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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十七)度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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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到床上的时候,我头晕目眩。
布莱斯一直在旁边照顾我,也难为他扶我从湖边走回房间,这一路雪滑地湿,他为了怕我摔跤,自己不留神反而摔了几个跟头。
我鼻腔里的血刚才一直止不住,布莱斯不知道原因,吓得脸色苍白。他想转身往魔药储藏室里去找合适止血的魔药,我立刻制止了他。除了蝎石,没有什么魔药能管用,如果有用,我早就试了。
我不能告诉他,我还有一块蝎石,藏在书桌的内层,前几天反反复复拿出来摸过,甚至好几次已经贴在了自己的手臂上,却最终忍住了没用。现在这种情况,也许用了会舒服得多,可我不能用。
如果要把那块也用了,我连往外跑的最后力气都没了。
我曾经想过让布莱斯帮我找制作蝎石的材料。但材料太特殊,像布莱斯这个水平的魔药大师,只需要看见配方就知道我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也许他会愿意,可我不能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了,毕竟安德鲁所在的格鲁吉亚之前一直没有明文规定禁止这种禁药,可英国魔法部早在十几年前就把它列入了禁止使用的魔药黑名单,违禁生产和使用都要判重刑,而现在大战刚结束,查得更是严上加严。
好在大约半小时后,血止住了。布莱斯拿开毛巾,看见没有新的血迹沾染上去的时候,几乎喜极而泣。
“活了二十四年,这是我最开心的事。”布莱斯嗫嚅着说,“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我一定不能原谅我自己。”
“这和你没关系,布莱斯。”我几乎没力气说话了,腹腔里的疼痛有抬头的迹象,但短时间内还控制得住。
“是我不好,我不该提莉莉·伊万斯的名字,我知道你不想听到这个名字。我只是觉得既然我和她有这一层关系,如果我现在不自己先说出来,你以后发现了,会觉得我瞒着你。我……我希望对你坦诚。”
“我原谅你了,我原谅你提她的名字,不就是莉莉·伊万斯吗?莉莉·伊万斯,你听听,我自己也可以随口说这个名字,莉莉·伊万斯。”
所有人都这样觉得,觉得这个名字在我的心里是个禁忌,其实有什么了不起?我不在乎,对,我真的不在乎。她是无辜的,几乎和布莱斯一样无辜,她肯定没有想过,在过世后还要牵扯进我和斯内普的事情里面,受到他人的猜测。
不过,我和斯内普之间的牵连也已经结束了。再过几年,也许所有人都会忘了我,只有在读关于斯内普的故事时,会有人偶尔在字里行间看见这样一行描述:塔·埃法,大战时为了斯内普受重伤,战后伤重不治。她爱斯内普,而斯内普爱的却是莉莉·伊万斯。
我为了自己无聊的遐想而忍不住笑起来,无声的咧开嘴。
“是要喝水吗?”布莱斯以为我是口渴了,起身倒来一杯水递给我。
我没有解释,顺从的接过水杯,象征性的抿了一口。
“布莱斯,比起魔药学,我觉得你更适合去圣芒戈当医生,你很细心。”
布莱斯的脸上泛起了一层薄淡的红晕。
“塔塔……我只是,想照顾你。”
我愣了愣,转移了话题:“对了,你和莉莉·伊万斯是亲戚,那你认识哈利吗?”
“哈利·波特?”
我点点头。
“前些年我被关在法国的时候,他可能从来没听说过我。不过我回来这几个月,他曾经给我写了几封信说要认识我。毕竟他也没有亲人了,但却算是我的表弟。”布莱斯说,“哈利好像现在忙着准备傲罗的考试,这个圣诞节他邀请我去韦斯莱家和他一起过,我没去。本来去也可以,不过我看见了留校名单上有你的名字。”
我想了想,轻声问:“布莱斯,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
“悄悄的邀请哈利到霍格沃茨来一趟,写信告诉他,用不要惊动别人的那种方式。你就说塔·埃法有事找他,要他圣诞节后的三天内必须来一次。”
“可是,假期进出学校,必须有斯内普校长的准许单啊!”
