣,跟你吵架的时候也很有趣。”路向北看着我说,他这么说的时候,我觉得很感动。
阳台的门开着,风透过阳台吹进来,窗帘飞动了了起来,我的头发本来就有些乱,因为风吹就更乱了,有没有科学家研究过人在生病的时候会不会特别容易感动,我觉得我的眼泪又要流出来了,赶紧眼珠转动,头微向上仰,我站起来背过路向北,我说,“好像要下雨了,我去关门。”
路向北“哦”了一声,他在身后问我,“你不要再吃点吗?”
我在阳台边回答,“不要了,我待会儿来洗碗。”
我回到房间,看手机里我妈给我打了电话,我回了过去,我爸接的,他和我妈轮流问我在住的地方过得怎么样,我就嗯嗯,挺好的,我妈又问我什么时候回来吃饭,又唠叨着周末回家住呀,又告诉我上次给我收拾行李的时候装了一袋子保健品,红参要记得吃,你看看我,真是不懂事的女儿,我妈用心准备的东西我连袋子都没打开。我上次对我妈抱怨她一点都不关心我,不关心我的工作,不关心我的身体,我妈好像有点对不住我似的问,“佳音,你不是说还有颗牙要拔的吗,拔了吗,怎么样,痛不痛?”
隔着电话我摇头,“今天拔的,不痛。”
我妈那头又是嘱咐,你要早点休息,不要熬夜,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行还回来住,我爸又拿过电话跟我说话,说,佳音,你这次不要嫌你妈妈唠叨,你搬出去后她天天惦记着你,怕你嫌烦又不敢打给你。
我说,我知道的,爸爸,我有点累,我先睡了。
我甚至都能感觉电话那头,我爸匆匆忙忙怕打扰我,赶紧挂电话的样子,连连说,好好,你赶紧休息啊。
就这一刻,我觉得我想结婚了,可能会让我爸妈会很开心。
于是,我翻出顾里安的对话界面,我发了消息,说,我喜欢你。
在那一刻,顾里安就像是我的救命稻草般,我只能抓住他这根唯一的稻草,想要往岸上靠。
我惴惴不安握着手机等了很久,我期待着顾里安给我的回复,我想象了千百种他可能给的回复,他拒绝了怎么办,他同意了之后会怎么样,我对我爱豆说过几千遍我们爱你这种话,我爱豆也回应过我们,我也爱你们。可是我第一次在现实中对身边的人说这样的话,我是那么的忐忑。
我在胡思乱想中手机响了,就这一瞬间的心惊胆战我的手指都颤动了,而消息不是顾里安回的,是路向北从楼下发的,他说,给你拿了药,记得吃掉。
我放下手机,拿起前面路向北放在我桌上的水和药,吃完药我一觉睡到了天亮。
早上我下楼,从冰箱拿出水来还没拧开路向北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说,你这是病好了,还喝冰水?
我摸摸自己额头,挺神气地说,亏了你的药,好像是好了。
他说,病得快恢复得快。
我嘿嘿笑,昨天谢谢你啊,又给药又给粥的。
我觉得我又谄媚了,路向北又一脸嫌弃,指着桌上的水说,你还是喝温的吧,我可不想再看你像昨晚那样,真不习惯。
昨晚怎样?我刚问出口,突然想起来我昨晚发了个消息。
完蛋了!!我昨晚又发的什么神经病!
路向北只看到我如临大敌的模样,我这种反应在他看来我是恢复了,我把水塞到他手中就往楼上跑,越乱越跌跌撞撞,冲进房间拿手机,腿又磕到床边的角,痛也顾不得了,抓到手机赶紧去翻列表,我在顾里安的消息栏位很清楚地写着,“我喜欢你”。
啊!!!!!!!!
我捶胸顿足,我为自己的情商感到难过,我他妈半夜又发什么春,我喜欢你这种话我发给顾里安?我有没有病啊,顾里安就把我当亲妹妹看啊,我他妈对着我哥哥说我喜欢你,我哪根筋抽住了?我歇斯底里的哀嚎,路向北在楼下喊,“许佳音,病好了就下来打扫卫生。”
我拿着手机下楼,一个晚上了,我想要撤回消息都没法撤回,但他到现在都没回复,是看到了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还是没看到不知道怎么回复,我怎么老做让人为难的事呢?
我把拖把的柄搁在肩上,站在水通边在想要发个什么消息过去解释一下,this is a 误会,信息编辑了几遍,打打删删还是不知道怎么办好,路向北进来洗抹布的时候朝我手机看了一眼,我一个惊吓,估计手机也是被我烦透了,直接蹦跳出去,全身集中抢救落水手机也无效,它纵身一跃,“咕咚”直进水桶中央,沉没至桶底。
我飞速弯腰去摸桶底,把它捞出来,看它还滴着水,都是我心里的泪啊,“路向北!!!!”
我的怒吼使得路向北把本来要拿去洗的抹布像手绢似的遮挡在面前,我一手拎着手机一手拉下他的抹布,一脸无奈。路向北见我没有要掐死他的意思,脸上带着点委屈去拿我的手机帮我关机。
我和路向北就这样坐着,双双瞪着一支手机发呆,好半天我说,你将来要治病救人之前,能不能先救救我的手机。
路向北说,可能维修店对这个手术会比较专业。
我在桌子底下跺脚,满脸哭丧,路向北见状,说,修理费我给,大不了我给你重买一支新的。
你很有钱哦,说买新的就买,酒吧唱歌赚很多哦,行了行了。
路向北似乎有愧疚,拿出自己的手机推到我面前,你手机修好之前你先用我的。
我直起腰板,耷拉着脑袋把他的手机推回去,现在不是有没有手机的问题,是有个很棘手的问题要解决。
什么问题?
我要怎么开口,我想了那么久都没想出怎么解决,现在顾里安就算回了消息我也看不到,我犹豫了半天还是嘟嘟囔囔地跟路向北说了,我昨晚发微信给顾里安说我喜欢他,前面看的时候还没回复,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许佳音,你可以的啊,你昨晚还坐这儿跟我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那叫顾里安的,回头就给人家发消息了,哇,英勇果断的女青年。”路向北说着鼓起掌来。
我瘪嘴苦笑,“呵呵呵”,看着我的手机再瞪他一眼,“所以怎么办?”
路向北再次把他的手机推到我面前,“给他打电话问啊。”
“打电话问,问什么,我昨晚给你发消息,我说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这样问吗?我脑子也进水了不成。”
“你脑子没进水,你昨晚头脑发热而已,其实男人这种生物呢,一个女生是不是喜欢他,他是有感觉的。”
我一听路向北在我面前说“男人”,我上下打量他,“男人?切,你多大,男女关系比医学教科书懂得还多哦。”
“许佳音,你这人有两个毛病,自己情商低就认为别人不会谈恋爱,还有仗着自己年纪大都把别人当小孩看。”路向北表情里都是我这人思路不可理喻。
“路向北,你能别总连名带姓叫我名字么,你每次一喊,我就觉得跟挨训似的。”我跟路向北的聊天话题总是容易跑偏。
“我没见过你人的时候,就先知道你的名字了,看名字还觉得很文静。”路向北第一次拿起我钱包念着我身份证上我名字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这样跟他在一个屋檐下讨论关于我名字的问题。
“我爸爸取的,我妈妈生我的时候难产,后来我们母女平安,我爸爸就立即决定给我取名叫佳音,他希望我这辈子都能盼来好消息。”
“那你打电话给他吧,万一就是好消息呢。”路向北再次把手机推到我面前。
我在路向北的手机里输入顾里安的手机号码,按下拨号键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刚响了一下,我就立即挂掉了,“不行不行,冷静冷静。”
路向北见我最终还是没成功打电话,拉我起来,“走吧。”
“干嘛?”
他拿起桌上我的手机,“修手机啊,不然带你找他去表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