“不,布莱斯,你只要照着我的话去写信就行了,哈利有自己的办法。”
“咚咚咚。”
突然传来有力的敲门声。我按住布莱斯,强忍着痛缓缓地站起来。“你坐着别动,我去开门。”
一年之前,我也不曾想到我会没用到这种地步,拐杖架在腋下支撑身体,竟然有些撑不住了。整个肩膀边走边抖,没有几丝力气,几乎掌握不了平衡。
好在门道狭窄,我左晃右晃,最终在门口靠墙,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斯内普站在门外,他的黑袍遮去了室外大半的阳光。
我抬眼看着他,带着笑意。
“中午好,教授。”
“塔……埃法,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好吗?”斯内普上下打量着我,似乎在观察我的每一丝呼吸。
“中午,我得出门。”我蹙眉道,“去霍格莫德。对不起,教授。”
“这几天,我没看见你出来活动。”斯内普伸出手向前,触碰到我的袖口,我立即将手背到身后。
他的手有些尴尬地在半空中停滞。“你是不是不舒服?你……”
我不想再看到他那种小心翼翼地眼神,那会让我想起自己,也曾经那样小心翼翼地望着他。
“教授,”我平复了一下情绪,轻声开口,“今天是平安夜。”
“对,平安夜。”他好像很意外我主动搭话,面露欣喜。“我有……”
“今晚,我不会再陪你熬到零点了。”我依旧平静地说,“所以提前祝你圣诞快乐。”
我扭头,朝着屋内呼唤:“布莱斯,出来吧,我们一会儿就走。”
我感觉门口的黑色身形晃了晃。
房间里空气一时间静止了。
我和布莱斯缓步走在霍格莫德村的小道上,已经是圣诞前夜的午后,村里几乎没什么人在走动,但隔着屋墙,能听到有一些房子里传来家人团聚的欢笑。
“塔塔,”布莱斯边走边不时侧头后望,“他一直还在跟着。”
他,指的是斯内普。从我们出房门起,他在后面隔着七八米的距离,跟了一路。
“让他跟吧。”我正死死挽着布莱斯的手臂,尽量让自己控制住身体平衡。“只是对不起你了,让你受累要跟我出来,平安夜也过不好。”我本来打算去黑湖透透气后,就直接去霍格莫德,但总是有突发情况发生。
“我之前一直想邀请你出来玩,你记得吗?”布莱斯说,“你当时把我推给校长,校长脸色难看极了。哈,现在倒好,我们三个人算是一起出来了。”
见他这样打趣,我忍不住噗嗤一笑。刚才我支开布莱斯,任由他在屋外和斯内普脸对脸,然后进屋,拿起了最后一只蝎石,以备不时之需。
走到猪头酒吧门口,我定定神,推门而入。
“是谁?今天不接待!”还没站定,就听见阿不福思的大嗓门在里屋响起。他走出来看见我,愣了。
“塔塔?”
我向他伸手,他走过来,轻柔地给了我一个拥抱,他的个子高,胸前还蓄着长长的胡须,一霎那之间,总让人想起阿不思·邓布利多。
我在他怀里含着歉意道:“对不起,阿不福思。我好了之后,一直没来找你。”
被斯内普从霍格沃茨教职上开除的那半年,我就寄宿在阿不福思的猪头酒吧之内,直到大战打响才离开。前几次陪着米莉,还有自己外出,经过了猪头酒吧,我都没有进去。阿不福思知道我出院后给我写了几封信询问情况,我只是说一切都好。
我实在,是不愿意让他看见我现在的这个样子。
果然,他松开我后用双手轻轻抓着我的两只手臂,用目光上下打量我。
“老天爷,你……”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还活着,还不够好吗?”我被他看得一阵阵心酸,但还是强颜欢笑地安慰他,“我还不算太丑,没完全破相。”
阿不福思再一次把我揽进他的怀里。
门又被人轻轻推开了。
“西弗勒斯?”阿不福思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她。”斯内普低沉地开口,“阿不福思,今天是圣诞夜。”
“哦,对!你们——”阿不福思低头看我,又抬头看他。
为了避免他误会,我赶紧开口:“我们不是一起的。阿不福思,我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布莱斯·伊万斯,他是霍格沃茨新的魔药课教授,同时他还是莉莉·伊万斯的表弟。”
听到我主动提起那个名字,在场的三个男人都愣住了。
我抿嘴,找到最近的椅子坐下,放好拐杖,大声道:“晚上的圣诞大餐,需要帮忙吗?”